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凜子
梁大胡子從帳篷裏鑽出來,看到兄弟們在煮飯,就走到水邊洗了一把臉清醒清醒,他看到水裏自己的倒影嚇了一跳,完全就是個野人形象,心想也該收拾收拾自己了。
曹文書把筷子遞給梁大胡子,抬頭看到了他的黑眼圈:“起的這麽晚,昨晚興奮的睡不著了吧。”
“是有些興奮,可不是為這事睡不著,不說了,趕緊吃飯,待會去石台。”
胡子看著吃飯的兄弟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放下筷子說:“你們這幫小子,走狗屎運了,老頭要招你們做白帝村的女婿,姑娘們我都看了,模樣不錯,也會過日子,不知道你們是怎麽想的。”
兄弟們放下碗,呆呆的看著胡子。
“大哥,你在和我們開玩笑吧。”
“看我的樣子,像開玩笑嗎?”
兄弟們麵無表情的望著梁大胡子,也不說話了。
“行,我明白了,吃飯吧。”
吃完飯,梁大胡子站在樹下整理行裝,探墓隊馬上要進行下一步的工作,目的地就是山坡是台下的山洞,突然眼前閃過一個人影。
“你是誰?”
女孩撲閃著大眼睛笑著說:“你是梁大胡子?”
胡子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隻好點了點頭。
“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
“這……這是誰家孩子,怎麽跑這裏來了。”
梁大胡子打量了一下女孩,穿著一身絹布的衣服,上身紫羅蘭色小薄褂,下身淡黃色長筒褲,及背的長發自然的散在身後,全身上下散發著青春的氣息。
“看這打扮……你是白帝村的姑娘?”
女孩搖著頭說:“當然不是了,你不記得我了?”
胡子暗想,這方圓幾十裏,除了白帝村,也沒幾個有人的村子,難不成是盜墓賊派來的暗探?嗯……看著不太像,暗探不該長的這麽好看,這女孩一臉的純真,應該沒有壞心思。
弟兄們發現了這位不速之客,紛紛圍了過來,女孩看到這麽多人盯著她,也不感到羞怯,反倒主動抱拳施禮:“各位兄弟們好,我叫薛笑凜,大家可以叫我凜子,初次見麵還請多多指教。”
看到這個叫凜子的姑娘如此落落大方,小小年紀還懂得江湖相交之禮,兄弟們紛紛還禮:“客氣,客氣。”
曹文書說:“凜子,嗯……好名字,凜若冰霜,凜然正氣,威風凜凜,加個笑字,更顯得與眾不同。”
眾人聽著曹文書說話的語調,抑揚頓挫的,和教書先生差不多,正聽著呢,他突然話鋒一轉:“敢問姑娘來自哪裏?”
“他知道!”凜子伸手指著梁大胡子。
曹文書貼著胡子耳朵說:“這不是你私生女吧,你們馬匪的生活也真夠亂的。”
“放狗屁,老子媳婦都沒有,哪來的私生女。”
“那她是誰,怎麽認識你的?”
“老子哪裏知道。”
關於凜子的身份,梁大胡子也疑惑不已,他問凜子:“我們真的認識嗎,我怎麽不記得。”
“當然認識了,你救了我,還抱我上馬,我記得你的氣味。”
“你是那個小乞丐?”
凜子生氣的說:“乞丐,你看我像乞丐嗎?”
“現在不像,倒像個富家小姐。”
凜子哼了一聲,低頭看到胡子的槍躺在地上,腳上一踩,槍就立了起來,一伸手,很自然的端在了手裏。
“別亂動,這可不是你的玩具。”
凜子顛了顛說:“這槍有些重,改裝過吧,槍托都換了,不過我使著正好,越重打的才越準嘛。”
“把槍給我!”
梁大胡子剛準備伸手去奪槍,隻聽砰砰兩槍,頭頂掉下兩隻麻雀。
“你會使槍?”
