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君心知我心

第23章 七情六欲

與傅聞君分手後的傅君幻,在王緘的陪伴下繼續趕路。此刻兩人正站在傅府圍牆外的一角。

傅君幻說:“我從這裏進去就行了,你回去找大哥吧,馬兒也交給你了。”

王緘點點頭,目送著灑脫的身姿,輕盈的越過圍牆。

傅君幻回到房間,便手腳麻利的換下身上的衣服。

敲門聲驟起

傅君幻整了整頭發,穩了穩心神。

“誰呀?”

“小姐,是初冬。”門外傳來的是她的貼身丫鬟的聲音。

傅君幻將剛換下的男靴收好,又將自己的繡花錦緞鞋放在床邊。脫了外衫,躺在**,才開口“進來吧。”

初冬應聲推門而入。隔著屏風可以看到**的人似在睡覺,越過屏風瞧見傅君幻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初冬忙請罪:“奴婢不知小姐在休息,因而才……。”

傅君幻揮揮手。“無礙的。現在什麽時辰了?”傅君幻邊起身邊問。用了些內力讓聲音稍顯暗啞,在別人聽來像是剛睡醒一樣。

初冬倒了杯水遞過去,“午時了,小姐餓了嗎?奴婢這就去準備。”

還真有點餓了。“你去準備吧。”

初冬出去後,傅君幻雙指試了試杯底與杯身。這茶想來是剛衝泡的,隻是她的這位看似乖巧也從不讓別人的眼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丫鬟,似乎來曆不凡哪。

初冬隻是片刻不到就回來了,手裏端著洗臉水:“小姐,洗把臉吧,午飯還要等會兒。”

“初冬,你似乎一點都不驚訝。”接過初冬遞來的毛巾。

“奴婢不懂。”

“自昨日你就沒再見過我,直至現在,我突然出現,你似乎一點都不好奇,也不驚訝。”非但如此……。

“奴婢不敢,奴婢隻想做好自己的本分。”初冬謹慎道。

“你這茶水是剛泡的吧,送來的真及時。你怎知我回來了,我說我剛睡醒,你一點也不懷疑的就認同了。”傅君幻淡笑道。

“奴婢並不知,隻是來看看而已,就順便泡了壺茶。至於……至於……奴婢不敢多問。奴婢去幫小姐看看午飯好了嗎?”不等傅君幻說話,初冬逕自出了房間。

深呼了口氣,明明就是一個深閨裏的大小姐,說話軟聲細語的。不知為何,今天的傅君幻讓她在照顧她的三年裏,頭一次有了不容小覷的想法。

初冬送來午飯,剛要離開,身後的傅君幻神色自若的說:“沒有吩咐你別的事嗎?”

初冬略顯僵硬的轉過身子,看著悠閑自在頗為享受的吃著午飯的傅君幻,勉強道:“……奴婢不明白。”

傅君幻抬首,淺笑不語。

“……奴婢去幫您準備熱水解解乏。”

許阡陌與傅聞君走出“君陌酒樓”時,日已西斜。兩人沉默不語,身後的王緘不明所以。但見兩人的臉色不佳,尤其是許阡陌,他也不敢多問。

迎麵走來一名賣“冰糖胡蘆”的老人,周圍三三兩兩的孩童圍繞著。

許阡陌駐足

人來人往的街上,八九歲的小君幻,蒼白的小臉掛著天真童稚的笑,稚聲稚氣的說:“阡陌哥哥,幻兒想吃那個一串一串的……。”充滿渴望的眼神看著許阡陌,完全忘了就在剛剛,他們的銀兩已教她全數拿去行善了。

“……居然不知道那一串一串的叫冰糖葫蘆。”許阡陌喃喃道。

“什麽?”沒聽清許阡陌說什麽的傅聞君問道。

許阡陌沒理會他,逕自上前。從老人手裏買下一串串的“冰糖葫蘆”分給那幾名孩童。

日已西斜,街上的小販已在收拾攤子,準備回家。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美好的畫麵……。

傅聞君視線一刻也未離開過許阡陌,他眼皮一搭,說:“阡陌,若不是因為你每年都會下山一次,我真擔心你會就此成了一個不食人間煙火、不知市井生活,隻知道吃些豆腐青菜的小和尚了。”

許阡陌:“山上也沒什麽不好,清靜,還可以修身養性。”隻是不能隨時隨地的見到幻兒。

傅君幻!

