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君心知我心

第16章 青梅竹馬

時光荏苒,歲月流逝,轉眼已是經年。

“阡陌,快點兒,你不是嚷嚷著要見君幻嗎,怎麽還不出來?”一名年約三十多歲的少婦嘴裏催促著朝一間屋子走去,身後跟著兩名青衣丫鬟。

屋內傳來聲音“娘,我馬上就來。”話音剛落,一名年約十四五歲的少年步出房門。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猶帶稚氣的臉上帶著喜悅,渾身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楊氏看著自己的兒子,臉上滿是慈愛的神色。

君幻是許家一位世交的女兒,和自己女兒同年,又和兒子合得來。雖然才十二三歲,但仍可看得出長大後定是個美人胚子。和兒子很是般配,若是能討了來做自己的兒媳也是美事一樁。想到這,不禁微微一笑。丈夫在外經商,這些瑣事理應自己這個做妻子的操心。

唉,時間過的真快,才轉眼,兒女已經這麽大了。所幸兒子懂事,事事以其父為榜樣。想到這不禁又微微蹙起了眉頭。唉,自己的女兒那可是個要命的丫頭。出生後,打從能走能動開始就沒消停過,在家裏成天惹事生非,丫鬟小廝沒一個不怕她的,就連自己的丈夫也拿她頭疼,唯有阡陌治得了她。可阡陌這個做哥哥的卻不喜歡這個妹妹,倒是那丫頭愛黏著他。記得那時,幻兒的母親也有了身孕在許府住了幾日,卻不料兩人同一天生產,讓府裏忙了個人仰馬翻。

“母親……母親……。”

“什麽?”

“母親,您想什麽呢,孩兒都叫您好幾聲了。您不舒服嗎,要不要孩兒去請大夫?”許阡陌關切的問。

楊氏淡笑,看著自己的兒子眼睛有些酸澀,微微垂下眼簾。

若是在十幾年前,現在的一切是她想都不曾想過的。

“娘是在想,君幻還是嬰兒時你非說人家醜,不肯讓人家做你的妻子,現在倒好,整天念叨著,剛從你師父那回來就要去看她。你一年回來一次,不想著父母倒想著一個小丫頭。”

許阡陌臉紅訕訕道:“母親說得哪兒的話”,又略顯狼狽的說:“兒子先去看看下人們是否把東西都準備好了。”走時順手摘下一朵正在怒放的牡丹花兒。

楊氏失笑,尾隨其後向大廳走去。廳堂後麵楊氏還未進去便聽到爭吵聲。不用問了,定是表兄妹二人。楊氏在見怪不怪的情況下仍是不免在心裏偷偷羨慕了一把自己的丈夫,可以不理會這些孩子間的爭吵。

楊氏走進廳堂看到吵得麵紅耳赤的兩人,問:“怎麽了,吵什麽?”當然,每次“麵紅耳赤”的都是女兒,兒子壓根兒不搭理她。隨後注意到身穿大紅裙衫站在廳堂椅子之上的十二三歲左右的小女孩,微斥道:“之雙,快下來,女孩子家怎得這般粗魯。”剛要再說,不料許阡陌接口,道:“就是,還是君幻妹妹好。”邊說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手裏的牡丹。

霎時,廳堂裏的家仆全反射性的縮了縮身子,想伸手捂住耳朵卻又不敢。怕被那要人命的千金小姐看到了,受摧殘的就不單單隻是耳朵了。楊氏看到廳堂內仆人的反應忙走向在丫鬟的扶持下自椅子上下來的許之雙,趕在她大喊大叫前開口問:“之雙,怎麽了,你大哥剛回來,你們吵什麽?”一句溫聲細語解救了一幹人的耳朵,也包括她自己的。

許家長女許之雙張了張口,又頓了頓,看了看許阡陌手裏豔麗的花朵,說:“女兒想要大哥手裏的花。”

