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詭門關

第84章 邪術

太陽出來,玄山的霧氣漸漸消散,完成“使命”的僰僮在風中迅速融化成泥,最終結局和先前在神道上一樣。

說到底,加速燃燒的生命承擔不了太久的瘋狂,若不是段麒風為它們續了命,它們也不會苟活人間那麽久。

死在它們手下的兵士少說有二十幾人,其中大多數來自第三勢力,段麒風的部下也有一些被殘害,不到總數的三分之一。

死亡數量少並不是因為僰僮選擇性攻殺,隻是因為段麒風部人員稀少,況且又提前知道前因後果,在僰僮發狂前就已經做好了遠逃的準備。

唯有第三勢力的人,傻傻的什麽都不清楚,等到僰僮大開殺戒時,很多人已經難以逃脫。

雖然糟糕的局麵被徹底瓦解,但段麒風的傷十分嚴重,至少比先前預料的還要嚴重幾分,子彈的空腔效應將體內的傷口撕裂開,表麵看起來沒大礙,但實際上內傷很重。

簡單的包紮隻能減緩流血速度,可直到目前,鮮血還在不停的外滲,這很可能是內部出血,僅靠他們三人根本救不了段麒風的性命。

瞎子有些無奈:“段公子,恕我直言,你傷得太嚴重,我救不了你,天黑前若是無法找到正規醫生,隻怕你性命不保。”

曹文書也在旁邊應聲:“這個年代,有些水平的大夫都被征召成軍醫了,鄉村郎中指望不上,必須盡快趕回軍營才行。”

“唔……”段麒風喉嚨嗚咽,隻見他斜躺在地上,身體不由自主的顫抖,臉龐一夜之間變得消瘦凹陷,花白嘴唇也看不到一絲血色,一副將死之人的模樣。

他雙眼迷離的微張著,眼球左右轉動掃視胡子三人,半晌後從喉嚨中凸出幾個字:“胡……胡大哥。”

“哎,在呢,你說,我聽著呢,有什麽遺言就說吧。”

胡子趕忙蹲在地上,微笑著將耳朵貼近段麒風的嘴巴,期待聽到關於帛書、寶藏之類的信息。

“嗯嗯,好好。”

一番私語後,胡子摸索著從段麒風腰間的槍套中抽出一把嶄新的勃朗寧,檢查了一下彈匣又關閉了保險栓。

曹文書被嚇了一跳,趕忙伸手製止:“有的救,有的救,還不到那一步……”

“想什麽呢?”胡子掙脫文書,槍口指天有節奏的連續開了四槍,槍響結束,他愛惜的擦拭了幾下槍身,很自然的插到自己的腰間。

“段公子召喚兵士的方式果然清奇。”

瞎子笑了笑,心中卻有更多的打算。

自打來到這裏,危險那是時常遭遇,雖說絕大多數時間可以協同作戰共同迎敵,最終也都化險為夷,但有時的確會迫不得已各自為戰,尤其深陷機關時,僅僅一牆之隔就如天各一方,完全無法溝通。

如果可以設計出一種高效的溝通方式,能夠實現遠距離異空間的交流,將來一定可以派上大用場。

就在瞎子陷入沉思時,幾名灰頭土臉的兵士從山下跑上來,見到段麒風沒死,不停的向胡子三人道謝,隨後抬起陷入深度昏迷的段麒風就向山下跑。

他們倉皇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三人的眼睛裏,瞎子目送他們離開後,目不轉睛的幽幽問道:“你們說,段麒風究竟是怎麽受的傷?”

“當然是槍傷,這還用問。”

“槍傷不假,是誰開的槍。”

“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不是戰鬥時中的槍嗎?”

瞎子嘴角抿笑,卻看不出一絲開心,他伸手從胡子腰間抽出勃朗寧遞到胡子手中:“說說這把手槍。”

胡子疑惑地接過手槍:“關這把手槍什麽事,這是段鬼子送給我的報酬。”

曹文書感覺有些不對勁:“老程讓你說,你就說說吧。”

胡子隨手擺弄手槍,彈匣打開,表情十分得意:“段鬼子這把槍是真不錯,新式勃朗寧,16發雙排彈匣供彈,關鍵是手感,懂嗎……”

“好了,就說到這,首先這把槍是16發子彈,數數現在還剩多少顆。”

“嗯……還剩11發。”

“發信號射了4發,也就是15發,剩餘那一發去了哪裏呢?”

曹文書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你是說,他自己開槍打了自己?”

“對。”

“不可能,這想法太瘋狂,無緣無故他憑什麽開槍打自己?何況難道那發子彈就不能是在戰鬥中射出去的嗎?”

