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秘密
孟金聲道:“方才二位不是奇怪總統為何要派人去挖掘天下各地的龍脈麽?”
蘭如煙麵色稍緩,說道:“莫非你知道其中的緣由?”
孟金聲點點頭道:“不錯,此事本來布置的十分仔細,旁人根本無法得窺其秘。幸而在下自始至終便有參與,因此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在下是再清楚不過——這回二位可是冤枉了大總統啦。”
蘭如煙奇怪道:“我們冤枉他?閣下何出此言?難道那些人不是袁老頭的部下麽?”
孟金聲道:“那些人的確是總統的部下,但姑娘有所不知——此事明麵上看是大總統親命施為,暗地裏卻是另有旁人主使。”
蘭如煙驚詫道:“不是袁老頭?那是何人主使?”
孟金聲歎口氣道:“說來倒叫兩位笑話,此事正是家師一手謀劃。”
蘭如煙眼睛一轉道:“是你師父?你師父又是何人,能有如此大的本事,竟敢假借總統名號行事?”
孟金聲沒有答話,卻向屋裏環顧一周,隨即行個禮道:“這般站著好生疲累,咱們可否坐下談話?”
蘭如煙本就對他十分懷疑,心中一直暗自戒備,隻是方才見了他的身手,便知雙方差距實在不小,如今與他迎麵而立,隻怕到時要放暗器也來不及。因此孟金聲才一開口,她便立刻向桌旁一指,對他說道:“喏,請坐吧。”說罷自己卻拉著林瀟往床邊坐了過去。
也不知孟金聲是否瞧出她的心思,隻見他仍是不動聲色,自己往桌旁坐了,緩緩說道:“家師名號‘長空道人’,本在青城山中潛心修行,少問世間之事。直到幾年前受人舉薦,引在總統麾下,這才出了蜀地,去到河南項城。隻因家師精通青烏風水,又懂五行八卦之術,此後頗受總統賞識,雖無官職加身,卻也倍受尊崇。這發掘龍脈之事,便是家師假借總統之命,調動人馬所為。近來兵荒馬亂,事變屢起,總統自顧不暇,哪裏有心思去管這些,因此便一直被蒙在鼓裏。總統平日作為雖也不甚妥當,但此番兩位如此多加怪罪,可委實是冤枉他啦。”
蘭如煙眨眨眼道:“依我看,你說的也未必就是真話。即便你師父能夠瞞天過海,從袁老頭眼皮底下蒙混過去,但他又哪裏來的權勢調兵遣將?”
孟金聲含笑拱手道:“姑娘蕙質蘭心,所思甚是周密,在下實在佩服。家師的確沒有這樣大的權勢,不過那袁家的大公子對家師一向敬仰,曾派一支親信部隊日夜隨行,供他老人家驅使——他們昔日裏有一半都在陳子敬長官手下做事,林兄弟跟陳長官熟識的很,想必也該知道罷?”
林瀟的確聽說過陳子敬是袁家的侍衛軍出身,聽他如此講,倒也實在沒有什麽可疑之處。奇怪的是,這發掘龍脈之事非同小可,易長空不過是個風水先生,他做出如此大的舉動又是意欲何為?
孟金聲沒有繼續說下去,卻突然問道:“若是許給兩位一個願望,兩位最想實現什麽願望?”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把林瀟問得一時反應不過來,蘭如煙倒是稍微一愣便開口道:“如果可以選擇,我隻希望能夠跟我心愛的人一齊長相廝守,直到海枯石爛,直到天長地久。”
林瀟聽了這話,心裏忽然砰砰直跳起來。蘭如煙雖隻說了一句話,他卻已在心裏生出了無數個念頭:“她已有了中意的人麽?她心愛的人是誰?她會跟誰長相廝守,天長地久?”
這數不盡的念頭好似野馬塵囂,紛紛揚揚散落開來,將他整顆心、整個人都裹得沉重起來。
這時孟金聲忽然道:“姑娘的願望雖妙,卻是少了一樣極重要的東西,缺了這樣東西,隻怕姑娘的心願便不得圓滿了。”
蘭如煙道:“是什麽東西?”
林瀟搶著開口道:“自然先要有一個心愛的人!”
他本暗自忖度:“她若不言語,便說明她還沒有中意之人。她若開口辯駁,那便……那便是已有了心愛之人了……”
但這話一出口,便覺有些冒失,因此他立刻漲紅了臉,連忙低下頭去。
這時孟金聲搖頭笑道:“凡夫俗子,禍福難料。人生匆匆,長則八九十年,短則一二十載。即便是有了相愛之人,兩人又能廝守幾日?莫說海枯石爛,天長地久,隻怕白頭也是難求。除非能夠壽達千載,或許才能有這樣的機會吧?”
