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42章 話裏藏刀

林瀟順著那亂石堆奔了十幾步,已然奔到了廊道盡頭,盡頭那些軍士百姓也被方才發生的變故吸引住,此刻正奇怪的向另一頭望去,也算林瀟步法輕快迅捷,竟無一人瞧見他從一旁偷偷過來。

林瀟剛奔到盡頭,不待腳跟站穩,足下一點,身子輕飄飄的落下去,但他終究不如子書非那般自如嫻熟,那兩名軍士聞得耳邊有稍許異響,也回過頭來看。林瀟身形已落至跟前,不容他們反應,抬腳便是一招“勞燕分飛”,這一招雖隻得其形不得其神,但好在他力氣甚大,對方又是平庸之輩,竟被他踢翻在地。

本來這兩腳若是踢對了地方,管教對方癱軟不起,奈何林瀟隻學了個半吊子,他雖識得周身穴道的分布位置,卻難一擊得中。那兩名軍士掙紮爬起,抬手便去摸槍,說時遲,那時快,隻見王子同身子一矮,舉手在他二人頸上一按,兩名軍士連哼一聲都沒來得及便已失去知覺癱倒在地。

林瀟擦一把冷汗,又對這八十歲的老人生出幾分敬佩之心,隨即又自心中苦笑道:“我若與這老掌櫃為敵,難保不被他打暈在地,弱冠少年竟不敵耄耋老者,說出來倒也好笑。”

再說那頭,不知是誰領頭開槍,隨後槍聲四起,不絕於耳。幸好子書非眼明腳快,隻瞧他身若疾星,衣袂橫飛,一輪槍彈打完,卻也未能傷他半分。他們手中的漢陽造打完一發便須再次上膛,但還未及二次上膛,便聽慘叫連連,隻瞧蘭如煙從黑暗中閃身躍出,雙手一揚,每有烏光飛來,便有幾人倒地,頃刻之間眾軍士已倒了一地。

張大河認出是林瀟與蘭如煙二人,心中欣喜不已,立即出來相見。

“林兄弟!蘭妹子!是你們來啦!”

林瀟見到張大河安然無恙,也是十分高興:“張大哥,你果然在這裏,你沒事便好!”

張大河迎上前來握住林瀟雙手,笑道:“原來你們竟有這般大的本事,真……真叫人意想不到,真如故事裏的英雄俠客一般……”

林瀟哈哈笑道:“張大河謬讚了,小弟哪有什麽本事,全靠子書大哥與蘭姑娘才能將這些人製服,若非這兩位相助,我自己隻怕都尋不到這裏來。”

張大河又要向蘭如煙與子書非道謝,蘭如煙急忙扶住他道:“大哥真是折煞我了,幸有大哥當日出手相救,咱們才能活到今日,恩情此生已是難報,小妹又怎敢再當大哥一禮。”

隻聽王子同在旁冷冷道:“她說的倒也不錯,今日這禍事實是因他們而起,你們各自回家便好,何必多謝他們。”

林瀟心中不解,這件事怎麽看都跟自己扯不上關係,怎麽對方卻說出這番話來。他尚要發問,蘭如煙卻悄悄扯住他的衣袖,笑道:“不錯,你們快些回家去吧,最好收拾好家當,出去躲上些時日,待此間風波平息再回來。”

張大河不解其中意思,問道:“蘭妹子,咱們為何非要躲出去不可?”

蘭如煙解釋道:“今日逃便逃了,但既傷了他們這麽多人,他們勢必也不肯罷休,恐怕日後還要尋你們的麻煩。”

話才說完,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人來。那人也是尋常百姓打扮,身材瘦高,黑黝黝的皮膚緊貼在骨頭上,一張臉好似喝醉了酒般漲的通紅,上來便道:“你要我們到哪裏去。”

蘭如煙被他問的一愣,道:“天下之大,去哪裏也可以的,隻要避開這一時……”

那人不等他說完,便截口道:“哼!你說的倒漂亮,難道真要咱們拋家棄業,去些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謀生麽,咱們怎麽能活的下去!”

