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跳舞

第75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卻說李奔香這段時間幹啥去了?

譚流逸發生二次車禍,她作為女朋友,難道她就不來縣醫院看看譚流逸的嗎?

她就真的一點也不心疼自己的男朋友嗎?

其實李奔香對於譚流逸發生二次車禍的事,猶如蚊子叮了後腦勺,音訊兒都不知曉。

對於譚流逸差點見了閻王爺的事,她更是沒有聽誰說過。

而對於譚流逸住院有沒有人護理之事,李奔香更是想都不去想。

她現在可沒空想譚流逸的那些破事。

自從之前譚流逸與卡車司機相撞,而發生車禍打了她電話之後,李奔香坐在家裏就坐立不安。

隻要一想起譚流逸那個前妻帶著他們的兩個小孩,堂而皇之的住在向陰引線廠,李奔香就徹底坐不住了。

依李奔香以前的脾氣,她不跟譚前妻幹上一仗就有鬼了!

她更不會讓譚前妻住在引線廠譚流逸與她一起住的宿舍裏。

可是,經曆過人生大起大落的她,已然沒了年少時的那份衝天火氣。

她除了離廠出走以泄心憤之外,別無它法。

她跟譚流逸鬧脾氣離廠出走,也隻能住在娘家。

可是,娘家有兩個嫂嫂,還有一個弟媳,再加上她年少時不懂事而與富商所生的大兒子,李奔香哪裏能在娘家久住?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李家衝的閑言碎語就沒斷過。

中國廣袤的土地上,哪個旮旯的閑言碎語又斷過?

每每村人們在村口紮堆,一人提著一個爛板凳,圍攏一團,坐在樹蔭下。

嘰嘰喳喳,不絕於耳。

仿若大鍋飯時代,隊裏開社員會一般。

鬧哄哄似煮蕃薯粥,汩汩地響個不停。

連一隻狗路過,都得議論幾聲。

連一隻雞趴過,都得伸出手撫弄幾下。

連一隻螞蟻爬過,也得盯著看好幾眼。說:“這螞蟻,咋這麽討厭?爬到路中間來了?”

左鄰右舍、前山後坡之住戶,均教誡自己家的子女,雲:“有女莫學李奔香,未婚生子住娘家。生娘家住娘家吃娘家,娘家雞飛又狗跳,十裏烏煙還瘴氣。”

人們見到李奔香的父母,都是帶著一種鄙夷的神色。

這,讓李奔香的兩個嫂嫂和弟媳在外人麵前,很是沒有麵子。

因此,三個兒媳婦在李父李母跟前,拿腔拿調,陰陽怪氣,指桑罵槐,摔碗打盆,出言譏諷。

使李父李母在兒媳婦們麵前徹底失去了說話的資格。

兩老隻是更加小心翼翼地把這個外甥帶好,尤其不敢讓三個兒媳婦為外甥操那怕是一丁點兒的心。

外甥更是在三個舅媽麵前,大氣都不敢喘。

可是,三個兒媳婦就是對李父李母帶著這個不明身份的外甥看不順眼。

哪怕是李奔香每次回娘家都給三個嫂媳買了禮物;

哪怕是李奔香逢年過節都給侄子侄女們包了紅包!

反正三個兒媳婦就是不喜歡這個外甥。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

於是,三個兒媳婦見天把自個生的孩子往公公婆婆這邊送。

穿梭不停。

大兒媳婦生了三個孩子。

二兒媳婦和三兒媳婦都是生了兩個孩子。

加上李奔香的這個孩子。

李父李母等於是每天帶著八個孩子。

附近村莊的人稱李父李母是辦自家托兒所的。

於是,附近村莊有農家實在是沒空帶孩子的,幹脆也把自家的孩子送給李父李母,美其名曰:請他們二老幫著帶一帶!

間或還拿點農產品作為感謝之禮。

但閑言碎語卻是一直沒斷過。

又要薅你羊毛,又要說你的羊毛不好!

李父李母強顏歡笑,有苦難言。

隻得樂嗬嗬地接著。

不接著又能咋的?

拒絕帶別人家的孩子,人家會讓他們家的孩子再也不跟李奔香的兒子玩。

李父李母心疼外甥,隻得顧全。

再說,李父李母老實,都是鄉裏鄉親的,他們也抹不開那麵子。

但是,李父李母每每心有餘而力不足。

皆因李父詈患養身病——哮喘病。

哮喘病乃嚴重的支氣管炎。

哮喘病,是一種不能治愈的病。

哮喘是一種呼吸係統疾病。

是以氣道出現慢性炎症反應為主要特征,在過敏原或其它因素的刺激下,支氣管發生阻塞,進而造成氣管狹窄,影響肺部通氣,導致患者呼吸困難的疾病。

哮喘這種病,十分常見。

哮喘發病率在世界範圍內呈上升趨勢。

全球患哮喘病率為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八。

即就是說,全球一共約有三億人患有哮喘病。

每年約有25萬人死於哮喘。

就是這一要命的哮喘病,拖垮了李家!

有時,李父還可能出現哮喘急性發作,症狀突然惡化。

嚇得李家幾個兒子手足無措。

每當半夜三點時分,李父準時醒來。

比鬧鍾之準還要分秒無誤。

李父一邊使勁地咳嗽,一邊披衣起床。

半夜三點至五點,是寅時。

寅時,在人體的五行髒腑對應當中,所對應的經絡髒腑是肺部。

寅時,人體的肺部功能進行新陳代謝,吐故納新。

而肺部不好,就會引發支氣管炎。

故而,李父在淩晨三點必犯哮喘。

“咳咳咳……”李父費力地咳嗽著。

深夜的咳嗽聲,響徹整個屋子。

甚至是離李父李母有二裏路遠的大兒子和二兒子家,亦聽得一清二楚。

李母和幾個兒子,以及那個外甥,對李父的咳嗽聲,早習以為常。

可媳婦們就不同了。

三個兒媳婦沒有一個起床敲門問侯李父的。

倒是那個外甥,時不時地幫外公捶一錘背什麽的。

每當這時,就是李父李母最開心的時刻。

見到外甥這麽懂事,倒是讓李父李母笑顏常駐。

這回,外甥見到自己的媽媽回來了,自然高興,也就更睡得踏實。

可李奔香隻在娘家住了兩晚,已如萬箭穿心。

自己父母年老,病痛又多,加上自個兒子讀書、穿衣吃飯要開銷,李奔香她能住得安穩才怪。

自己父親那要命的咳嗽聲,仿若記記重錘,重重地砸在李奔香的胸膛。

使她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李奔香實在是睡不著了。

她爬起床,一頓亂翻。

她要收拾衣物出去外省打工。

她要賺錢,她要養兒子,她還要買房買車買所有想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