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44章 玉石俱焚

王子同見他二人又生起衝突,隻好上前勸道:“這洞口既已打開,也不要再生是非了,還是先進去瞧瞧吧。”

冷彬本來還在生氣,聽得王子同提醒,便急著要進洞去,哪裏還有心思同林瀟置氣,轉身向眾隨行吩咐了一遍,命他們點起火把進去探路,不想王子同又攔住道:“你既已答應過我,不如先將這些無辜人放了吧。”

冷彬道:“二哥放心,我定然會放了他們,現在卻不是時候。”

王子同道:“既是要放,早晚又有什麽區別。”

冷彬微微頷首道:“此事非同小可,不得不多加幾分謹慎,還望二哥體諒”

王子同道:“難道你要將他們留在這裏,還是要讓他們一同進去?”

冷彬略一沉思,心道這些百姓倒真是麻煩,洞內玄機不容外人窺視,自然不能讓他們一同進去,但是將他們留在此處便與放了他們有何區別,他思來想去也不放心,隻好揮手向手下隨行吩咐道:“你們留在此處看守,若是走了一人,便依軍法處置!”

眾隨行齊聲應著,列成兩排守在廊道兩側,將那些百姓與昏死的軍士們圍在了其中。

林瀟等人本也混在百姓之中,隻待對方進了洞口便可尋機會脫身,不料李無言不急進洞,卻將林瀟與蘭如煙點出來道:“這兩人可不敢留在此處,尤其是這小姑娘,一肚子古靈精怪,留在此處隻怕會生出什麽變故來。”

王子同在旁冷笑道:“這麽多人若是連兩個娃娃也守不住,隻怕讓人笑掉大牙,我看你們從此也莫再提什麽逐鹿中原,不如回家種田去罷。”

李無言心道:“你出言譏諷,無非是要騙我將他二人留下,雖不知你打什麽如意算盤,我卻不能遂了你的心意,你讓我留下他們,我便偏不聽你的。”當下也不生氣,隻笑道:“一智之力,可敵千軍,在下雖是粗俗之輩,這般淺顯道理卻是懂的,若要將他們留在此處,那是萬萬不可的。”

冷彬瞧他們又要爭執起來,便歎氣道:“殺又不能殺,留也不能留,那便一起帶進去吧。”

李無言急道:“不能帶他們進去。”

冷彬有些慍怒道:“那你便陪著他們呆在這裏吧。”

李無言三十年來無時無刻不想著這一天,如今所念近在咫尺,他又如何肯待在外頭。但此時若再留下他二人,又怕落了王子同的口實,實是進退不得,隻見他咬牙向蘭如煙道:“你們二人若肯棄暗投明,咱們自當不計前嫌。”

林瀟聽他之意似在拉攏,心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便是今日死在此處,也不可助紂為虐。”念及此處,立刻便要開口拒絕,不料蘭如煙已搶先道:“閣下能夠有此度量,可真叫人佩服,咱們二人也願意拜個師父,今後任憑差遣。”

林瀟聽她所言不由一驚,卻見蘭如煙伸出小指向他手上輕輕一拉,心中便立時明白她又有計謀,當即也不再多加言語,隻靜靜立在一旁。

李無言雖有一身絕妙的暗器功夫,生平卻無一個弟子傳人,今日見著蘭如煙聰慧過人,實是將他技藝發揚的不二人選,此時聽她痛快答應,心中也是欣喜不已,當下笑道:“隻要你乖巧聽話,我自然會將生平絕技盡授與你,假以時日,便可與江湖群雄一爭長短。”

蘭如煙笑應道:“如此說來,這可真是我的機緣,我一定乖巧聽話。”

