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13章 荒村亂墳

次日清晨,眾人便早早起來,到營中領了補給,收拾停當便要出發。剛走到門外,迎麵卻見李同海站在外頭,雙眼半睜半閉,正揚起下巴望著天空。

陳子敬心道這人雖是可惡,但畢竟同僚一場,若不打聲招呼便走倒也無禮,念及此處,便走上前去,笑道:“李長官今日怎起的這樣早,莫不是專門在此相送?”

李同海緩緩呼了口氣,扭頭望向陳子敬,似笑非笑道:“大早上的好啊,早上太陽好,空氣好,什麽都好,趁著此時練練氣,對身體也是好的很呐。”

陳子敬道:“原來李長官還懂得練氣的法門,實在是叫人好生佩服!佩服!”

李同海哈哈一笑,道:“好說好說,與你那外門功夫不同,我這功夫旨在練氣,若是小有所成,開碑裂石自然不在話下,倘若大成,莫說出手,即便不出手也能教對方躺在地上。”

陳子敬道:“如此說來,李長官還需再練上些時日,到時陳某再向李長官討教啦!”

李同海臉色微變,擺擺手道:“時光一過可就回不來了,陳長官還是莫要在此耽擱,趁著時候正好,早些上路吧。”

陳子敬不再多講,將手一招,身後眾人跟上,一行人浩浩****出了長街。

自城中出來,一路向南而行,日中時隊伍已入了深山,行了約有半天路途,陳子敬便放下令來,眾人這才就地紮營休息。

環顧四周,遍地裏林木叢生,不見村落,隻有一條幾乎沒入草叢的羊腸小道,彎彎曲曲向遠方延綿,可惜一眼望去盡是綠野叢叢,卻不知通往何處。

一路上未見人煙,村落更是幾乎絕跡,晝夜行軍總是乏味。好在眾人習慣了這種日子,整天裏互相打趣,倒也不覺得無聊難熬,隻是這苦行著實令人疲累,一日三餐間的休整便成了一天中最大的盼頭。

眾人圍坐在草地上,一手舉著幹糧,一手提著水壺,嘴中雖不停咀嚼,卻也能含糊的閑聊些雜七雜八的話題。從天下大勢到傳說異聞,此時每個人似乎都搖身一變成了博學多聞的大學士。

“嗨!你瞧縣裏那幫兄弟,過得那叫一個舒坦,再看看咱們,過的可是騾子一般的日子,唉,可惜咱沒趕上好時候。”

說話的這位瘦高軍士叫做張小寶,十九歲就參軍,到今日已有三年整,不過卻一場仗都沒打過,正巧軍隊整編,莫名其妙的就被分在了陳子敬的隊裏。此刻他手中擎著燒餅,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昨日裏那餐豐盛的酒肉。

孫大元灌了一口水,嗤笑道:“嘿嘿,說你年輕你就沒見識。旁人羨慕我們可還羨慕不來,你倒開始嫌棄。”

張小寶道:“孫大哥你又蒙我,我就不信人家每天晚上睡軟床,一天三頓吃酒肉,會羨慕咱們睡草地,啃燒餅?”

孫大元道:“你卻不知,這天下雖已叫了民國,總的來講,大局卻是未定,你瞧他今天睡在**,說不準明天就上了戰場,從江南打到江北,管教你再多上幾條命也不夠用。”

張小寶狠狠地咬了一口燒餅,用力嚼了嚼,道:“雖是如此,但是……似我們這般當差,倒不如過上幾天好日子,明日裏上戰場,死也就死了吧!”

孫大元道:“糊塗,你不瞧瞧陳少校與諸先生是何等身份,那都是大總統麵前的紅人,跟著他們,保你有走運的一天,別的不講,這半年裏見過的寶貝數都數不過來,若不是老天將你編了進來,怕你一輩子沒有這份運氣。”

張小寶歎口氣,將口中燒餅咽下,喃喃道:“寶貝再多也不是咱的,沒福氣也就是沒福氣嘍。”

孫大元搖搖頭,自語道:“你這人沒些誌向……有朝一日我若發跡了……嘿嘿,那山裏墓裏的寶貝,我給它裝滿一車,全拉回去。”

林瀟在旁默默道:“我倒想去前線拚殺,可惜卻沒這個機會……唉,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喂喂!那邊的朋友,且停一停!”林瀟正在感歎,陳子敬卻朝著遠處大喊起來。

隨之望去,隻見不遠的小路上走過一人,瞧他麵貌平常,衣著樸素,兀自荷鋤肩擔,踽踽獨行。

聽得叫喚,那人便向這邊走過來,陳子敬也急忙迎上去。走到跟前,卻見不過是個普通農夫,便道:“朋友,你可知這附近有個白家莊?”

那農夫瞧了瞧陳子敬,道:“白家莊早就沒人了,你去做什麽?”

陳子敬道:“你管我去作甚,隻管替我指路便好。”

那農夫也不生氣,扭頭向後一指道:“循著這條小路過去,多走一會兒可見一座山頭,翻過那座山頭便到了。”

陳子敬道了聲謝,轉身便回來招呼眾人啟程。

眾人依著那農夫所指路途,行了約有半個時辰,果見前麵有座山頭。那山說高倒是不高,說矮卻也不矮,便似一頭臥牛般橫在路中。

諸漢清審山閱勢,把四周細細瞧遍,才輕捋胡須道:“看來此處便是黑牛山,應該已到地方了。”

林瀟在旁低聲道:“怎麽?此番又要開山掘嶺嗎?”