蘭如煙急道:“但是你若被他們找上,恐怕……恐怕……”她隻想說:“恐怕你們立時便會喪命。”但對著這些普通的百姓,這般殘酷的事實卻是如何也說不出口。

那人大聲道:“不錯!咱們若是被找上,自然脫不了幹係……但今日之事,全因你們而起,若非你們來此搗亂,又怎致這般境地!”

張大河瞧他越說越是無理,上前勸道:“蘭妹子也是好心來救助咱們,你怎的不感激,卻反而說起這般胡話來。”

那人抬手將張大河向後一推,冷哼道:“他們救的是你,跟咱們卻是沒有半點關係!你可不要空口白話,冤枉好人!”

張大河退後幾步,怔怔望著那人,不知他是何意,嘴中支吾道:“你這……你這人……真是好不講理。”

那人轉身向著眾人大聲道:“各位,這幾人是亂黨,是罪魁禍首!他們做出這般惡事勾當,卻將咱們牽連在內,還要害得咱們背井離鄉!咱們可不能做這替罪羔羊,大家快隨我將他們拿下!”

眾人聽了這番說辭,心中訝異之餘也有幾分動搖,眼瞧著眾人現出猶疑之色,林瀟怒道:“你這渾人!太過無禮!咱們不顧性命好心相救,你卻顛倒黑白,不分是非!”

那人冷笑道:“你便不來相救,咱們挖通了此處也可安心回去,如此倒好,反教咱們落上個串通亂黨,造反之名!”說罷他提起手中鐵鍬,向著眾人道:“大家莫再信他!隻要捉了他們,想必軍爺不但不會怪罪咱們,反而是一件大大的功勞!說不得個個有賞!”

這時已有幾個人輕輕攥起了手中的鐵鍬和榔頭,林瀟等人一見事情不妙,也都退後幾步,雙手護在胸前,喝道:“你們休要上前,否則莫怪手下無情。”

先前眾人已見識過他們的本領,心裏都有些發怵,此刻聽他叫喊,也都猶豫起來。那人見到眾人有些畏縮,當即大呼道:“大家一起上!先擒住那女人!”

蘭如煙已將奪魂針扣在手中,隻待對方稍有動作便先發難,這當口忽聽王子同冷冷道:“糊塗蛋,走進這裏的那一刻起,你們就已經是死人了,居然還要妄想領賞……”

那人怒道:“老頭子你說什麽!”

王子同淡淡道:“這裏的秘密,看過的人都要死,你們也不例外。”

那人抄起手中鐵鍬,衝著王子同走過去,嘴中罵道:“別聽這老頭子胡說八道,他跟這些人是一夥兒的!”

他剛一提步,還未及走近王子同身邊,忽然張嘴大叫一聲,淩空跳了起來,隻聽“噗通!”一聲,他已仰麵跌在地上,腦袋一歪暈死過去。

眾人都被這變故驚住,林瀟心道:“這老掌櫃看似手無縛雞之力,實則身懷絕技,但看他雖然半截身子已入了黃土,難道竟有隔空傷人的功夫?”

正當眾人百般猜忌,誰也不敢向前之際,隻聽身後石壁之上傳來一陣大笑,點點燈火忽然就從上麵一連串亮起來。火光映照之下,一個個人影順著繩索溜了下來,瞧他們利落的身手,好像功夫都不太弱的樣子。

林瀟低聲道:“糟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咱們這回是做了螳螂了。”

他說話的聲音雖是不大,那邊的人卻已聽了個清楚,隻聽對方大笑道:“即便你做了螳螂,咱們也不願意做那黃雀。”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當頭說話那人生的十分彪悍,滄桑麵上一副寬鼻闊口,兩道濃眉襯著雙目精光,一頭短發已是灰白,步伐卻仍穩健有力。但瞧他走上前來,雙手竟向前一拱,行了一個大禮道:“王二哥,好久不見。”

王子同也露出些笑意:“你是……冷彬,真是好久不見,我差點已認不出你。”

冷彬笑道:“我也已經老了,跟以前長得很不一樣了。”

王子同道:“不錯,我們都已老了,恐怕我已活不了多久了……方才這人就已急著送我啟程呢。”

