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26章 風雲變時勢

劉敬忽然笑了起來,向他眨眨眼睛道:“是孟公子吩咐我的。”

白雲皺著眉頭:“孟公子?難道是他?”他心中忽然記起那白衣人來。那夜事態緊急,對方並未道明自己的身份,後來自己雖也問過司馬難追,那老家夥卻是守口如瓶,打死也不吐露半句,因此自己至今連他姓甚名誰都未得知。

白雲道:“你說的孟公子,可是一襲白衣,二十七八的樣子?”

劉敬笑道:“除了他還會有誰,他早吩咐下來,若是見了這玉佩,便知是閣下到了。”

白雲將信將疑道:“我又如何能夠信你?”

劉敬搖頭一笑,伸手向懷中一掏,手中又多了一麵玉牌,白雲仔細一瞧,赫然與白衣人贈與他的那塊玉牌一模一樣。

劉敬瞧瞧四周,匆匆又將玉牌收起,道:“此間人多眼雜,還是到舍下一敘吧。”

白雲心中已信了九分,點點頭剛要跟他去,忽又停下腳步道:“此時不行,與我同行之人還在城外等我。”

劉敬道:“無妨,稍後我自當將他們接進城來。”

白雲搖頭道:“我們足有三四十人,若是同時進城,恐怕會招惹嫌疑。”

劉敬哈哈一笑:“你且放心,莫說三四十人,便是七八十人我也安撫得下,此事盡管交給我來辦,你還是快跟我回去,那裏還有好些人等著你呢!”

綠色,是春天帶來的最好的安慰與欣喜,此時整個世界都充滿著盎然的綠意,而商城的綠意卻似乎都擠在了一個角落裏。從酒樓走到這裏,經過了三條長街,拐過了六個胡同,白雲眼前忽然一亮,便如從繁華堆裏跌入了綠蔭叢中。這條路的兩旁已被茂密的楊柳依依遮起,一眼望去,盡是一片勃然生機,這條街的盡頭,便是一所青石綠瓦的豪門大院。

這樣大的一座宅院,門口卻連一個守衛都沒有,僅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手中拖著柄快要禿掉了的掃帚。他雖拿著掃帚,卻也並未掃地,隻是懶洋洋的坐在台階上——這地上實在也沒有什麽可以掃,隻有一片片濃濃的樹蔭,誰不喜愛這樣的樹蔭呢。

劉敬走到他身旁,笑著向他點了點頭,對方竟也愛答不理。劉敬徑直走了進去,白雲跟在他身後,輕聲道:“這是你的院子麽?”

劉敬道:“以前是我祖父的,後來是我父親的,現在……現在大概是我的吧,以後卻不知道會是誰的。”

白雲又道:“那人是院中的雜役麽?”

劉敬點點頭:“他在這院子裏呆的時間比我還要久。”

白雲忽然笑了起來,道:“我倒覺得這院子是他的,不像是你的。”

劉敬也笑起來:“有時候我也這麽覺得。”

說話間,二人已經到了正堂,這院子十分大,從門口到正堂,有幾十步的距離,白雲覺得自己剛剛走過了一片花園。

正堂中已坐了兩男一女,年紀大點的男子有五十多歲,年輕的僅有二十五六,那女子卻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劉敬一進門來,便哈哈笑道:“幾位真是有緣分,瞧瞧這是誰來啦!”

白雲跟在劉敬身後,此時三雙眼睛已一齊瞧向了他,他隻好拱起手來點頭一禮。

眾人見狀也站了起來,那老者扭頭瞧向劉敬,奇怪道:“這位是?”

劉敬將白雲拉過來,介紹道:“這位便是白司令的公子,白雲,白少帥。”

白雲雖統領著幾十人眾,卻從未聽人這樣稱呼自己,不由得從臉紅到了脖子根,連忙道:“不敢!不敢!在下一介草莽,哪裏是什麽少帥。”

那老者一聽他的身份,卻已激動的迎了上來,握住他的雙手道:“原來是白司令的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少年英豪!可惜……可惜老夫終未能得見白司令一麵……實是平生所憾……平聲所憾!”那老者愈說愈激動,竟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淚來。

白雲被這幾人說了個暈頭轉向,此時卻也知道對方是敬慕自己父親的名聲,急忙安慰道:“父親若知世上有此知己,想必也是高興得很,前輩還是不要傷心了。”

那老者擦擦眼淚道:“說的是!說的是!我真是越老越糊塗啦,如今能夠見到你,便如見到白司令往日的英姿一般,已經足慰平生啦!”