眼眸不由得染上一抹柔色。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這般的愛一個人,也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確定他心裏的愛意有多深,可以毫不猶豫的為了她放棄別人夢寐以求的權力。隻願與她像眼前見到的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傅聞君與王緘對望一眼,隻他又在想傅君幻了。兩人快步走至許阡陌前麵,與他拉開一些距離。

許阡陌不解,“你們做什麽?”

王緘說:“你三句不離二小姐,我們覺得和你道不同,不相為謀。”

許阡陌心裏一暖,知道兩人是不希望他的情緒低落。“這說的什麽話。”又在心裏腹誹:其實你們是妒忌我找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吧。

不愧是好哥們兒,兩人一看許阡陌一臉的春風得意就知道這廝肯定在心裏偷著樂呢。

傅聞君碰了碰王緘,又拍了拍額頭,狀似思考。

“王緘。”

“在。”

“你說君幻妹妹為何要在昨日到我那兒去呢,難道是太想我了?她明知道我今日就要回來了,還大老遠的跑去看我,這丫頭,真是讓人憐愛。”

王緘忍笑,跟在身後。

“二小姐與咱們二人青梅竹馬,從小到大幾乎無時無刻不在相處,跟少爺的感情更是好的沒話說。”

傅聞君扭頭看了看雖然還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但臉上的表情卻有點僵硬的許阡陌。他狀似無意道:“我們今日一早回來時,碰到了淩辰,對了,阡陌,你應該見過他吧,一表人才的。他今天見著君幻了,嘖嘖嘖……”又斜睨了許阡陌一眼,“我那時才發現,我這個妹子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越發出落的亭亭玉立了。漂亮的……。”

王緘打斷道:“漂亮的讓人掉眼珠子。”

傅聞君“噗”的笑出聲。“形容的太貼切了,你說我怎麽就是她大哥呢。”

王緘忍到麵無表情,學著傅聞君痛恨的說:“屬下可以說也是與二小姐一起長大的,稱得上是青梅竹馬。可惜屬下是個下人,配不上二小姐……。”等了等又說,“不過剛剛少爺說的淩大少,屬下倒覺得與二小姐甚是般配。”說著說著,麵上已是一抹向往的神情,仿佛看到了傅君幻與淩辰站在一起,成了別人眼裏人見人羨的一對神仙眷侶一樣。

“你說的頗對。現在君幻妹妹身子大好,而般若鎮離京城又不遠,爹娘也是開通的人。我要是提議將君幻妹妹帶到那兒去,他們二老想必是不會反對的。”傅聞君思索的說。

王緘在旁配合的直點頭,“若是二小姐與淩大少互相傾慕,才子佳人,也是一段佳話。”

傅聞君一句一個“君幻妹妹”,溫柔似水,語氣憐惜。而王緘又是讚歎有加,又是才子佳人,聽在別人耳裏,自然不是滋味。而這個別人隻有許阡陌。

兩人邊說邊用眼角餘光瞄著許阡陌,以防在有什麽變化前,可以在第一時間逃脫。

隻見許阡陌一臉鐵青的瞪著他倆,仔細聽聽,似乎還能聽到牙齒相磨的聲音。

許阡陌一直都是溫和、有禮、隨意的人,即使不悅也很少表現在臉上。現在卻是一副想殺人的樣子,讓兩人看的有點發怵。這麽想著,兩人的腳步也漸漸加快,到最後,幾乎要用輕功了。因為他們許阡陌的整張臉都已經開始扭曲了。

看著不見人影的兩人,許阡陌神色自若的讓扭曲的臉恢複正常。這樣就被嚇到了?他輕哼!

許阡陌知道他們是在故意氣他,他沒必要生氣,可他就是忍不住。一聽到那個什麽淩大少的,他就一肚子火。他見過那人,長得嘛……也就那樣,滿身銅臭。再聽到傅聞君說起淩辰見到幻兒就一臉呆呆的樣子,那股火就燒的更熾了。燒啊燒、竄呀竄的……直往頭頂冒。

他自認他是個好脾氣的人,長年的修身養性,教他能輕鬆的控製自己的脾氣。他的自製力很強,可是……一碰到與她有關的事,他那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就隻能擺著看了。

原來,他也有憤怒的一麵。

“你牽製了我所有的七情六欲,是我唯一的弱點,倘若沒了你,又或者你受了委屈……”許阡陌輕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