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24章 龍蛇巧際會

那漢子伸出手來向子書非肩上一捉,心道對方生的文弱,自是無論如何也避不開自己這手,故而也未使出幾分力氣,隻是隨意為之。不料還未看清對方如何動作,子書非卻是“哧溜”一下滑出兩尺,那漢子心下一愣,手也停在了半空,瞧他此時神態姿勢,倒有幾分可笑。

“你跑的倒快!我看你能跑去哪裏!”那漢子脾氣上來,竟是非要將他捉住不可,隨即大步邁進門來,身後那兩位年輕的男子也是緊跟在後,一齊堵在了門口。

這屋子本就沒有多大,子書非一人呆在裏頭尚嫌不夠寬敞,待那漢子也踏進來,屋內頓時就顯得擁擠起來。子書非不由向後退了幾步,靠在床邊,臉上卻仍是一副不屑神色,搖頭道:“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人一旦長得高大了,脾氣便也會暴躁起來,莫不是平日裏吃飯吃得太多,將心窩子也給堵住了麽。”

那漢子聽他出言譏諷,更是暴躁,將眼一瞪,作出一副吃人的麵孔,雙臂一張便撲了過來。對方來勢雖然凶猛,子書非的反應卻更為迅捷,隻瞧他將頭一低,整個人已從對方肋下鑽了過去。

那漢子又撲了個空,心中極為惱怒,隨手向那床板一抓一提,神力一現,居然將那整張床板都摜了過來!子書非見勢一驚,身子急向牆上一貼,“嗖”的平滑出去,那床“咚”的摜在牆上,“哢嚓”一聲跌作兩截。

“哎呀,好險!”子書非逃過一劫,心中暗歎,忽見門口那對孿生兄弟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壁虎遊牆!”話音剛落,已雙雙搶了進來。他二人一邁進來,子書非更是無處可躲,他也知情形不妙,身子一晃便向門外閃去。身前那位男子身子一橫,攔在跟前,子書非腳下一頓,身形卻是不停,斜身閃在後頭,不料剛一近門,另一人卻早等在門前,向他一掌拍來。

子書非向後一仰,雖是堪堪避過,卻又退回到屋內,隻聽他放聲大叫:“徐兄救我!”

卻道林瀟與徐公儀二人,吃過飯後便先睡了,這幾日來奔波不休也是十分勞累,腦袋一沾枕頭,便如灌了泥漿一般昏沉過去。他二人睡得酣熟,哪裏醒的過來,雖在耳中聞得外麵吵鬧,潛意識中卻也隻當是閑事。這般昏沉了不久,忽聽耳邊“咚”的一聲巨響,似是什麽砸在牆上,二人猛地一驚,昏沉也自散去,隻道有人暗算,自**一躍而起。

睜眼環顧屋內,卻哪裏有第三個人,那巨響更不知是何處傳來,二人正自納悶,忽聞得子書非在外大叫救命。以他的身法本事,尋常之人難動他分毫,此刻他卻叫起救命,情況定然極為不妙。徐公儀暗道不好,連鞋子都未及穿,一步竄到門前疾奔出去。

待徐公儀奔到門前,子書非已是狼狽不堪,一見徐公儀便大聲道:“我的幫手來啦!”那兩位年輕男子聽他呼叫,也不由向後一望,隨即攔在門前。

徐公儀見他二人生的一模一樣,心中也是詫異,但是眼前情勢危急,也顧不得其他,近身向前便自雙手一分,喊道:“讓開!”

他這一手功夫喚作“跌撲九式”,乃是極厲害的點穴手法,雖隻分九式,卻能點周身三十六大死穴,而眼下這招,便是第七式“拂袖分雲”,看來力道輕柔,內中卻合周身勁力,當真可令人觸之立撲。

徐公儀心急救人,出手便是絕招,但瞧這二人年紀尚輕,又不忍傷了他們性命,故而留了三分餘力。那對孿生兄弟本當正麵迎他,忽然一聲驚呼,似是看出他招數巧妙,雙雙向後一躍躲避開來。

徐公儀前腳剛邁進門來,那兄弟二人又一齊搶攻過來,使得招數居然也一模一樣!