劉敬向前笑道:“還未向少帥介紹,這位便是陳炯明陳都督座下的軍師,諸葛雲先生。”

白雲聞言一驚,他雖久居中原,卻早聞得此人名聲。據說這陳炯明當年本是同盟會的成員,曾在東江領導起義,光複惠州之時立下了汗馬功勞,後來廣東軍政府成立,便被推為副都督。民國二年之時,陳炯明宣布廣東獨立,聲討袁世凱,可惜起義失敗,之後他便離開廣東,據說是去到了海外。此時麵前所站之人竟是陳炯明的得力手下,白雲自是大吃一驚,急忙作揖道:“原來是諸葛先生,方才無禮,先生莫怪。”

諸葛雲將他扶起,笑道:“劉先生過譽了,什麽軍師,老夫怎敢當此稱號,若要談起都督手下的謀士,鄧公尚才算得上是第一。”

諸葛雲口中所說之人姓鄧名士元,乃是陳炯明手下得力幹將,如今年方三十,實屬年輕有為。眼見年輕後輩爬到了自己頭上,諸葛雲自然對此頗為不滿,是以逢人便談起此事,明麵上對其尊敬讚揚,實際上卻是譏諷嘲弄。

劉敬知他與鄧士元素來不合,連忙笑道:“鄧公資曆尚淺,怎麽能與諸葛先生相比呢,他若到了諸葛先生麵前,也隻能稱自己是學生罷了。”

這話說的諸葛雲非常受用,他笑的眼睛都眯了起來,不住的撫著長須搖頭。

劉敬又介紹其餘二人道:“這兩位乃是諸葛先生的學生,馮未明馮兄弟、蘭如煙蘭小姐。”

那二人也同白雲一一見過,眾人方各自坐下。忽見門外又進來兩人,這兩人年紀皆在四十上下,一人生的矮小敦實,一人卻是高大瘦削。二人嘻嘻哈哈進得門來,瞧見屋裏這許多人,那瘦削的人道:“二哥?今日怎麽來了這許多客人?”

這人雖稱劉敬二哥,卻並真是他的親弟弟,而是昔年一同行軍打仗的兄弟,三人已有十年交情,後來劉敬得罪長官被罷免在家,這二人也跟著辭退下來。那瘦削的叫王大壯,雖然談不上壯,卻也長得高大,矮的卻叫張高,人跟名字是扯不上半點關係。隻因劉敬家中尚有祖業,他倆卻是孑然一身,因此二人常來尋他喝酒閑談。

劉敬笑道:“這兩位是我的兄弟,都是自己人。”說著扯住他倆,將眾人一一做了介紹。

那二人聽了座間幾人的身份,皆驚歎不已,連連拜過道:“諸位的名聲早就響遍天下,隻恨無緣得見,今日咱們兄弟總算走運,能夠見到幾位英雄,今生也算沒有枉過。”

白雲等人自然又是謙讓了一番,他頭一遭覺得自己也是個挺虛偽的人。

劉敬忽然一拍腦袋,道:“哎呀,又耽擱了時間,我且去將少帥的隨行接進城來才好。”

王大壯道:“二哥,這點小事,何須要你親自去辦,兄弟替你將他們接來便是。”

不等劉敬開口,張高卻已笑道:“你忘了,他便是芝麻大點的事情也非要自己去辦不可,更何況是接白公子的隨行呢。”

劉敬笑著點點頭,不置可否。王大壯卻道:“哎,今日卻又不同,既來了這許多英雄朋友,二哥這做主人的當然不能離開啦,還是交給我吧。”