閑話說畢,李無言果然允他二人一同進內,隻是他生性狡猾謹慎,雖是收了弟子,卻仍不能放心,生怕他二人走在後頭搗鬼,又命他二人緊跟身旁,片可不許離開。

幾人手持火把,攀到亂石頂上,順著洞口鑽入,原來這廊道也不是甚長,隻是碰巧塌方堵住了這裏,如今向前走了才沒有幾步,已到了盡頭,前麵又是一方更大的空間。

此處地勢廣闊,雖有幾點火光映照,卻也隻能望見跟前,整間石室的麵貌卻是瞧不清的。冷彬與李無言已是急不可耐,分別持了火把四處去尋,林瀟與蘭如煙隻好也跟在後頭。走了約有三四十步,已是到了盡頭,待火光將四周照的全然分明,卻聽蘭如煙忽然驚叫一聲,跳在一旁。

原來方才她腳尖踢著一物,觸之略為堅硬,心裏隻當是塊石頭,不料低頭一瞧,竟是一具雪白的頭骨,兩個黑洞洞的眼窩瞪得人心裏發毛。她雖不乏江湖兒女的灑脫利落,遇上這些東西卻是十分懼怕,此時想到自己曾一腳踢在上頭,隻恨不得立刻脫下鞋子扔掉。

李無言將腰一彎,伸手將那頭骨拾起,捧在眼前細細端詳,隨後笑道:“白玉頭骨,名不虛傳。”方才見他赤手拾起頭骨,蘭如煙早已遠遠逃在一邊,此刻壯起膽子探頭望去,隻見那頭骨在火光下顯出一種奇異的透亮,仔細瞧上幾眼,竟有幾分玲瓏剔透之感。

蘭如煙輕聲道:“這……這是玉石?”

李無言盯住白玉頭骨,手中不住把玩道:“羊脂白玉,渾然天成,這可是無價之寶……”俗話講黃金有價玉無價,這具頭骨的玉胚乃是產自和田,是為最上乘的玉石,最難得的是製作此件珍品的玉匠,一雙妙手可謂巧奪天工。如此天人所成之物,當真稱得上是無價之寶,但就是這樣的無價之寶,居然也被人像石頭一樣隨意的扔在了地上。

這時忽聽冷彬在旁哈哈大笑,眾人隨之望去,隻瞧他半蹲在地上,對著地上的木箱大笑不已。大家湊上前去,原來牆邊堆了兩層木箱,每隻木箱內都裝滿了金銀珍寶,這間石室中約有四五十隻木箱,隻這木箱中的金銀,便已可堆起一座小丘。何況這幾十箱金銀隻占得此間一隅,更有數不清的珠寶零落在地,琳琅滿目,眩人心神。

林瀟瞧的心中暗暗作驚,若是有人得了這些東西,縱不敢稱富可敵國,舉世之下也難有人匹敵,看來那叫做海長雲的人三十年前確有一爭天下之雄心。

李無言見到這些珠寶,也是把持不住心神,雙手捧起一把珍珠,神色癡狂,喃喃自語:“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王子同趁著他二人無暇分神之際,自己卻悄悄退到石室一角,如無其事的掀開角落中的木箱。這裏大部分木箱從形狀到質地都是一模一樣,但唯獨這隻木箱外麵裹有鐵皮,頂上又鑲有牛皮軟革,樣貌與其它木箱十分不同。此時若有旁人見到這箱中之物,必然會倒吸一口冷氣,隻因這箱裏裝的都是十分要命的東西!

名利女色都是殺人不見血的利器,卻比不上火藥來的徹底,若是運用得當,一碗火藥已能將人粉身碎骨,何況這裏麵裝的卻是滿滿一箱炸藥,已經足夠炸毀整間石室!這樣危險的東西,決不能交到王子同的手裏——可惜冷彬與李無言正沉迷於敵國之富當中,卻無一人發現王子同的動作。

王子同見他二人不理,索性把腰一沉,雙臂一環將那木箱抱了起來,他那枯如朽木的身軀中還留下最後一股力量,那是將生命帶去盡頭的力量,是走向毀滅的力量。

王子同已將木箱的穩穩放在洞口處,他抬起頭來,略微頓了頓,伸手輕輕向林瀟一招。林瀟見他召喚,輕輕拉住蘭如煙的袖子,二人悄悄往洞口走去。

“你們到哪裏去?”他二人才走出十幾步去,李無言忽然扭過頭來。他這一叫,冷彬也反應過來,盯住王子同身前的箱子看了半天,才笑道:“二哥,你若有什麽喜歡的東西,盡管取走便好。”