他兄弟一人在左,一人在右,拳腳又是一般快慢,一人隻似另一人的影子一般。徐公儀看清拳掌來勢,雙掌向前一探,使出第六式“雲中望月”,這一招是雙掌齊發,旨在探清敵手套路,以便化解對方攻勢。隻見那二人掌到身前,忽然來勢一頓,其中一人化掌為勾,疾點徐公儀手腕,另一人卻將手臂一撤,騰起一腳飛來。

起先這對兄弟齊進齊退,章法完全相同,徐公儀恍惚間已將他兄弟當作一人,如今對方突然變招發難,徐公儀不由得心神一亂,不及招架,匆忙間一個倒躍退了出去。

其實這兄弟二人本非徐公儀對手,隻是占了巧變的先機,方才僥幸將他逼退。但徐公儀混跡江湖多年,一向少逢敵手,今日竟被兩個少年逼的閃退,心中不免有些發悶,一時間也未反應過來。那對兄弟卻已知道對方技藝高超,自料難以取勝,一擊得手後便即守在門口,再也不肯向外多跟半步。

“休得猖狂!”林瀟此時也奔出門來,正巧見徐公儀被逼出門外,便一頭衝了上來。徐公儀知他功夫低微,急忙向前助他。

林瀟已衝到門外,那兄弟二人不知他底細,也是不敢大意出招,先向兩旁一分將他圍住。林瀟少有對陣經驗,見這二人圍了過來,心中一急抬腿便是一腳,這一腳卻也是他自陳子敬那裏學來,原名叫做“勞燕分飛”,本也是北派腿法中有名的招數,若是高手使出來,實可同時應對兩人。可惜他未得其中訣竅,縱然使了出來卻也隻是虛有其表。那二人何等眼力,一眼便已看出他這招使得不倫不類,周身盡是破綻。隻瞧他二人同時向林瀟腿下一托,林瀟隻覺腳下一空,心中還未明白過來,人卻已經向後跌了出去。

林瀟剛跌出去,那兄弟二人隻覺手上一緊,徐公儀雙手已搭在了他們腕上,隻聽他大喝一聲:“倒!”其中一位男子果然便倒在了地上。另一人卻是牙關緊咬,臉色發白,身子雖是一震,卻硬生生的撐住了未倒。徐公儀嘿嘿一笑,道:“既是兄弟,你也倒下吧!”說罷手下用力,身形圓轉,那男子果然再撐不住,連滾兩圈倒在了地上。

“你往哪裏逃!”此時屋內一聲怒喝,隻見門口身影一閃,子書非已逃了出來,腳步不停,直奔出兩三丈遠,靠在牆邊道:“嗚呼!自我技藝已成,未逢如此險境!早知也該學些打人的功夫。”

林瀟爬起身來,見子書非身上衣衫被扯開半截,顯是爭鬥所致,便關心道:“子書兄,你還好吧?”

子書非擺擺手道:“若是再來一次,恐怕便不太好了。”

那漢子奔出來叫道:“有膽你不要逃,過來與我單打獨鬥!”

子書非掩起衣衫,道:“你們這些人總是不講道理,自己沒有本事便求別人多些膽量,難道要我湊上去給你打上幾拳才能顯得出你的本事高強嗎?”

徐公儀在旁嘿嘿笑道:“恐怕我便湊上去讓他打上幾拳也顯不出他的本事。”話音剛落,他竟真的走上前去。

那漢子先遭羞辱,又遇挑釁,當真是惱怒之極,見徐公儀迎麵走過來,兜胸便是一拳!

徐公儀竟也真不躲避,任他拳頭打在自己胸口,隻瞧他猛吸一口氣,胸口竟是向下一陷,已將對方力道卸去大半。那漢子拳頭打在對方身上,隻覺軟綿綿,空落落,這一拳便似打在虛空一般。他尚自驚訝,徐公儀卻麵不改色道:“你已打過我了,現在該我打你啦!”說著伸手向他腕上一扣,那漢子“哎喲”一聲,臉上五官都扭曲起來。

“放手!”那對孿生兄弟早爬起身來,見狀登時一驚,齊聲大喝,從後疾攻上來。

徐公儀頭也不回,擰腰轉胯,“噌”的將那漢子拋出,那漢子少說也有兩百多斤,如今在他手中竟如三歲孩童一般!那對兄弟見了,齊齊向上一躍,淩空將他托住,“砰”的落在地上,二人“蹬!蹬!”退出三步。

那漢子雖被他二人托住,卻是極為羞憤,怒喝道:“鬆手!”

那二人急忙將他放下,不想他腳一沾地,回身便是“啪!啪!”兩掌,那兄弟二人功夫分明在他之上,卻隻老老實實站住,任他巴掌落在臉上,也不敢妄動半步,不敢多吭半聲。

那漢子泄過氣後,伸手向腰間一摸,竟掏出一把槍來。先前情勢危急,眾人誰也不曾仔細觀察,也未看清他腰上掛著配槍,此時一見,心中也是一驚,急忙提神戒備。

就在此時,忽聽木門“吱呀”一聲,狂風怒號著衝了進來,在那狂風之中,又卷著一個人影,緩緩走了進來。眾人望去,隻見那人身形高大,神色峻然,雖長著一張圓臉,睥睨間卻是威武自顯。他自風中走了進來,身後的門卻已有人關上——他身後竟還跟著不少人。

這座荒涼的小鎮,這間破落的客棧,從未見過這麽多的客人。

那漢子回頭瞧見他,臉色竟忽然變了,手中的槍也放了下來。那對孿生兄弟更是神色恭敬,向前齊齊一禮。

圓臉男人望了望那漢子,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開口道:“怎麽回事?”

