第144章 荒蕪古花
般若鎮，風雲山莊。
傅君幻把那本“奇誌妙文”遞給許阡陌，示意他認真的看下去。又將兩塊玉墜對在一起，比對著那株色彩斑斕的“幻花”。
“阡陌，它是我們的母體。你我二人皆是它孕育而出的一抹花魂。它是荒蕪國的國花，荒蕪古花，是全世間所有花兒的君主。而我們，則是它的孩子。在那個空間裏，我們是對雙生子,也如這般相愛。不同的是，在那裏，並無血緣一說……”傅君幻將她所有的夢境向許阡陌娓娓道來。
久久，許阡陌問：“那紅衣女子是許之雙？”
“是的。她本是九重天上的一名仙人，因緣際會下，她瞧見了你，對你一見傾心。她設計毀了世間所有的的你我不得不用元神來拯救這些花。”
傅君幻柔聲道：“在那裏，你乞求我不要理會那些花兒。但是，那怎麽可能呢……它們都是‘荒蕪古花’的子民，而你和我是它的孩子，它們也是我們的子民，我們必須救它們。”
許阡陌問：“我不可以救它們嗎？”
傅君幻搖頭，解釋道：“你我二人，一陰一陽，一有情，一無情。拯救它們須是具有最寬大無私與無上包容的心才行。你是無情的那抹花魂，所以……”
“你也不舍我元神具喪，形神俱滅，對嗎？”
“這也是那個空間裏的許之雙一開始便計算好的。”傅君幻道：“她以為隻要我消失了，你就會……”
“卻不料我會不惜代價，傾盡一切的將你殘存的魂魄重新聚攏在一起，甚至放棄不老不死，無病無憂以及位列仙班的機會，隨你一道投落在了這凡塵間。”許阡陌道。
“阡陌……”傅君幻幽幽喚道。
牽著傅君幻的手，讓她坐在他的膝上，攬著她，輕晃著。
“你在愧疚嗎？其實不用的，畢竟你先前的死也是因為我。”
傅君幻驚訝的望著他。
許阡陌笑笑：“師父都告訴了。在那個空間裏，我責怪你拋棄了我。在我將你的魂魄聚攏在一起，並言明要隨你一起落入凡塵時，你答應過我，若來生你我還會相遇，若還有同樣的選擇，你定會舍了性命的隻為我。所以，你的死，全是因為我。這樣，你還要自責嗎？”
傅君幻歎息道：“不自責了，你也不自責，我也不自責。”
許阡陌道：“許之雙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她的那個詛咒？”
傅君幻道：“是啊，她成功了。你我二人世世都是嫡親，卻又總不能幸免相愛著。阡陌，你知道嗎？有一世……你我二人那不容於世的戀情被別人發現，我們……我們被逼的……”
許阡陌柔聲寬慰道：“那些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傅君幻繼續道：“迫於世俗人倫，我總是遠嫁他人……”抱著她的雙臂驟然收緊。
傅君幻低低道：“阡陌，這一世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我隻嫁給你。”
“那我呢？”許阡陌問。
“你做到了你對我的誓言，除了我，你不愛也從未娶過任何一個女人，包括與我們一同轉生的許之雙。她為你孤獨終老，你為我……每一世，都未能善終。”傅君幻啞聲道。
多少次的輪回，他都是一人在度過。
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頓了頓，許阡陌問：“……你嫁的人是誰？”
“……祁王爺。”傅君幻如是道。
“為什麽會是他？他又是誰？”許阡陌問。
傅君幻道：“他的前身是天上的武曲星君。我雖嫁了他，可我卻不愛他。”
“……現在呢？“許阡陌問。
傅君幻道：“阡陌，無論我願不願意，這份情，我終是要還的。沒有我，他原該是九重天上最閑逸的神祗。”
許阡陌道：“他在你心裏，隻許占芝麻粒大小的位置。”
傅君幻笑笑：“好。”又繼續道：“知道師父麽，是他引我如夢的。”
許阡陌靜靜的望著她。
傅君幻柔聲道：“他是你我二人這無數年來的愛意所形成的一縷精魂，他帶著你我，以及這世間所有花兒的的祈禱來助我們打破這無休止的輪回。”
許阡陌問：“既然打破了這種輪回，那麽，以後呢？”
傅君幻道：“若願意，我們可以回到那個空間去。”
靜靜的凝視著傅君幻，好一會兒許阡陌笑笑，道：“我放棄。”
“……為何？”傅君幻問。
“因為你不想回去。”許阡陌如是道。
好一會兒，傅君幻垂首，與他額麵相觸，落下淚來，低低道：“曾經，你堅持的問過我，愛不愛你？問過我願不願意跟你一起逃走？在我們被逼的要遊街，要浸水時，你也堅持的問過我愛不愛你，恨不恨你，你說是你害的我被世人唾棄，你問過我許多許多……可我卻從未答過你。阡陌，這一世，我隻想說，阡陌，我愛你，從未後悔過。”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一念之間，她的決定，教他受盡了輪回之苦。
這一世，他們幸運，極少有人知曉他們是表兄妹，而她也斷斷不能辜負了這份幸運，更不能再辜負了他。
“來生，我們還會是這樣嗎？”許阡陌問。
傅君幻道：“師父說，事情是沒有一成不變的。”.
陽春三月，春光明媚，一輛馬車停在許府門外。馬車裏，許阡陌抬起傅君幻的下巴，柔聲道：“別怕。”
傅君幻笑笑：“我沒有害怕，我有你。你也別怕，你有我。”
許阡陌與傅君幻一同跪在許與楊煙麵前。
許阡陌道：“我們不敢奢求您二老的原諒。”語畢，兩人一同磕了頭。
楊煙與許夫妻二人看上去蒼老了許多，各自撇開頭，不去看跪在地上兩人。
傅君幻的身子本就纖弱，現在又有了身孕，跪在地上時間久了，難免有些不濟。
許阡陌張口欲言，傅君幻無所謂笑笑。
事先得到通知的傅銘，走了進來。
“你們先起來吧。”
許阡陌小心翼翼的扶著傅君幻站起來。
傅銘道：“你們隨我見見之雙去吧。”
楊煙與許至今未對兩人說過話，待許阡陌與傅君幻轉身的瞬間，兩人才注意到傅君幻微微隆起的小腹。
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楊煙道：“如果我們是他們，你會如何？”
“不知道。沒有親身站在那個位置上，任誰也無法預知自己會如何。”許道：“我隻能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