“這有什麽難的,我打一出生就會。”
“那你把槍放下。”
看到這個女孩會使槍,胡子不敢輕易去搶奪了,他擔心女孩心懷不軌,自己會命喪當場。
“放下可以,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我要加入你們。”
曹文書笑道:“小姑娘,你知道我們是做什麽的,就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加入。”
“那不重要,隻要不是遊山玩水的就行。”
曹文書低聲對胡子說:“這小姑娘還真狂,看來有點本事,留下她得了。”
“留什麽留,不得問問兄弟們的意見?”
梁大胡子問坐在水邊沉思的瞎子:“瞎子,你怎麽看?”
“不怕死就跟著吧。”
“弟兄們呢,有什麽意見?”
“大哥,讓她留下也行,得交個底。”
不是弟兄們提醒,梁大胡子差點忘了打聽凜子的底細。
“報個蔓吧。”
凜子撲了撲手上的土說:“屋裏有響,屋外有狼,打小不吃幹糧。”
胡子心中一驚,回道:“山前無路,門前無井,耍的哪般花腔。”
凜子又回道:“飛子無處還,落子何怏怏,不嫌竹竿敲破碗。”
胡子點點頭問:“你父親跟的誰?”
“馮玉祥。”
“嗬,大人物,行……你留下吧。”
凜子抱拳拱手:“謝謝大哥收留!”
胡子抽出一把槍扔給凜子:“準備準備,一起出發,老三,給凜子一套裝備。”
“好嘞。”
去石台的路上,梁大胡子給凜子介紹了探墓隊的所有人,凜子一一行禮,唯獨不對程瞎子行禮。
梁大胡子問:“為什麽不給瞎子行禮”
“他一個不健全之人,想必是我們的累贅,我為什麽要給他行禮?說不準哪天就死我前頭去了,到時候再行禮也不晚。”
“哈哈哈。”
梁大胡子笑得前仰後翻:“很好,很對我的脾氣!”
曹文書搖搖頭說:“小孩子心高氣傲可以理解,得懂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可知道,你嘴裏的不健全之人是開了天眼的?”
“天眼?”
“你沒看到他和正常人一樣嗎?”
凜子盯著瞎子驚訝的說:“我還以為這條路他走熟了,不用人指引,得罪了,程大哥!”
程瞎子點點頭,繼續向前走,凜子這個姑娘,的確和常人不太一樣,不知道為什麽,她的這番做派,竟讓瞎子心中感到有些淒涼。
在她看來,生存規則是弱肉強食毫無感情可言的,隻有強者才能站在食物鏈最頂端,弱者就應該被淘汰,就連瞎了眼睛的人都不配苟活於世。
曹文書問凜子:“你多大了,有二十歲嗎?”
“我有這麽老嗎?我剛滿十四歲。”
“看你做事雷厲風行的,一點不像十四歲。”
凜子問:“那你多大了。”
“三十。”
“有老婆孩子嗎?”
“有個兒子,馬上十歲了。”
“那你比他們都強,他們都是光棍漢子。”
曹文書道:“慚愧,慚愧,虧欠太多……”
“缺兒媳婦不?”
“這……不合適吧。”
“想什麽呢,我的意思是,給你兒子介紹一個。”
曹文書擺擺手說:“算了,算了,還小,還小。”
探墓隊一路閑談,好不熱鬧,特別是新加入的凜子,對所有的事物都抱有新鮮感,問問這,看看那,把隊裏所有人的祖宗十八代問了個遍。
眾人不勝其煩,一起穿過山丘密林,不知不覺來到了山穀中。
曹文書悄悄的對胡子說:“凜子這孩子,性子太野,我還是覺得不太適合加入。”
“你是嫌她鬧騰吧。”
“沒有。”
“你屬驢的啊,怎麽變得這麽快?”
曹文書瞥了一眼身後的程瞎子,竊竊私語道:“你忘了先前的老程了,得警惕啊。”
梁大胡子笑道:“那不一樣,凜子這孩子屬於外冷內熱,嘴上發狠,心裏柔情,相信我,慢慢處,你就知道了。”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等著後悔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