那兄弟中的一人,急忙湊上前去,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圓臉男人點了點頭,眼角竟突然有了幾分笑意,上前幾步道:“在下管教無方,先前下屬魯莽,若有冒犯之處,請幾位多多包涵。”

徐公儀見他氣度不凡,態度又十分親切,心中也是納悶,便奇怪道:“你識得我們?”

圓臉男人將手一拱,笑道:“幸得初會,還未請教?”

徐公儀更是奇怪,往日裏自己這幅打扮自然是走到哪裏都被人嫌棄的,這人外表看起來也是非富即貴,再瞧那幾人對他的態度,顯是大有身份之人,怎麽竟對自己如此客氣?此中定有什麽蹊蹺。

徐公儀脾氣本就古怪,念及此處,更是故意不去瞧他,自語道:“老道士無名無姓,不敢同貴人論交,免得汙了您的身份。”

那圓臉男人居然也不生氣,隻道徐公儀還在生氣,便向那漢子厲聲喝道:“賠禮道歉!”

那漢子遭他嗬斥,竟連聲也不敢吭,先前那副凶神惡煞的神態早不知去了哪裏,便似突然間變了一個人。隻見他真的走到徐公儀麵前,雙手一拱道:“實在抱歉!”那對孿生兄弟也跟住走上前來,將手一拱,卻並未說話。

徐公儀見他三人做到如此地步,也不好再作姿態,免得對方失了麵子,若真是爭鬥起來,自己這邊勢單力薄,恐怕也討不到什麽好處。想到此處,便向那圓臉男人抱拳一禮道:“咱們山野村夫,本也不懂什麽規矩,若有衝撞之處,還請擔待。今日就此別過,他日山水相逢,再行討教。”說著徐公儀拉住林瀟與子書非二人,道:“覺也睡過了,我們趕路去吧!”

“幾位且慢。”那圓臉男人忽然出言製止。

徐公儀心道又要生變,暗自戒備道:“怎麽?你還要留住我們麽?”

圓臉男人笑道:“不敢,先來者為上,該走的是我們才對。”說罷,他一招呼,眾人竟真跟在他後頭向外走去。

林瀟等人瞧了這般變故,也是愣的說不出話來,子書非在旁搖頭道:“塵世紛紜,真是無奇不有!”

那圓臉男人走到門口,忽的回身笑道:“在下姓吳,草字之堂,他日諸位若有緣到南方來,不妨到舍下一敘,今日之約,望君銘記,告辭!”

那些人已經走出了屋子,門又重新被掩了起來,狂風怒號著,卻怎麽也衝不進來。林瀟三人麵麵相覷,還未在剛剛的事件中回過神來。

“吳之堂……吳之堂……原來他就是吳之堂。”子書非嘴中不停地念叨著這個名字,似是知道他的來頭。

林瀟道:“他是什麽人?”

子書非道:“若非重名重姓,此人便是北洋軍的將領,段合肥的親信之一。”

徐公儀道:“哦,原來是個將軍,難怪有些氣魄。”

三人正自談論回味,忽聽屋內一聲號啕,過去一瞧,卻見掌櫃的正抱住那斷作兩截的床板哀嚎大哭,嘴中胡言亂語的罵個不停。

子書非見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隻好歎口氣又從懷中摸出兩塊大洋丟給他,勸道:“咱們壞了你的東西,這些權當補償吧。”

掌櫃的果然也不哭了,擦擦眼角道:“這怎麽可以……這怎麽敢當……”話雖如此說著,卻已伸手將大洋塞進了懷裏。

子書非笑歎一聲道:“偶然欲笑一回眸,錦段金錢落如土。不想我風流一世,如今也學金錢買笑,買得卻是男人笑。”

徐公儀也在一旁笑道:“哈哈,如此我倒寧可多花些錢,隻求這世上的男子莫對我回眸,莫對我笑啦!”

三人一起哈哈大笑,均將方才的不快拋之在腦後,畢竟風總有停的時候,人也總要上路,若是背負著太多的煩惱,又怎麽能夠行的快,怎麽能夠行的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