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詭門關

第57章 風蕭蕭兮易水寒

“鬼火蜂來了!”

路賀呼喊著從洞外衝進來,臉色卻顯得極其平淡,他倉促間對段麒風道了聲保重,不等段麒風反應過來,迅速退回洞口,麵朝洞內,展開雙臂以血肉之軀堵住了洞口。

“你們不要管我,快走!”

刹那間鬼火蜂洶湧而至,如雪花蓋頂般落在路賀的後背上。

一切都來得太快,瞎子張口大罵一聲蠢貨,感覺喉嚨哽咽,雙手扶著洞壁再也說不出話來。

段麒風回過神,借著微光看到路賀的身體被鬼火蜂引燃了,他無意識的張開大嘴,想說話,卻什麽都說不出來,摻雜著恐懼的眼淚奪眶而出,兩隻手遠遠的向路賀伸去,什麽都觸摸不到。

火焰從中心向四周擴散,越燃越旺,路賀那被烈火折磨而扭曲的臉上暴起了青筋,臉頰也因抵抗燃燒之痛漲的紅紫,一具活生生的軀體像一塊風口下引燃的木炭,在火焰中迅速褪色。

彈指一揮間,一具焦黑的屍體出現在眼前,如一尊立在洞口的豐碑,從生至死始終保持著守護的姿勢。

“是條漢子!可惜……”胡子和曹文書別過腦袋再沒有勇氣去看這殘酷的場麵,他們對著焦屍千恩萬謝,感謝路賀用生命把洞口堵住了,為他們爭取了逃跑的機會。

正準備收拾心情向上攀爬時,少量鬼火蜂從焦屍的縫隙裏爬了進來,它們單槍匹馬的向眾人飛去,黑暗中,如同夏夜裏的螢火蟲。

胡子感覺脖頸吃疼,趕忙用手拍了幾下,果然有一隻鬼火蜂掉在地上,隻見它尾巴上閃爍著星火,就像未燃盡的煙頭,終於有機會近距離看到鬼火蜂,這種蜂不同於飼養的家蜂,個頭很大,但是比馬蜂要小一些,頭部觸角很大,眼睛很小,相比它們在黑暗中不需要眼睛,隻需要觸角來感知環境。

曹文書瞥了一眼胡子,說:“你脖子被燒傷了。”

“娘的,我說怎麽這麽疼!”

胡子抬腳碾死了鬼火蟲,剛碾碎,又有幾隻飛了進來。

“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裏,鬼火蜂能感知人類的氣息,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全部飛進來。”

鬼火蜂的火焰真的可以殺人於無形,瞎子意識到,這種火焰根本不是純粹的火,而是摻雜著鬼火蜂獨特毒液的火,生物界中自帶火與電的物種比比皆是,想必這鬼火蜂也是其中一類,它不止自帶火花,還有特殊的“燃油”,單隻是火星,成群就是火焰。

按理說,自然界的火焰是無法直接將人的軀體點燃,但是鬼火蜂可以,隻要數量足夠,它能借助自身分泌毒液的催化,燃燒掉任何生命體,包括人類和植物,所幸,鬼火蟲產生的火焰不能將軀體完全燃燒,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在往上攀爬過程中,瞎子心裏暗暗感歎,這一趟雖說有收獲,但也真是倒了大黴,自從來到玄山後,遇到的怪物大多數都屬“火”,懸空殿的羽化螫屬火,祭祀的黑蛇屬火,鬼火蟲也屬火,斑斑種種,他實在想不明白,玄山明明占的一個“巽卦”,本該長風不絕才對,怎麽會長火不絕呢?

就在一瞬間,他終於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道理,風本來就是助燃的,也隻有長風不絕,火才能越燃越旺,火越旺才能殺死闖進來的人,可見大墓設計者的心機和謀略深不可測,實是世間難求的奇才。

爬到上一層的平台時,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可算逃出了鬼火蜂的勢力範圍,胡子伸手摸到了作為標記的玉石,嘴角笑了笑,將包背在了身上。

地上還有兩隻無主的背包,包的主人永遠也回不來了。

段麒風突然少了許多言語,兄弟五人下墓,隻有他一人活著,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期,本想單純的下去看一眼,事情成與不成都算有個交代,沒成想災難就毫無征兆的來了。

探墓隊爬回了首層冥殿,準備沿著原路返回,進來時走過的路並沒有很長,此時原路返回卻有種走不到頭的感覺,從冥殿前的神道鑽進石洞中時,他們覺得無比的疲憊,連身上的背包都比平時沉重許多。

瞎子簡單推算一下時間,應該是下午三點鍾左右,距離下墓已經過了八個小時,,這短短的八個小時裏,墓下發生了很多事情,不知道外麵有沒有發生什麽,這時間太漫長了,就像度過了八天一樣。

從石洞中下來,陵光下的大石頭還在,踏著石頭進入原始墓道時,親切之感油然而生。

想來人的情感就是如此複雜,隻要是走過的路,留下過熟悉的氣息,故地重遊就會倍感親切,即使是龍潭虎穴,或萬死之地,都會暫時變得可親了許多。

探墓隊記得很清楚,進冥殿的入口距離墓道口很近,也就幾十米的距離,他們沿著墓道向外麵走,不多一會,就遠遠的看到了刺眼的亮光。他們灰頭土臉的穿梭在墓道中,每人都拖拉著一隻沉重的包,比挖煤的工人還淒慘。

隻有懸山頂的夕陽值得讚美,它永遠都是明黃色的,發出的光芒照在綠色的山麓中,反射出微弱的冷色調,這種冷色調在夕陽的明黃色下微不足道,平常人根本看不出來,隻有心思縝密的人才能覺察到這一美妙的情景。

胡子頹廢的站在洞內向外望,沒看到一個人影,又大喊了幾聲:“兔崽子們,老子活著回來了!”也沒人回應。

“這幫兔崽子,又他娘的跑哪去了。”

段麒風感覺不對勁,他喊了幾聲,也沒人回應,他擔憂道:“情況不妙,我手下的弟兄是不會擅自離開的。”

胡子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回頭看瞎子和曹文書,神情也都有些緊張,他說:“走吧,別想太多,說不準結伴吃飯去了。”

瞎子的肉眼是瞎的,可天眼感受不到光線的強烈刺激,他可以在黑暗與光明間隨意切換,不需要適應時間,他率先走出墓道,去了山脊東側。

剩下三人,需要經過短暫的適應才能睜開眼睛,瞎子走後,他們閉著眼睛相互扶持著出了墓道,剛一出來,就感覺四周靜悄悄的,除了山風和流水聲,沒有一點人的聲響,

“瞎子,你在哪?”胡子語氣中帶著焦急。

段麒風說:“回營地了吧。”

“不可能,老程就在這裏。”

話音剛落,身體一顫,三根硬邦邦的東西抵在了太陽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