王子同木然的點點頭,火光在他臉上忽閃不定,看不出有半分的悲喜。李無言起身走上前來,陰陽怪氣道:“聽說你眼光一向不錯,我倒要瞧瞧你取了些什麽寶貝。”三十年前親臨此處埋寶的如今隻剩王子同一人,李無言心道對方不聲不響的搬出個箱子,其中裝的定然是最為珍奇的寶貝,此種好處怎能容人獨占,因此便要上前查看一番。

他卻不知箱中裝的並非珠寶,卻是三十年前留在此處的一箱炸藥。王子同本想同他們拚個玉石俱焚,將這一屋財富長埋土下,但轉眼一瞧林瀟與蘭如煙,不禁又動了惻隱之心,但見他二人稚氣未脫,風華正茂,如何能忍心教他們一同陪葬於此。

此時眼看李無言一步步向前走來,王子同心中雖然驚急迫切,卻又舉棋不定。若是被他發現此中的玄機,想必自己的計劃便要付諸東流,又如何能夠阻止他們將此間的金銀珠寶帶走,莫非隻能看著他們起兵造反,重蹈當年的覆轍麽。

正當他天人交戰之時,林瀟卻忽然轉身向李無言道:“旁人的東西,你還是少看比較好,免得眼睛紮在裏麵拔不出來,到時候說不得便要出手搶了。”

李無言變色道:“混賬,你是如此對師父說話的麽!簡直沒大沒小,尊卑不分……”

林瀟冷笑道:“你這好為人師的毛病倒要改一改,我什麽時候拜你作師父了?”

李無尖著嗓子罵道:“好個混小子!我真是未料到,難道你說話如同放屁麽!”

蘭如煙在旁笑了起來:“你也莫生氣,他實在是未曾說過要拜你為師呀。”

李無言剛要發作,但轉念一想:“這小姑娘說要拜我為師沒錯,這混小子倒真是不曾開口。”他心知自己著了套路,也不好開口再提此事,隨即話鋒一轉道:“你既不是我的弟子,卻為何要跟進來?”

林瀟道:“你當我很喜歡進來麽,你既不許我跟進來,那我便出去好了。”說著他便真的提步向外走去,林瀟一動,蘭如煙立刻緊跟在後。

李無言一個提縱,飛身躍上前來,他也是氣急,非要親手將林瀟教訓一頓方才痛快,他的拿手絕技雖是暗器,此刻竟也舍棄不用,伸手便向他頸後抓去。

林瀟剛一轉身,便覺身後勁風突襲,不由得腳步一緊,向前奔去。李無言在後緊跟,奔到王子同跟前,身子卻突然一頓,眼睛向那箱子瞧去。

王子同心中一緊:“莫非他已經看出其中的蹊蹺?”

王子同心中本就緊張,此時被他一瞧,不禁有些慌亂,倉促間雙手齊出,使得竟是他當年賴以成名的絕技“鴛鴦刀”。當年他的隨身兵器乃是兩柄鋼刀,配以家傳刀法,也曾敗過不少成名高手,隻是他此時手無寸鐵,隻好以手作刀,左手中火光揮舞,直劈李無言腦袋,右手卻是一繞,往他胸前急切。

其實以他此時的氣力,即便能夠打中李無言,也無非是傷他些皮肉,偏偏李無言不敢與他為敵,自年輕時便落下了病根,這時見他出手搶攻,心中不免害怕,居然一個倒縱又躍了回去。

王子同也未想到能夠一擊奏效,立時向林瀟與蘭如煙大喊道:“快走!”

林瀟二人聽他呼喊,當即展開身形,躍在亂石堆上,直奔洞口而去。

王子同見他二人已可脫離險境,當即也不敢再耽擱,手中火把向下一拋,砸在木箱之上,那箱子便如澆了火油,“呼啦”一聲燒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