其實孫大元自己也不明白此來究竟為何,平日裏又好裝麵子,便故作神秘道:“那倒不一定,你且瞧下去便知。”

不想在陳子敬的帶領下,眾人並未在黑牛山多做逗留,卻徑直翻過山頭,來到了山下一座村落。

自上了山頭,便可遠遠望見山下村落和村旁的一灣碧湖,瞧這村子依山傍水,也不失為一處極好的所在,如今竟是淪為一座荒村,隻教人如何也想不明白。

村頭立著一塊石碑,用料顯是上好,隻是已經殘破不堪,隻在上麵題著幾個模糊的大字:“白家莊”,看來竟似被人刻意毀壞所致。

剛進村裏,陳子敬便吩咐眾人仔細搜查,務必詳盡。眾人雖不知為何,也隻能聽從號令,自村頭開始,挨家挨戶的搜查起來。

村裏的建築風格極其相似,百八十座屋宅,卻好似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瞧起來是整整齊齊,但又透著幾分詭異,隻因所有的屋子都是門窗緊閉,整條街道上沒有一點生機。

屋外貼的門神都早失了顏色,濃墨重彩的春聯也已有些發灰。踢開門,一股久積的黴味撲麵而來,林瀟捂著鼻子直晃腦袋。隻見屋內塵灰遍布,桌椅板凳上都厚厚的蒙了一層蛛網,四下裏連隻老鼠都沒有,看來確是荒廢已久。

眾人查探過後,便回來向陳子敬報告。陳子敬聽了報告,點點頭吩咐道:“今夜便在此休息吧。”

“啥?太陽尚在頭頂高高懸掛,離天黑少說還有幾個時辰,怎麽今日休息的這樣早?”眾人聞言都覺得奇怪,不過能休息自然是好,也無人去反對,誰若催著上路,倒真是腦袋被門擠過了。

村中房屋甚多,陳子敬卻隻吩咐眾人清掃出四五間來,隻好五六人擠在一間屋內。雖說屋子荒廢已久,但收拾一下也可住人,總比露宿荒野要舒服的多。

眾人收拾妥當,卻又不是時候睡覺,便圍坐一團侃起大山來,直到夕陽西下,才起灶生火,做了一餐飽飯。飽餐過後,又在一起閑談,初時精神還算振奮,過了不久困意便漸漸上湧,林瀟不知不覺間已睡了過去。

人一睡著難免便會做夢,隻是夢也有好有壞,好夢留人留不住,噩夢催人催不醒,林瀟便做了一個噩夢。夢中又見到了古墓中的青蛇,紛紛擾擾中自己被那青蛇纏住,整個身體動彈不得,想要大聲呼喊卻又叫不出聲,隻覺得呼吸也困難起來。一時忽又見到了父親與兄長,正向他們求救,偏偏他們也變作了兩條大蛇,圍著自己繞起圈來……

“起來!起來!”林瀟正自夢中困擾掙紮,忽被這突如其來的呼叫聲驚醒,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隻見陳子敬站在跟前,正將熟睡中的軍士們一個個踹了起來。

“讓你們下午休息你們不休息,都給我起來,趕緊穿好衣服,該幹活了。”

眾人雖不情願,卻也隻能半眯著睡眼穿好衣服。

“唉,騾子半夜也要休息一會兒的……”

“不對,也有驢是晚上推磨的。”

軍士們互相打趣著備好行裝,跟在了陳子敬後頭。

推開房門,一道清冷的月光灑在大地,幾點星輝點綴在夜空,透過薄雲,伴月西行。

不知誰小聲嘀咕道:“大晚上的搞行動,神神秘秘,好像做賊一樣。”

林瀟也暗自心道:“大晚上出動,不是打仗就是做賊,這明顯是要去做賊了。”

陳子敬與諸漢清當頭走在前麵,引著眾人直奔黑牛山。夜幕之中,黑牛山竟顯出幾分巍峨,山頂與天際交匯之處籠著一層清輝,頗有一絲神秘的意味。

諸漢清白日裏雖未在山中逗留,此時卻似對山勢極為熟悉一般,引著眾人左拐右拐,不消片刻便拐上了山,順著林邊的小路蜿蜒而行。起初地勢還算開闊,到後來便漸行漸窄,曲折的路旁便是懸崖峭壁,眾人端的是如履薄冰,膽戰心驚。

繞過一個大彎之後,諸漢清終於停了下來。眾人還未來得及喘上口氣,赫然發現眼前竟是一片墳地,四周遍地裏盡是墳塋。

此處地勢雖然不高,卻好似舉手之間便可觸及天幕,抬頭望去,隻見皓月當空,星輝交互,令人不覺恐怖詭異,反倒一片寧靜祥和,林瀟隻覺心胸都開闊起來。

“都別愣著了,趕緊動手幹活,把這裏的墳都給我掘了。”陳子敬低聲喝道。

“這麽多的墳?全掘了?”有人開口驚歎。

陳子敬雙手一叉,瞪眼道:“怎麽?嫌累?我看你是這些時日放縱慣了吧!”

那軍士急忙低頭,道:“不累!不累!”

雖說是掘墳,但在這些軍士眼裏卻算不得什麽,與他們之前做過的那些勾當相比,這些可算得上是“美差”了。

眾人正要開幹,忽聽周圍一片嘈雜,通紅的火光亮起,從四周嘩啦啦的圍了過來!

這時有人大叫道:“糟了!出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