蘭如煙與林瀟二人四目相對,均覺此人前言不搭後語,說起話來莫名其妙,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意思。
孟金聲瞧他二人不作聲,便接著說道:“家師此次出山,一來是為了籠絡天下英豪,為己所用。二則是因為自己年事已高,若再不得延壽之法,恐怕大限不久將至……”
蘭如煙道:“延壽之法?那不是神話故事裏才有的麽?世間哪有這般不可思議的法子?”
孟金聲道:“再過二十餘日,便是家師百歲大壽之際,屆時若能服丹一枚,便可有望延壽一紀。”
蘭如煙聽他越說越荒唐,已經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患了妄想症,隻聽她輕聲笑道:“仙丹?是從太上老君丹爐裏偷來的麽?是不是還有王母娘娘的蟠桃,和鎮元大仙的人參果?”
孟金聲聽她取笑,居然也不生氣,隻是淡淡笑道:“姑娘不信,也不打緊,想來林兄弟是相信的。”
林瀟聽他這樣說,也是不由得一愣,心道:“我為什麽會相信,他是在嘲諷我麽……”林瀟正自奇怪,忽然心中一動,失聲低呼道:“莫非是與那‘天龍法王’有關?”
蘭如煙不知道他在江西的經曆,見他如此失態,不禁十分奇怪,便問道:“什麽天龍法王?是大和尚麽?”
林瀟也不知怎麽同她解釋,隻好含糊道:“算是吧,不過他已經死了,隻剩下一具屍首。”
蘭如煙更是不解:“死了?你們是說,一個死人,能讓活人活的更久?”
她的眼睛瞪的比什麽時候都大,好似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死人怎麽能夠替活人延壽?
林瀟點點頭,他倒不像蘭如煙那般震驚——畢竟他早就知道那“天龍法王”活著的時候就是半個妖怪,而且對方已經死了千年之久,屍首尚且栩栩如生,恐怕真有什麽了不得的效用也說不定。
這時,蘭如煙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她顫聲道:“難道……難道是要把死人煉成丹藥?”
林瀟聽了這話,臉色也變得奇怪起來,想到要把“天龍法王”煉成丹藥,那與吃人又有什麽不同?難道孟金聲口中的延壽之法便是“吃人”麽?
孟金聲道:“林兄弟應該記得,諸先生曾講過狐精腹中結有內丹的事情。”
林瀟恍然道:“內丹?莫非……”
孟金聲苦笑聲道:“那‘天龍法王’腹中正有那樣一枚內丹,此乃他畢生修煉之果,一身精華所聚,比起那狐精的內丹又不知稀罕多少。隻需假以時日,家師便能將其煉製成丹,到時候……到時候服丹之人便能返老還童,延年益壽。”
蘭如煙道:“好罷,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但這與我們又有什麽幹係?你師父若是願意做老妖怪,那便去做好啦。”
孟金聲道:“我輩修道求仙之士,自來便有脫凡出世之心,即便是存了長生不死之念,也是無可厚非。隻不過家師向來誌存高遠,並非僅僅是為了延年益壽這麽簡單。”
蘭如煙道:“那他想做什麽?難道他是想要造反,自己當皇帝麽?”
孟金聲點點頭道:“憑借家師的本領,要做皇帝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
孟金聲雖然沒有親口承認易長空有謀反之心,但他這般說辭分明已是默認。
林瀟驚呼道:“如此說來,令師難道真要謀篡總統之位?”
蘭如煙卻仍淡然道:“就算令師真有謀反之意,你也該直接告知總統才對,跑來同我們說這些又有什麽用處?”
孟金聲歎口氣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養育之恩,不可不計。咱們名為師徒,情同父子,若非見他執著魔道,誤入歧途,在下又豈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此事若是告與總統知曉,必然掀起軒然大波,恐怕家師也難全身而退。故而唯有出此下策,希望二位助我偷取長生丹藥,以免家師愈陷愈深,難以自拔。”
蘭如煙疑惑道:“閣下功力如此高深,不知強過咱們多少,何須多此一舉,要咱們幫你偷取丹藥?”
孟金聲道:“姑娘有所不知,家師每月十五定要閉關,僅在那時才有機會出手。但是每逢家師閉關之時,在下便要在旁守護,那時分身乏術,便須二位出手相助。”
林瀟推辭道:“咱們身手平庸,隻怕誤了公子大事。”
孟金聲道:“林兄弟說笑了,不說你一身輕功,世上已是少有人及。一手絕妙劍法,更是敢列當世一流。最難得的是,林兄弟生性善良,品性敦厚,是為人中龍鳳,我想除你之外,的確是無人再可擔此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