冷彬沉聲道:“但是現在我既然到了這裏,要啟程的便是他了。”

王子同似乎並不領情,反而冷冷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冷彬又將手一拱,恭恭敬敬道:“此次來請二哥出山,重整大業。”

王子同自語道:“我已是快要進棺材的人了,何必天南海北的個個都要來請我呢……依我看,想必你們要請的並不是我吧。”

冷彬站在那裏不答話,他身後卻踱出一人,瞧來年紀似與冷彬不相上下,隻是一副身軀已經佝僂,顯得老態十足。隻聽他嘿嘿笑道:“王二哥雖然老了,可是脾氣還那麽硬,怪不得人人說你鐵石心腸,就算是親如手足,你也……”

他話未說完,冷彬便大喝道:“住口!”

那人被他一喝,竟也真的噤了聲,隻是一雙眼睛仍似毒蛇般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王子同冷哼一聲道:“幾十年不見,李無言還是這麽多廢話,當年早該將你一張嘴縫上,也省的江湖上多生出幾樁是非。”

李無言聽他出言譏諷,便忍不住道:“老家夥,我看在海長雲的麵子上才稱你一聲二哥,你倒在我麵前擺起架子來,你真當自己還是王參領麽!”

王子同有些動怒道:“海長雲三個字也是你能直呼的麽!”

李無言冷冷道:“海長雲已死了三十年,我便如此呼他又有何不可。”

王子同似是已說不出話來,再瞧瞧冷彬,也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王子同隻好歎口氣道:“好……你好……你好得很!”

李無言瞧見對方落了下風,正自洋洋得意,忽聽耳邊響起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側目望去,卻見身旁不遠處立著位妙齡女子,正捂住肚子笑得停不下來。

李無言雖有些不快,卻不願在女子麵前失了身份,便忍氣道:“小姑娘,你笑什麽。”

蘭如煙好不容易止住笑聲,道:“你真的叫李無言?”

李無言冷冷道:“不錯,我就是李無言,李無言就是我。”

蘭如煙拍掌道:“難道你就是三十年前在淮河兩岸享譽盛名的暗器第一高手,李無言?”

李無言聽她大聲叫出自己的名號,心中又驚又喜,當即微笑道:“不錯,就是我。”

蘭如煙道:“哎呀,這麽說來,剛剛那人正欲行凶,卻忽然倒地不起,定是閣下所為。”

李無言以手撫須,笑道:“小姑娘的眼力倒也不錯。”

蘭如煙笑道:“能夠在那麽遠的距離外隔空傷人,閣下的功力真是不錯!”

李無言這幾十年隱姓埋名,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樣的讚詞,此時隻覺得有些飄飄然起來,正欲笑著謙虛一番,卻聽蘭如煙又道:“聽說你傷人之前從不開口,一開口便已傷人,因此外麵的人都送了你一個外號,叫‘話裏藏刀,暗地傷人’。”

江湖中雖也不少擅使暗器之人,但本著江湖不成名的規矩,雙方若是正麵對敵,使暗器之人每每發出暗器之前都要喊一聲“看鏢”以示警醒。現在雖已沒了這些講究,但是三十年前的江湖人卻對此看得甚重,寧可讓對方生出提防之心,也要做個光明正大之輩。但那時李無言便擅長於暗地裏飛鏢傷人,也因而遭人忌疑,落了個“話裏藏刀”的罵名。

三十年來,已經少有人會提起這個稱呼,此時從蘭如煙嘴裏講出來,已然是犯了李無言心中的大忌,他果然立刻變了臉色,沉聲喝道:“什麽話裏藏刀,小姑娘休要亂講。”

蘭如煙也不懼他,仍笑道:“如今看來,閣下倒是真沒辜負‘話裏藏刀’的名聲——閣下若是同人爭吵起來,隻怕是有贏無輸,對方便是叫上三姑六婆一齊來,想必也是應付不了的。真不愧是話裏藏刀,開口傷人,句句傷人。”

眾人聽了這話,都忍不住要笑出來,李無言卻已怒不可遏,冷喝道:“黃毛丫頭,不知死活!”話音甫畢,長臂一展已向蘭如煙咽喉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