看似不大的事,但若是放在一個不待見自己妹妹的兄長身上就沒那麽簡單了。楊氏想了想,更何況這花八成是要送給幻兒的。

幻兒雖小,但卻是個愛花之人,即使是被采下的花。

“阡陌……。”楊氏喚道。

許阡陌看了看手裏的花,算了,若是讓君幻看到又要怪他不愛護生命了。想罷,指尖一彈,手裏的花“倏”地落在楊氏的手裏。“母親,這花兒子送您了,願您青春永駐,兒子在府外等您。”說完轉身步出廳堂,聲音再次傳來:“母親,萬不可被父親知道,他老人家若是吃醋,遭殃的可是孩兒。”

楊氏搖頭失笑,這孩子。看著仍就兀自生氣的女兒,說:“這花,想來你是不想要了,那為娘就收下了。”

信手招來一名丫鬟將花交予她又對早已在旁等候的管家交待道:“我們怕是要稍晚些才能回來,等老爺回來了你轉告一聲,教他無須掛心。”管家應聲點頭,與廳內一幹人等齊聲道:“夫人慢走。”

朱紅色的大門外,一輛馬車旁早已有仆人在旁等候。許阡陌迎向前雙手扶著楊氏道:“母親,您慢點,天還早。”語氣溫和孝順。

楊氏微頷首,又疑惑道:“距離不遠為何要乘馬車?”

許阡陌說:“回來時怕是要晚了些,路上黑暗,馬車相對的要方便也安全些。”

楊氏點了點頭,“之雙在馬車上了吧。”

“嗯,她在。”

楊氏搖搖頭,“阡陌,他是你妹妹,你該讓著她點兒,她還小,難免有些孩子氣。

“兒子省得,讓母親操心了。”將楊氏扶上馬車,許阡陌從馬僮手裏接過韁繩利落的翻身上馬,控馬行駛在馬車的另一側。

天子腳下,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一派祥和。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許阡陌囑咐車夫:“慢點,當心傷了人。”

“是的,大少爺。

馬車緩緩停在一戶大戶人家門口,朱紅色大門正上方的匾額上刻著“傅府”兩個大字。街上往來行人有的轉頭看看是哪家有錢人,有些攤販不受影響地自顧自地忙著手裏的生意。

許阡陌翻身下馬,掀開車簾,“母親,到了。”伸手扶著楊氏下了馬車,臉色不佳的許之雙則由另一邊扶著車門自己跳下馬車。

車夫敲了敲門,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後便退了開。開門的是名小廝,後麵跟著一名看起來與楊氏差不多年紀的少婦,妝扮雍容高貴,衣著不菲,想來是傅府的女主人“柯氏”。

柯氏看到來人不由地高興道:“煙姐,你們可算到了,我估摸著這個時辰也差不多了。”

楊氏,單名一個煙字,她微笑道:“本該早就到的,隻是今個兒街上人多,馬車駛的慢了些。”

柯氏笑說:“無礙的,來了就好。”又問:“阡陌呢,也來了嗎?”

許阡陌上前拱手道:“雲姨。”語氣謙和有禮,讓聽者舒服。

柯氏微笑道:“你長年在外,一年才回來一次,幾日後又要回去,既然回來了就好好盡些孝道,別讓父母為你操心。”

許阡陌客氣有禮道:“雲姨教訓的是,小侄記下了。”

一行人走到客廳,本與楊氏閑聊的柯氏突然問:“雙兒呢?”

楊氏四下看了看說:“剛剛還在呢,這會兒子又跑哪兒去了?”她揮了揮手,“不管她了,等她玩夠了會自個兒回來的。”眼角瞥到有些心不在焉的許阡陌,又說:“我們去看看君幻吧,我帶了些藥材與補品給她補身子。”

順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走到一座院落處,院中形形色色的花兒沐浴著陽光綻放地絢麗多姿,仿若精靈般的蝴蝶飄然其上、若飛若騰。

推開房門,一股淡淡地草藥味在鼻尖起伏。環視屋內,一張圓桌,一張梳妝台,簡約樸素的裝扮。透過屏風隱約可以看到**躺著一個人。環視著密不透風的房間許阡陌皺了皺眉,舉步走至窗前將門前與梳妝台旁邊的窗戶全部打開。

