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奇人授神技
那書生笑吟吟的走進來,也不去瞧李同海,隻在屋中四處打量,一邊伸手去摸那些珍奇古玩,嘴中不住的嘖嘖稱奇。他手雖摸在那些死物上,卻比摸在李同海的心上還要厲害,李同海已連眼睛都要閉起來,可惜那道人仍將手罩在他的百會穴上,他便想動也不敢動,否則早該出手同那書生拚命了。
書生自桌上拾起一尊玲瓏剔透的玉馬,捧在眼前不住把玩,搖頭歎道:“原來你還有這些好寶貝,上次我真走了眼!”
李同海頓足道:“你……兩位到底要做什麽,不妨明白直說,何必來消遣於我!”他故意大聲叫嚷,好教旁人聽見來救他,可惜他貪圖享受,好東西從不願與人分享,因此這樓中房間雖多,卻隻住了他自己一人,還哪裏有第二人能聽得到他講話。
那道人將手在他頭頂微微用上幾分力氣,低聲道:“我問你幾句話,你要老實道來,如有半句虛言,我便立將你斃於掌下。”
李同海感覺他手下力道加重,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惶恐道:“不敢!不敢!”
道人見他害怕,也就不再多說廢話,直截了當問道:“諸漢清去了哪裏?”
李同海一愣,道:“諸先生?他往南去了。”
道人手下又是一緊,厲聲道:“往南去了?去了南方哪裏?”
李同海嚇得眼睛一閉,顫聲道:“他不曾講,我也無權過問,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那道人見他不似說謊,也無意取他性命,隻好將手一抬,把他拋在了**,口中喃喃自語:“莫非真是天意如此……”他自怔怔站著,半晌方才回過神來,將足一頓道:“天意又如何!你便跑去天邊,我也要追過去!”
李同海尚為撿回條命而慶幸不已,卻見那書生扯開一麵包袱,正將他那些金銀珠玉一股腦的堆進去。這簡直比要了他的命還要慘,他也不知哪裏冒出的勇氣,忽自**跳起,一個虎撲過去便要同那書生搏命。
那書生見他過來也不驚慌,腳下輕挪,身子便是一晃,須臾間已在丈外。
李同海捉他不到,便嚷起來:“有膽別跑,跟我鬥上幾十回合!”
那書生卻向他笑道:“我鬥你不過,也不同你鬥,有本事便來捉我吧!況且你這寶貝堆了一屋,下輩子也用不完,便是多分我些又能如何?男子漢大丈夫,何必如此小氣……”說著竟也搖頭歎氣,儼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李同海罵道:“你這個惡賊!強盜!你要寶貝大可去那些有錢人家,為何總盯住我不放!”
那書生凜然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雖喜歡寶貝,卻也講些道義的。”
李同海怒道:“呸!似你這般行事,也能稱得上是君子麽!”
書生提了包袱,點頭道:“然也,閣下的東西來路不明,隻怕多半也是從旁人那裏搶來的,這東西既不是你的,我便拿了也不是拿了你的。如此說來,在下搶別人算搶,搶閣下卻萬萬稱不上是搶啦。”
“狗屁不通!”李同海還待再罵,卻見那道人扯住書生,輕聲道:“莫再跟他扯皮,還是趕路要緊,我們快些走吧。”接著又向李同海一指道:“今日之事,不許再向他人提起,否則定會取你狗命!快些上床睡覺,莫要再跟出來!”
李同海隻好點頭,他已怕極了這個動不動便要取他性命的道士。
那書生出了門口,卻又回頭向李同海抱拳一禮,道:“今日就此別過,他日與君再敘!”說罷哈哈一笑,三人已消失在門外。
過了好半會兒,李同海才反應過來,望著一屋狼藉,放聲喝罵道:“呸!誰要跟你再敘誰就是孫子!我去你奶奶個熊……”
三人出了縣城,一路向南狂奔,這書生與道人身法都是極快,林瀟很快便跟不上步伐,遠遠落在了後麵,那二人見他氣力不濟,隻好又折身回來等他。
林瀟剛追上來,那道人便道:“你再如此墨跡,人都走得遠啦,我們幾時才能追的上去?”
林瀟氣還未曾喘勻,隻能擺擺手,俯下身子調整呼吸。
那書生搖頭道:“瞧你年輕力壯,怎麽腳力如此不濟?”
林瀟大口喘著氣道:“非我腳力不濟,是你們腳步太快,我又不曾學過什麽輕身功夫,怎麽能夠趕上你們的腳步。”
那書生笑道:“原來如此,這個容易,我便傳你一路神行的法子。”
林瀟苦笑道:“我雖未學過這些東西,卻也知道習之不易,若無十年八載的苦功,難見什麽成效。你此刻便是傳了我,我也沒有時間習練,更不可能走得快些。”
那書生擺手一笑:“你所說的乃是俗世間凡人的笨法子,什麽跳沙坑,溜斜板,不值一提。我這法子卻妙得很,雖也要勤修苦練,效果卻是立竿見影,用功幾日,能勝數載!”
