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願君心知我心

第43章 中秋(二)

已經快要到大門口,許阡陌四下瞅了瞅,快速的在傅君幻頰邊親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傅君幻沒料到他會這麽的放肆,青天白日的,而且,她的父母與大哥還有一幹家仆就在前麵。

他居然!

傅君幻瞪著他,反倒忘了臉紅,這讓許阡陌有些遺憾。他喜歡看她臉紅的樣子,因為她的臉紅是因為他。她酡紅的嬌顏也隻屬於他。

傅君幻木然的跟隨著偷腥成功,兀自偷樂的許阡陌繼續走。

傅君幻呆呆的樣子讓許阡陌的心情更加愉悅。

她的臉上一直都是淡淡的樣子,好像對什麽都不在意一樣,她的“不在意”裏也包括了他。這讓許阡陌惱火。

現在,她的臉上有了別的情緒,怎能不讓他狂喜。

許阡陌想,如果現在有人把她賣了她都不知道吧!

那,如果他趁她走神的時候問她對他的情意,不知她會不會呆呆的如實回答他。

可惜沒機會了,兩人已經到了大門口。

“君幻。”傅銘走上前,說:“你母親已經在轎子裏了,你也快去吧,你坐最後一頂轎子。”

傅君幻慢慢回過神來。

“那爹您呢?”

傅銘笑說:“你爹老當益壯,走幾步沒關係的。”又問:“君幻,你怎麽了?臉這麽紅,是發燒了嗎?”

傅銘摸了摸女兒的額頭,“是有點熱,但不像發燒啊。”他抬眼看了許阡陌一眼,“還是有人欺負了你?沒關係,你告訴爹,爹幫你去教訓他。”

“爹。”傅君幻羞惱叫道。身後許阡陌的低笑聲更讓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怎麽?舍不得嗎?”難得在女兒臉上看到了其他表情,這讓他欣慰。

雖說,他很中意許阡陌,但最重要的還是要女兒喜歡才行。

讓女兒嫁給她的兒子,對他來說也是一種慰藉吧。

畢竟,他愛的是那麽辛苦,那麽卑微。

“爹!”他爹是哪一國的啊。

傅銘笑說:“從未對自己的父母大聲說過話的女兒,何時變得這麽凶了。”臉色緊繃道:“是誰帶壞了我女兒,站出來。”

話是在問,但卻是對著許阡陌說的。

這時,初冬走過來,忍著笑,說:“小姐,奴婢是您這一國的,奴婢扶您上轎。”

傅君幻斂了斂心神,對傅銘說:“爹,您老就在這慢慢樂吧。”說完轉身就走。

經過笑的正歡的王緘時,傅君幻毫不猶豫的踩了他一腳。

王緘慘叫。“為什麽遭殃的是我?就因為我是個下人嗎?”

“啊!”

又是一聲慘叫。

傅聞君委屈道:“王緘,誰讓你說自己是下人的。”

兩人同時抱怨道:“為什麽惹禍的兩人沒事啊?”

傅銘道:“不鬧了。之雙怎麽還沒到,阡陌,你……”

傅聞君接口道:“父親,我去看看吧。”

“那也好。”

傅君幻的院子裏,許之雙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她以為傅君幻聽到這“比翼雙飛”的簪子是許阡陌送的,聽到說她愛許阡陌會有所反應,而她也期待她的反應。卻沒料到,這反應與許阡陌是如此的如出一轍。

這種默契,讓她嫉妒。

而她以前似乎也錯看了傅君幻。

耳邊似乎還回**著不久前許阡陌與她的對話。

“阡陌,即使你再怎樣努力,再怎樣愛傅君幻,最終你倆也無法走在一起。”

許阡陌狂傲的說:“假若真如你所說的那樣,連老天也會阻止我與幻兒在一起。那麽,就讓它來阻止吧。我倒要看看,它會怎生的阻止我。”

那是怎樣的睨蔑眾生的神態。

許阡陌的狂傲讓她折服。

她轉身看到傅聞君,也就是她現在的所謂的親兄長。

“大哥。”

傅聞君略略點了點頭。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一人呢。”瞧著許之雙沒有反應,傅聞君又說:“我知道你到現在都還未出去是在等阡陌來找你,但是,之雙……”

話被打斷,許之雙輕聲問:“大哥,你會幫我嗎?”

傅聞君懶洋洋的問:“幫你什麽?”

許之雙說:“我是你表妹妹對吧。”

傅聞君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你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幸福嗎?”許之雙問。

傅聞君似乎心情很好的說:“當然。我自然是希望我妹妹幸福的。”隻是在他心裏,這個妹妹是誰,將由他自己來定論。

許之雙輕笑:“大哥,你與君幻也是青梅竹馬,倘若你娶了她,豈不更好。”如果傅聞君在許阡陌住在山上的這段時間裏娶了傅君幻,那麽等許阡陌知曉後必不會輕饒了他。

到那時,他們兩人必會不和,而她也多了個同盟者。

傅聞君貌似讚同的說:“嗯,確實。”他是挺喜歡君幻的。或許,這跟君幻是他唯一能放在眼裏的女子有些關係,而淩夕晚勉強還行。但也僅僅隻是喜歡而已,很難再近一步。

在他心裏,似乎他是在等待著另一個人的到來。

許之雙知道傅聞君隻是在敷衍自己,也不再多說。他兩人雖是表兄妹,但卻沒什麽感情。

許之雙說:“大哥,你隻要告訴我阡陌在哪裏學藝便可。”

