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話說兒女親事（二）
楊煙心有不忍，但也未再說什麽。為了君幻，這一次她絕不妥協。
“說也奇怪，明明君幻是你的女兒，可你卻偏偏多疼愛於之雙。而之雙是我的女兒，我卻偏偏多疼愛於君幻。”楊煙笑道：“說來也真是有趣。”
柯雲牽強笑道：“怎會，我自是更疼愛君幻的，隻是不想因為君幻而委屈了煙姐的女兒罷了。”
“是嗎？”楊煙不以為然道。
柯雲突然說：“祁王爺對君幻倒是有幾分喜愛的，若是君幻嫁了他也定是不錯的。”
楊煙不疾不徐道：“你想成為罪人嗎？還是你想讓阡陌成為罪人？”
“我不懂。”柯雲諷道：“我嫁女兒與阡陌幾時扯上關係了。”
“整個皇城的人都知道，傅府的二小姐與許府的長子定有婚約。”楊煙看著柯雲平靜道：“你想讓阡陌與祁王爺兵戎相見嗎？”
柯雲淡笑道：“煙姐多慮了，君幻隻是這世間最平凡不過的一名女子，她哪兒來這麽大的能耐。”
“女子？女子怎麽了？主母也是女子，她卻讓主公甘願舍了江山為她殉情；讓傅銘為她劃地為牢。”死守著心中那份無望的愛，淡然一生。
楊煙說：“主公曾交代過，一切皆要遵從孩子的意願。阡陌既然放棄了，那我們這些身為屬下的就必然要與皇室撇清一切關係，不可有一絲瓜葛。”
看著柯雲不以為然的神色，楊煙知她在想什麽。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從。更何況“將”已死，從不從,端看活著的人如何做了。
“你不相信阡陌會為了一個女人對他的叔父動武嗎？”楊煙問。
柯雲未語，算是默認了。
“你還不明白嗎？”楊煙微笑道：“試問這世間有幾個男人可以‘不愛江山愛美人’，為了心愛的女人而毫不猶豫的放棄這唾手可得的權勢、地位與成為這世間至尊的機會。”
她的女兒，君幻，真是個幸福的女子。
楊煙垂眼，把玩著手裏的茶盞，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嘲諷的笑。
“你可曾想過，若之雙當真嫁給了阡陌，整個皇城的人會怎麽看？”楊煙漠然道：“許、傅兩家在皇城以及各個省、縣都是極其富有名望的家族，傅家企圖攀龍附鳳毀了兩家的婚約，將女兒獻給當朝祁王爺；而許家長子則娶了自己的妹妹……”
“之雙與阡陌並非親表兄妹，君幻若嫁給了祁王爺也絕非攀龍附鳳。”柯雲沉聲道。
溫柔的話語，楊煙解釋道：“別較真，小雲，我隻是打個比方。還有，你所說的這些，外人知曉嗎？”
柯雲脫口道：“那就挑明了之雙與阡陌不是親表兄妹的事實。”
楊煙感到好笑，她做直身子，直視著柯雲的雙眼：“若真挑明了，你當如何安置阡陌與之雙的身份？他們誰是許府親生的，誰又不是親生的？之雙嗎？你別忘了，當日我生女兒時可是宴請了全城的百姓；阡陌嗎？雖說現在聞君那裏無風無波，但你敢保證那汪遲與當今太後當真是放棄了？你也別忘了，阡陌的身份隻能是許府的親子。他是少主，是我們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將我楊煙的親生兒子送上刀口上舔血也要保全的人！”
“阡陌他不……”柯雲臉色突變，複又及時止住話語，麵色漸漸緩和下來。
重新置身於美人榻中，楊煙淡淡道：“阡陌不是你我能命令的人，而君幻，有些人或許平日裏挺隨和的，凡事也不強求。但是，倘若那人一旦認定了某件事，那則是任誰也奈何不了的。”
兩人之間一陣沉默。
楊煙說的極對，之雙注定是要被摒棄的人，因為許阡陌不愛她。
一個男人若是不愛一個女人，或許他會娶那個女人；但若是這個男人心裏有了心愛的女子，那他不愛的女子以及那個女子所為他付出了一切將會被視若粗鄙。
她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不是嗎？
醇厚的聲音在兩人不遠處響起：“你們在聊什麽？”
柯雲聞聲望去，剛剛的不愉快頓時一掃而空，看著來人，臉上不自覺的掛上柔笑。
“許大哥回來了。”
“嗯，”許回應著，視線卻不離妻子半分。
柯雲的笑，僵在臉上。
楊煙平靜的看著柯雲適才一瞬間所散發的神采，那神采意味著什麽，她一清二楚。
不知妻子為何對他的歸來無動於衷，許將視線對上柯雲，溫和道：“賢弟在府外等你，天色也不早了，弟妹還是回去吧。”
柯雲牽強一笑，對楊煙說：“那我先回去了，煙姐要多注意身子才好。”
楊煙淡然一笑。
柯雲離去的步伐有些倉促、狼狽，像是不願麵對什麽似的。
楊煙屈身撿起地上的寒梅，曲指彈了彈上麵的灰塵。這是適才由柯雲手中掉下來的，在她聽到許的聲音的時候。
許扶妻子站起來，問道：“煙兒好像不太高興？”他沒惹她不快吧？
呃，好像有了身孕的女人都是忽冷忽熱的。
楊煙瞥他一眼，看著手中的寒梅，淡淡道：“豔福不淺啊。”
聞言，許一滯，而後輕笑。拿過楊煙手裏的寒梅看了看，那梅已不複剛摘下來的那般賞心悅目，此刻朵朵梅花瓣像是被**過的一樣。
“不想要就扔了吧。”說完隨手扔掉。
望著被丟落在一旁的寒梅，楊煙笑笑：“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
許語帶深意道：“梅花再怎樣曆經苦寒，可碰到的若是不喜歡它的人，它所有的磨難對那人也撩不起半點漣漪。”
楊煙在丈夫的攬扶下，狀似不經意的說：“阡陌雖不是你親生的，但好歹也是你養大的，就是不知他是不是……嗯……想娶三妻四妾。”
“煙兒……”許撫額苦笑，內心歎道：兒子，要替你老子爭氣啊，萬不可教你母親抓到可以對你老子橫眉冷對的借口，就當是還我這些年來對你的養育之恩了。
“你們剛剛在聊什麽？”許轉移話題。
楊煙道：“第一，她想將君幻嫁給祁王爺；第二，她想讓阡陌一同娶了君幻與之雙。”
許冷聲道：“她休想！我已容忍她奪我女兒,倘若她再想破壞我女兒的幸福，我定不饒她！”
“有阡陌在，還用得著你出麵。”楊煙淡淡道。
他失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