林瀟聽他說的誇張,心道天底下哪有這般神妙的功夫,多半是他心口胡言,也未往心裏去,隻是打個哈哈,陪他一笑。
那書生見他笑個不停,知他心中不服,便斂了笑容,正色道:“信與不信都由得你,現在我便將這法子傳給你,是與不是,你一試便知。”說罷,便將林瀟拉到一旁,二人盤膝而坐。野外既無紙筆,書生隻好口述,說到繁複之處,便取樹枝自地上比劃,月光下大地一片清明,倒也能夠瞧得清楚。如此說了許久,書生方將所有疑難要點解釋清楚,抬頭望望夜空,隻見月已西斜,竟已過了好長時間。
那道人早在一旁等的不耐煩,差點便要先行上路,幸得那書生好言相勸,才勉強等待下來,此時正在不遠處摩拳擦掌,不住的繞著圈子。
林瀟得了那神行法門,心中仍是將信將疑,便依著法門要旨,凝神定氣,待到心神一定,便自提氣而奔,不料他心中想著如何行氣,腦中又要回憶步法走位,心神一分,當即一腳踏錯,竟是左腳絆住右腳,一跤摔倒在地。
“哈哈!第一次見到有人自己能把自己絆倒的。”那道人見他出了洋相,竟也起了興致,一邊數落譏諷,一邊開懷大笑。
林瀟自地上爬了起來,臉已有些泛紅。
那書生道:“你要用心呐!”
林瀟歎氣道:“我自然用心了,可惜一心難以二用,實在太難!太難!”
書生擺手道:“用心不是用力,你越是用力,心中越是雜亂,一心如何能夠二用。隻因你沒有放下心中的雜念,心中有礙,自然跑不起來,若能放下心中的雜念,便能跑的順暢,到時莫說一心二用,便是三用四用也不成問題的。”
林瀟苦笑道:“你倒說的簡單,但要放下心中雜念,卻是談何容易。”
話音剛落,那道人忽向林瀟身旁一竄,雙手疾插他的雙眼!林瀟心中一驚,仰身一避,滴溜溜跑出兩三丈去,回頭一望,那二人卻自身後笑吟吟的望著他。
書生朝他笑道:“怎麽?這不是跑的挺快嗎,你剛剛想些什麽?”
林瀟一愣,道:“我方才心中害怕,卻未曾注意想些什麽。”
“哈哈!”書生大笑道:“這便是其中的訣竅啦,任那念頭來,隨它自然去,隻要你莫緊跟著不放,心中自然能夠平靜,隻要心能靜下,任你使什麽功夫都自得心應手。”
林瀟喜道:“這莫非就是佛道二宗的定心法門?”
那道人放聲笑道:“旁門小道,不足掛齒,要談定心,還差得遠!差得遠呐!”
林瀟自知失言,隨即賠禮道:“小子狂妄,前輩贖罪。”
那書生道:“無妨無妨,你姑且再行一遍來瞧瞧。”
林瀟依言而行,心裏隻默默觀住念頭,再不去胡思亂想,待得心如明鏡,不起微塵,方自提氣而奔。腳方邁出,便覺身體內外好似輕靈無物,此次果然行的暢快!隻瞧他腳下颯颯,步履生風,呼吸竟也舒暢了許多,奔了兩個來回尚不願停下,竟是越跑越覺痛快,不由得身形大展,放步而行,愈跑愈快。
如此跑了幾個來回,林瀟忽覺體內經脈顫動,一股熟悉的躁意由胸口蔓延而出,他心道一聲不好,急忙凝神定步,不想這一慌亂,那躁意猛然大盛,林瀟眼前一迷,撲通一聲又自摔倒在地。
那兩人見他有些不對勁,急忙趕上前來,隻見他兩眼發直,麵紅似血,好似走火入魔一般。道人急忙伸手搭脈,還未等他探出脈象,林瀟竟已恢複如初,坐了起來。
“咦?你這是什麽怪病?”道人瞧他便如瞧著怪物一般。
林瀟摸摸腦袋道:“這……我也不知道,自從發了這病,如今已是第三回了,每次都是不藥而愈,我瞧它也害不得我性命,索性也未去管它。”
那道人搖頭晃腦道:“禍患潛伏,必將發之,不是要不得你性命,恐怕隻是時候未到。”
林瀟笑道:“那也不必擔憂,且等時候到了再說吧!”
書生在旁大笑道:“說得好!說得妙!生死臨頭也等閑,莫如一醉不複醒!”
林瀟適才已領教了法門神奇之處,心知自己遇上了奇人,當即翻身拜倒在地,恭敬行禮:“小子幸甚,蒙授神技,尚不知先生名諱,實為惶恐慚愧……”
那書生伸手將他扶起,搖頭笑道:“繁文縟節,我生平最是不喜,你當不必如此……你我既是一見如故,不妨便以兄弟相稱,今後把酒言歡,豈不美哉!”
林瀟大喜,又向他一拜:“小弟林瀟,還未請教兄長名諱?”
那書生還禮道:“在下複姓子書,單名一個非字,他叫徐公儀,也是一個好酒友!”
林瀟又向那道人拜了一番,那道人卻急道:“你們若要拜把子,且等我尋到那人再說,若能找到他,莫說八拜九拜,便是六十四拜也行,如今還是趕緊上路,再耽擱下去還不知那人要跑去哪裏。”
子書非笑道:“也罷,上次我得了一隻玉蟾蜍,那軍官尚能追上半個月,如今又取了這些財物,說不得他要將此處翻上個底朝天,我也不可在此久留,便隨你們一同去吧。”
林瀟道“如此甚好,咱們同去,路上也少些寂寞。”
如此說定,三人便連夜啟程,一路向南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