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消失的聲音
眾人聞聲趕緊圍上去，果然在巨樹底部看到一個半人高的橢圓形樹洞，樹洞很狹窄，僅能容納一人通過，打著照明向裏麵看去，洞壁很光滑，像是被人工打磨過，而且裏麵的空間也逐漸寬闊起來，大家都以為機關樓梯會很高級，至少得弄點動靜出來才像話，卻沒想到就是一個被樹皮蓋上的洞，如此簡陋著實有些出人意料。
曹文書提醒大家，不要得意忘形，小心才能駛得萬年船，瞎子點點頭說這應該是一棵中空的樹，隻要進入樹的中心位置，就能穿梭於各層冥殿之間，由於不清楚裏麵是什麽情況，他不建議所有人都進樹洞，堅持要留下兩三個人做為接應，而且一旦遇到緊急情況，人一多，狹窄的樹洞就成了致命的道閘，疏散不及時人員就會有生命危險。
段麒風想讓路賀和郜廷進樹洞，當他看到胡子三人都要進洞時，他覺得就算真的遇到危險，首當其衝的也不會是自己，心裏瞬間就有了底，他讓路賀兩人在洞外等候，他自己跟隨三人鑽進了樹洞。
幾人前後相隨的向中心走了四五米，忽然腳下現出一個兩米多寬的平台，與平台相接處是一個一米多寬的井洞，站在平台邊緣向下麵望，洞下看起來很深，照明燈根本照不到底，井洞的外觀有些像華東地區的老百姓儲藏紅薯的地窖。抬起頭往上看，發現井洞不止向下延伸，上麵也有很廣闊的空間，真有種坐井觀天的感覺。
很顯然這是一棵被人掏成空心的巨樹，隻是沒想到，這冥殿不止有二樓三樓，竟然還有“地下室”，但即使如此，也沒有人覺得下麵的空間會是地下室，人對黑暗的未知領域總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未知代表著無限的可能，實在分不清是驚喜還是驚嚇。
所幸井洞中有一條互通上下的粗壯樹藤，手抓著樹藤腳蹬著洞壁就能安穩的向上爬，胡子幾人用力拽了幾下，確定樹藤很結實後，才徹底放下心來。
胡子和文書先行，瞎子反倒有些猶豫，他說：“你們先爬，我在下麵等著，不要爬遠了，如果感覺不對勁一定不要逞強，要毫不猶豫的第一時間回頭。”
看到瞎子要在下麵等候，段麒風說，他也要在下麵等候。
曹文書點點頭，拽著樹藤向樓上爬去。
爬了三四米的高度，四麵依然是封閉的井洞，絲毫沒有露出出口平台的意思，兩人停住腳稍事休息，胡子感覺有些壓抑，他罵道：“這瞎子跟段洋鬼子學壞了，害怕有危險，自己不敢上來，讓我們倆當炮灰。”
曹文書說：“別這樣說，老程向來深謀遠慮，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你想一下，萬一上麵真的有危險，我們好幾個人吊在半空中，底下又沒個照應，到時候連跑都沒法跑，而且我感覺老程也不確定這條路線的正確性，說不準我們現在攀爬的方向就是錯的。”
“咱倆都爬到這了，可別再說這話，爬錯不要緊，就怕出來不幹淨的東西，到時候咱倆上上不去，下下不來，就隻能死在這裏，這樣吧，我們再往上爬爬，要是還看不見出口，就返回去。”
曹文書點點頭，同意了胡子的主意，本來瞎子就囑咐過他們不要逞能，感覺不對勁就得趕快撤回，可是眼下也隻能硬著頭皮緊爬幾步，盼望著能盡快見到出口。
兩人又順著藤條向上爬了幾米，終是見不到二樓出口平台，胡子有些慌了，這才真切的感覺情況不對，他停止攀爬對曹文書說：“這死瞎子的烏鴉嘴說準了，咱倆不能再往上爬了，得趕緊回去。”
“好，我們回去。”
兩人在幽長的井道裏小心翼翼的向下滑，手中收力，腳下就得更用力，說起來在井道裏向下滑比向上爬更危險，因為下滑不容易控製手的力度，很容易就會滑脫墜落。而此時底下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他們也不知道究竟滑到了哪裏，擔心會不會不小心滑過界，奔著地下空間去了，他大喊了幾聲瞎子的名字，沒有任何回應，按說他們爬的距離並不遠，這個距離聲音理應能傳到瞎子耳朵裏，除非他鑽出樹洞到外麵去了。
曹文書心中在打鼓，他擔心是不是又陷入了什麽機關，最可怕的是老程不在身邊，他們倆根本無法招架，隨便一個機關就有可能要了他們的命，可是他沒有辦法，隻能沉默的向下滑動，也不敢說話，生怕把不安的情緒轉染給胡子。
他偷偷想了許多不好的結果，比如被蛇吃掉、被暗箭戳死、掉進深淵等，每一種可能性都和死亡掛鉤，正煩惱時，忽然腳底下閃出一抹亮光，曹文書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大聲喊，老程，是你嗎？
“是我，你們下來吧。”是瞎子的聲音，他在原地等著他們。
兩人回到樹洞平台，曹文書問瞎子為什麽不回應自己，瞎子很納悶，他明明回應了，而且是兩次，可是曹文書堅持隻聽到了最後一次的回應，第一次的根本沒有聽到。
胡子信誓旦旦的說，他可以證明，的確呼喊了兩次，而且六七米的高度不至於什麽都聽不到。
瞎子想了想說：“建木相傳有‘呼而無響’的特質，也許這就是。”
“在井洞裏說話，聲音應該傳播更清晰才對，怎麽會無緣無故消失呢。”
“我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會不會是建木有強大的吸收聲音的能力，而且隻吸收向上傳播的聲音，所以我能聽到你的聲音，你卻聽不到我的聲音。”
“那我們得小心謹慎些，不能分開太遠，聲音不能雙向傳播始終是個問題。”曹文書皺了皺眉頭，他意識到建木吸聲的特質很可能會成為安全隱患，這裏本來就錯綜複雜，如果遇到危機相互失去聯係，必然會因為聽不到聲音而雪上加霜。
胡子見兩人說起‘建木吸聲’的事沒完沒了，便忍不住打斷他們的對話：“我倆在上麵沒找到樓層出口，是不是說這裏還有隱藏的機關？”
“機關不機關的先擱一邊，我們沒找到樓層入口的原因，可能是走錯了路線，也就是說向上攀爬很可能是錯誤的。”
胡子感到十分不解：“你說向上爬是錯誤的，難不成要向下爬的？我隻聽過上二樓，可沒聽說下二樓。”
“聽老程把話說完。”
“好，說吧。”
“其實我也隻是猜測，在沒進來這裏之前，我也覺得向上爬是正確的路線，可當我看到這條井洞通往下麵時，忽然覺得事情好像沒那麽簡單。”
程瞎子頓了頓繼續說道：“獸皮上那八個字，意思很明了——天地陰陽，彼此顛覆，既然說到了顛覆，必然是有深意的，不可能隻是隨口說說，既然你們往上爬沒找到樓層入口，那麽真正的樓層入口很可能要往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