傅聞君看著她,兀自搖頭。他在許之雙的眼裏看出了她想讓他娶君幻的意圖。

心機如此之深沉的女人,又怎能與君幻相比。

他慢條斯理的說:“我不知道。”

“不可能!”她才不信。

“那我回去問爹娘。”許之雙說。

“你又不是沒問過。”傅聞君嘲諷道。

許之雙咬了咬嘴唇,“大哥,你告訴我吧。”

傅聞君淡聲道:“除了阡陌,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兒。”看著許之雙眼裏明顯的不相信,傅聞君補充道:“當然,也包括君幻。”說完轉身欲走。

“大哥,你們若不告訴我他在哪兒,我會盡我所能的去傷害傅君幻。”

傅聞君腳步未停。

你們?這個“你們”包括所有人吧,也包括許阡陌。

兩指一挫,扇子打開,傅聞君頭也不回,輕描淡寫的說:“就怕你沒那個能耐。”

柯氏一頂轎子,許之雙一頂轎子,傅君幻與初冬同坐一頂。

傅家父子與許阡陌隨著轎夫漫步走著。

這頂轎子原先是許阡陌坐的。

傅君幻在轎子裏發現一個香囊,她頗感疑惑,不會是不小心落下的吧。

不會啊,他一向心細,

香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味。她舉至鼻間細聞,是一種薄荷的香味,清清涼涼的。

嗬嗬。他知道她很少出門,也幾乎沒再做過轎子。

是怕她暈轎吧。

自袖口處取出長形的盒子,傅君幻打開來看,是一串冰糖葫蘆。

隻是上麵少了兩個。

初冬瞧見,故作詫異道:“呀!被偷吃了。”

傅君幻不禁失笑。

“小姐,許公子在您耳邊說了什麽?”初冬戲謔道。

傅君幻麵上一紅,想著他在她耳邊說的話,“幻兒,你不乖。”

君陌酒樓,門庭若市。

許帶著妻子等在酒樓門口。

三樓有一間大的雅間,牆壁上掛著幾幅山水畫,與酒樓後方奔騰的護城河頗為契合。

雅間裏隻有兩家家眷,在傅銘與許的堅持下,王緘這個自命下人的人也在其中。

柯氏沒能如願的見到淩家表兄妹。

飯後,許在妻子的暗示下提起許阡陌與傅君幻的親事,有意結成親家。卻被傅聞君草草的一句:“阡陌還是半個和尚呢,等他明年春節學成歸來,把另外半個和尚的帽子拿下來再說這事吧”,敷衍了事。

一行人移到三樓的樓欄處,一同觀看著一樓大廳內正在上演的戲曲。

戲曲結束的時候已接近子時,許阡陌在父母的交代下護送傅銘等人回府。

許阡陌在回來的路上意外的碰到了傅銘。說是意外,但經過傍晚時的那件事,傅銘會來找他,多少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許阡陌恭敬的行了晚輩之禮。

傅銘側了側身子,“少主,這禮,屬下擔待不起。”

許阡陌溫和從容道:“您是幻兒的父親,也是阡陌的長輩,這禮何來擔待不起之說。”又補充道:“小侄姓許,是許家的長子,不是什麽少主。”

傅銘問道:“您真不打算回到自己真正的身份上去?”畢竟那至高無上的權利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

許阡陌點點頭,絲毫沒有眷戀的說:“這是自然。況且,我也不想與他們有任何的瓜葛。”

傅銘說:“屬下隻有君幻這麽一個女兒……”

許阡陌溫和的說:“阡陌也隻有幻兒這麽一個深愛的女子。阡陌知道,您之所以會在這等我,也隻是想確定我是否真的打算不回到那個身份上去,以此來決定是否要將幻兒交付於我。”

靜默半響,傅銘點頭道:“是的。”

許阡陌說:“事情都已過去,我也不想再追究誰對誰錯。我隻想以後簡單的與我愛的人過著最簡單的生活。那個身份是尊貴,但尊貴的同時也表示著要帶上一副枷鎖,與不得不盡的義務。您舍得您最疼愛的女兒與我一同背負這些嗎?”

傅銘靜默不語。

許阡陌又接著說:“您曾目睹過有人在那個位子上的無奈,最後也雙雙丟了性命。即使您舍得,但,不表示我也舍得。”話語裏不高不傲,不卑不亢,優雅從容有禮。

良久,傅銘才抬起頭,微笑的看著許阡陌:“阡陌,君幻沒有看錯人。”喚的不再是少主。

“銘叔,還請您替侄兒轉告他們,過去的事我不再追究,現在,也請他們別再來打擾我。還有,我更不想聽到任何有關他們來騷擾幻兒的隻字片語。”

傅銘問道:“他們會來找君幻嗎?”

許阡陌無奈道:“我那弟弟。”

傅銘想了想,說:“也是。在你這裏找不到突破口,而他們又不想放棄,更知道你不答應的原因多數是因為君幻,他們會去找君幻這也不意外。”

“倘若你已經決定了,那我與你爹會替你擋掉他們的。這,也是主公與主母的意思,他們也不會太過違背的。”傅銘溫和道,“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