劉敬剛想說什麽,張高卻也接口道:“不錯,二弟還是在此陪客的好,這事交給我們便好,大壯雖然行事魯莽,難道有我在旁照看你還不放心麽。”

這張高平時做事倒也算謹慎細膩,劉敬聽他如此講,自己也不好再說其他,隻好向他倆細細囑咐一遍,詳述了種種安排。白雲在旁聽他計劃細節,簡直是滴水不漏,心中也不免暗暗佩服此人的頭腦心思。

待那二人走了,諸葛雲笑道:“劉先生不愧智謀無雙,我這‘諸葛’的名頭該讓給才對。”

劉敬連連擺手道:“諸葛先生說笑了,什麽智謀無雙,在下真是不敢當!”

諸葛雲道:“劉先生不必過謙,若非你有真本事,我也不會來找你,孟公子也不會托你接應白少帥啦。”

白雲道:“那位孟公子,究竟是何人?”

諸葛雲一愣,道:“怎麽?少帥還不識得孟公子?”

白雲苦笑道:“慚愧,在下雖蒙他搭救,卻僅有一麵之緣,如今連他姓名卻也不知。”

諸葛雲撫須道:“原來如此……孟公子行事有時的確令人難以捉摸,這倒也合他的性子。”

白雲道:“正是如此,故而在下至今不知這位孟公子是何來頭。”

諸葛雲剛要開口,劉敬卻截口笑道:“少帥莫要著急,孟公子既未向你道出自己身份,想必自有他的道理,咱們還是莫要做八哥學舌,免得孟公子不高興。”

白雲聽他不想說出孟公子的來曆,也不再追問下去,隻是心中愈發覺得這人神秘,這人究竟有何魔力,能夠令一眾豪傑對他服服帖帖?

隻聽諸葛雲打斷道:“閑話說一說便罷,老夫此次北行卻有要事相商。”

劉敬道:“諸葛先生想必是為了討袁一事而來。”

諸葛雲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咱們此次正是要聯絡各地義士,一舉將他推翻。”

白雲道:“莫非陳都督已經回來了麽?”

諸葛雲撫須笑道:“陳都督已回到了南方,現在又幸逢白少帥到此,實在是咱們的造化,看來老袁的日子已經過不長久啦。”

白雲歎氣道:“莫在叫我白少帥,我那隨行也不過剩下幾十人而已,如今尚難自保,否則也不會流落此地。”

劉敬道:“少帥萬萬不可妄自菲薄,以令尊的名聲威望,他日你振臂一呼,白司令往日的舊部下必然會前來投於少帥麾下,到時還怕沒有人馬麽。”

白雲心中一緊:“這二人原來是為了拉攏我,好利用父親的聲名替他們招兵買馬。”

諸葛雲見他麵現猶豫之色,忙道:“袁項城心狠手辣,他既對你白家步步緊逼,勢必是要趕盡殺絕,少帥若不當機立斷,恐怕將來……”

劉敬拍手道:“正是,孫先生當日實不該讓老袁當上總統,便是由黎黃陂來坐這個位子,也該勝過今日的局麵。”

諸葛雲搖頭道:“也不盡然,黎黃坡雖然講些道義,可惜才難勝德,亦難服眾。”

劉敬道:“總之當下的局勢不容樂觀,聽說老袁最近又有些新的動作。”

諸葛雲冷笑道:“不錯,旁人不知他的心思,咱們卻是知道。袁項城想做皇帝,便差遣了一班人馬走遍全國各地挖墳掘墓,為的就是斬斷龍脈,將全天下都據為他袁家所有,這等狼子野心,隻教人心驚發指!”

白雲恨聲道:“連我白家祖墳也未逃過他的毒手!”

劉敬道:“如此少帥更應揭竿而戰!如今陳都督已在南方做好接應準備,隻欠東風一起,到時兩方人馬匯合,必能將他逼退下來。”

白雲不知不覺中已緊緊地攥緊了拳頭,似乎這天下的命運已被他攥在了手心裏,隻需他一個念頭,不知有多少人的一生也將因此改變,他既攥起了拳頭,又能放得開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