透過門前的窗戶許阡陌看到一身紅色衫裙的許之雙正坐在門口幾步開外的一顆棗樹下**秋千,他沒理會,雙臂環胸虛倚著屏風聽著屏風後傳來的對話聲

“君幻”,楊氏輕聲喚著,“君幻,伯母來看你了。”**的小人兒依舊未醒

柯氏說:“剛剛吃了藥,想來是睡著了,我叫醒她吧……。”還未開口便遭楊氏阻止:“不用了,讓她睡吧。”說完為安君幻掖了掖被角

越過屏風,柯氏對許阡陌說:“君幻還未醒,我們先出去吧,讓她好好休息。”

出了房門,楊氏對許阡陌說:“阡陌,你去尋尋之雙,別讓她到處亂跑。”

許阡陌應允:“兒子知道了。”等到院中無人時許阡陌瞅了瞅房門,而後繞過它走到屋後麵從打開的窗戶處縱身躍入房內。經過圓桌時順手倒了杯水,雙指試了試杯身:尚溫!走到屏風後的床前,垂首注視一會兒然後無聲地坐在床沿。又等了一會兒,伸出另一隻手,然後毫不猶豫地捏住略顯蒼白又帶點稚氣的白嫩臉蛋,惡聲惡氣道:“還裝,還裝……。”語氣雖臭,但動作卻是輕柔無比。

傅君幻張開眼睛,咯咯笑道:“阡陌哥哥……。”

許阡陌隻手扶她坐起將枕頭放置在傅君幻身後讓她靠著,又將水杯遞於她,然後執起她的右手煞有其事地把起脈來。

正在喝水的傅君幻看到這一幕不禁莞爾,“阡陌哥哥,你這不起眼的醫術……。”

許阡陌寵溺地笑道:“我這不起眼的醫術剛好治你這不起眼的病。”

將水杯遞於許阡陌,傅君幻笑說:“本就不是什麽大病,可你非要弄得這般嚴重,還帶那麽多珍貴的藥材、補藥。”以後她可以不用吃飯光吃藥就飽了。

許阡陌無奈道:“可你這身體卻從來都不曾真正的健健康康過。”真不知道是為什麽,“出去走走?”許阡陌詢問著

傅君幻點了點頭,小聲而又調皮道:“神醫,可否回避一下。”許阡陌怔了怔,看到傅君幻原本蒼白的小臉上有著淡淡地紅暈,像是有想到了什麽,轉身越過屏風,“穿厚點兒。”

坐在圓桌旁的許阡陌問:“君幻,你怎麽知道我帶了藥材,我娘剛剛沒提起啊。”

難不成……?

傅君幻拿起一件粉紫色的衫裙穿上,說:“是大哥告訴我的

你今日會來我家也是大哥告訴我的。“

果然!

“他人呢?”許阡陌問。

“大哥隨爹出門了,不過晌午會回來吃午飯。”傅君幻從屏風後走出。

院中棗樹下的秋千架上早已空無一人,旁邊有張石桌,許阡陌與傅君幻坐在石椅上,傅君幻坐的石椅上墊了厚厚的坐墊。

傅君幻問:“之雙呢,怎麽沒看到她?”

“不知道。”許阡陌溫和的說:“想來此刻是與我娘在一起吧!”

“阡陌哥哥,你在山上好嗎?”

許阡陌頓時抱怨道:“好什麽,師父不愛說話,我一個人整天在山上悶著,你不知我有多委屈……”

午日的陽光照在棗樹上,從樹葉間的縫隙中調皮地鑽出來

細細密密的灑在樹下的兩人身上。遠遠的看著像是一副畫,那麽的和諧,讓人為之一暖。

拱門前站著一個紅色的身影,是許之雙。小臉上滿是不屑,目光定定的鎖住秋千許久,嘴角一抿,轉身走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