“他應該不會用這把槍戰鬥。”瞎子搖搖頭繼續說:“我雖然不懂槍械,但也能看得出,這把勃朗寧應該是一把具有收藏價值的手槍,也許是摯友之類的人相送,隨身攜帶是珍愛之情,再看這手槍槍身嶄新如故,日常擦拭肯定少不了。”

“既然是收藏品,為什麽他要裝滿子彈,不怕走火嗎?”

“對段麒風而言,彈匣中裝滿子彈其實是一種儀式感,就像美酒與酒杯、美女與英雄,少一個多一個都是不圓滿。”

曹文書眉頭緊皺:“按照你的說法,段麒風很可能有嚴重的心裏疾病,表麵看著挺正常,內心其實早就糜爛不堪。”

瞎子擺擺手:“也不能這樣說,每個人都有自己偏執的一麵,你不能夠這樣以偏概全,其實有時執念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

胡子瞬間有些不開心:“去他娘的,老子算是知道這狗東西為什麽把槍送給我了,就因為射過子彈,這槍就不圓滿了,嘿,他娘的,還好老子不嫌棄,管他是神經病還是什麽病,隻要不是傳染病就行。”說著,他又擦拭了幾遍槍身,小心的插回了腰間。

瞎子笑道:“你不挑就好,這槍在他手裏是心魔,在你手裏就是武器,各得其所。”

“可是……他為什麽要朝自己開槍?”曹文書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為什麽,他為什麽要朝自己開槍呢?”瞎子麵色凝重自言自語的望向山坡,經此一役,坡上的綠草被火烤褪了色,一眼望去,處處都是焦黑一片又鮮紅一片。

沉默片刻,瞎子下意識的踱步,他摸著側腦袋像是在回憶:“我開始想起之前的設想,就在段麒風提起先知帛書時,不知道怎麽的,我的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可又說不出什麽。”

“先知帛書?不是一本古代雜事記錄嗎?”

瞎子輕皺眉頭:“如果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我會一直認為這隻是一本古事記錄,但是僰僮召喚和勃朗寧手槍事件的發生讓我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

“又是和段麒風有關?”

瞎子點點頭:“其實有一個問題,被我們發現後又繞過去了。”

“什麽問題?”

“問題就是段麒風究竟是如何召喚和操控僰僮。”

曹文書笑道:“這個問題說過了啊,不是說先知帛書中記載了相關片段,段麒風隻需按書中記載操作就行啊,這還能有什麽問題。”

“對,你說的對,本來這樣是沒有問題的,可他不該開槍打自己,這一開槍就暴漏了,更加說明事情沒那麽簡單,我猜測,所謂的先知帛書很可能是一種邪術,而且是一種損人不利己的邪術,召喚和操縱僰僮的做法真的很像人用自己的身體做祭祀品去啟動邪惡能力的轉換引擎的一種方式。”

“什麽邪術,危言聳聽,難道這番祭祀品轉換引擎之類的說辭會有人信?”

瞎子麵色凝重:“你不信嗎?”

這一聲反問讓曹文書始料不及,他知道瞎子的話是認真的,逐漸表情也變得沉重,他語氣試探道:“那……那先知帛書真的是邪術?”

“十有八九就是邪術。”

胡子撲哧一聲笑了:“我看哪,你倆就是想的太多,那勞什子帛書是不是邪術和我們有什麽關係,難不成你程瞎子也想修煉修煉?”

瞎子長歎一口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邪術落到段麒風這種人的手中,隻會有害無益,往後的路還很長,我們得多加小心,不要著了他的道。”

文書沉默片刻,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我覺得就算真的是邪術,段麒風也不敢貿然使用,還記得祁臨江嗎,那就是濫用的典範。”

瞎子點點頭道:“是啊,你說得有幾分道理,其實世上所有人的福分都是相差無幾的,有些人用的慢,就能細水長流,有些人用的快,就得提早滅亡,段麒風不可能不懂這些道理,本次以身祭僰僮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

胡子也歎起氣來:“唉,老子本來覺得這世界挺簡單的,沒想到越活越開眼,在我的印象裏,邪術隻有老人講的故事裏才有。”

瞎子說:“其實邪術並沒有多神秘,在墓中已經解釋過一些,它並不是多麽遙不可及的東西,不要聽到邪術就聯想鬼神之說,這是很狹隘的想法,什麽是邪術,很簡單,離經叛道、有違人倫就是邪術。至於邪術如何實現,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藥。”

瞎子掏出口袋裏殘留的藥草對兩人說:“一些用藥高手可以利用獨特的藥物麻痹人的神經,操控人的行為,讓人產生幻覺,見到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陷入幻境中的人很難分辨清楚現實與幻境的區別,不明所以的人就認為自己中了邪術。”

曹文書道:“你那個師兄估計也會這些。”

瞎子點點頭說:“藥物對他而言隻是輔助品,恐怕他修煉的要更高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