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之龍血天書

第99章 泄陰

“這究竟是什麽東西?怎麽連頭都沒有?”

就連孟金聲也是愣在當場,他本有十分的把握斷定這就是浮屠黑屍,隻需破開它的頭頂百會,自然就能泄去對方全身陰氣。但是現在看來,這東西連頭都沒有,更別提什麽百會穴了,又該如何去尋穴道泄它陰氣?

這時那浮屠黑屍忽然伸出兩手向前一撲,險些撲在了孟金聲的胸膛上——它本就沒有頭顱,隻是空罩了一個鐵盔在頸上,雖然鐵盔沒了,卻也不會對它產生半點影響。

孟金聲回過神來,一個倒躍翻在後頭,剛好迎上了從後奔來的諸漢清,與他並肩立在一起。

“孟公子,你瞧現在該如何是好?”諸漢清持著軟劍,不敢上前去攻,隻好扭頭向孟金聲問道。

孟金聲又哪裏知道如何是好,他此時臉色也是有些不善,因此並未搭理諸漢清,定了定神,又衝上前去。手掌一翻,折扇已然握在手中——他那折扇上頭所鍍金屬非金非鐵,堅硬異常,尋常刀劍根本抵不過他全力一擊。

隻見他奔到那浮屠黑屍跟前,手中折扇翩然一分,竟是化一為二,左右開弓,“哢嚓”一聲,同時擊在對方兩側肋下。

他運起勁力一催,兩把折扇“噗”的一聲,沒體而入。

“孟公子小心了!”諸漢清心知那黑水厲害,擔心他吃了虧,連忙在後出言提醒。

也不知孟金聲聽見了沒有,隻見他雙手攥住折扇,向旁用力一扯,“嘩啦”一下將對方身上的鏈甲拽下來大半。幾道黑水從那傷口中噴濺而出,孟金聲忙將折扇一收,擋在了麵前。

有些黑水被那折扇擋住,便立時在折扇上留下了一層坑坑窪窪的印跡。有幾滴濺到了孟金聲的衣襟上,將他雪白的衣襟都染作了黑色,卻連半個坑洞都未留下。

孟金聲低頭瞧了一眼手中的折扇,眉頭不由微微一皺,伸手將那染成黑色的衣襟輕輕拈在了眼前。

這時那浮屠黑屍又衝上來,伸了兩隻手臂憑空四處亂抓,也不管身上傷口是否開裂,隻是拖著半邊鏈甲一味向前。

孟金聲見勢不妙,立時將身子向旁微微一側,不料對方好似對他興趣全無,居然徑直從旁走了過去。

諸漢清正站在後頭打量,忽見浮屠黑屍繞過了孟金聲,衝著自己奔了過來,忙將手中軟劍提了,向前一送,正抵在對方胸口之上。

那浮屠黑屍身上的鏈甲方才已被孟金聲扯散,此時**出一副黑漆漆的胸膛,腹部的傷口還在向外汩汩的流著黑水。身軀向前一衝,軟劍便從胸膛沒入,一劍穿胸透背,將它刺了個透心涼。

諸漢清的舉動本是下意識的反應,他一劍刺出之後立時回過神來,知道對方不懼刀劍,當即將劍收回,轉身便要遊走。

僅在這一息之間,諸漢清的軟劍竟已被那黑水腐蝕了大半,待他抽回手來,精鋼軟劍也已變了破銅爛鐵。

他這軟劍還是當初在上海時,青幫幫主黃金榮所贈。當時諸漢清正巧丟了龍吟寶劍,手上連把趁手的兵器都沒有,一見這劍還算輕巧,便假意推辭一番接了下來。

不料這浮屠黑屍如此厲害,頃刻之間便又毀去他一柄寶劍。諸漢清又急又氣,更是加了幾分謹慎,擔心那黑水傷了自己性命,也無意再與它拚鬥,連忙向後躍開。

誰知他才一躍開,那浮屠黑屍忽然“撲通”一跤跌在了地上,四肢也都軟了下去,不出片刻,全身上下都都化作了一灘黑水,連點渣滓也未剩下。

眾人正自奇怪,孟金聲忽然閃身躍了回來,開口笑道:“我曉得了,破這無頭黑屍的陰氣要從後背夾脊入手。”

原來他方才正站在浮屠黑屍身後,正巧瞧見諸漢清那一劍刺破了黑屍胸膛,又從對方夾脊穴上刺了出來。這一番雖是誤打誤撞,卻極輕易的解決了一具浮屠黑屍,因此孟金聲一下子便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竅所在。

楊淼卻奇怪道:“老夫雖然不懂陰陽五行,卻也知道後背夾脊乃是人體至陽之穴,陰氣怎麽可能潛藏於內呢?”

孟金聲微微一笑道:“諸位方才可有留意,這浮屠黑屍身上穿著鏈甲,泅於黑水潭中尚不曾有半點毀損,但若沾上了它體內流出的黑水,便在頃刻化為烏有。”

旁人或還未曾留意這些,桑進卻早注意到了此事,他隻當那浮屠黑屍身上的鏈甲是什麽了不得的寶物,一心盤算著趁機弄下幾套,日後也好拉回上海賣給洋人,發他一筆橫財。方才瞧見那鏈甲被黑水化盡,他心中可是好一陣肉痛,此時聽得孟金聲提起此事,便連忙插嘴道:“孟公子,這些鏈甲可是價值連城的寶物,咱們下手時可要小心,莫要將它損毀了!”

孟金聲搖搖頭道:“它們身上的鏈甲倒沒什麽奇異之處,隻是它們體內流出的黑水卻與黑水潭中的大為不同。”

說話間,又有一具浮屠黑屍從石門裏晃晃悠悠鑽了進來,孟金聲這邊尚在說話,眼睛瞧也不瞧,反手將折扇一揮,“砰”的砸在對方胸膛之上。

這一招看似簡單,實則乃是內家拳中極為精妙的功夫,一擊發出,力透四梢。孟金聲本身武功極高,這一招借由他手使了出來,當真達到神化之境界,雖隻是薄薄一麵折扇,卻被他使得有如銅錘巨斧一般,一擊當有千鈞之力!

那具浮屠黑屍被他擊中胸膛,“砰”的一聲仰麵飛開,好似斷了線的紙鳶,飄晃著劃出一道弧線,砸在了石壁之上。

不待黑屍落地,孟金聲身形已動,他隨手扯下一塊衣襟裹在手上,向前一按,揪住了浮屠黑屍胸前的鏈甲,略一發力,將那鏈甲硬生生的拽了下來。

眾人在後齊齊驚呼起來——他們方才都見識過了黑水的威力,如此近身貼上,空手搏鬥,豈不是自尋死路?

呼聲尚未停歇,隻見孟金聲就著半截鏈甲向後一扯,便將那具浮屠黑屍拖倒在地。手中銀光一閃,折扇飛落,“撲哧”一聲插在了黑屍背後的夾脊穴上。再看孟金聲,早將另一把折扇掩住了臉麵,這一番手腳使得利落之極,眾人還未瞧得仔細,那具浮屠黑屍已然化作了一灘黑水。

孟金聲站起身道:“這浮屠黑屍的確是匯集黑水陰氣而生,不過此間的浮屠黑屍卻有幾分奇異不同。本來人有九竅,連通天地,呼吸之間秉承陰陽二氣。但不知是誰想出這般邪異的法子——這些浮屠黑屍生前全遭斬首斃命,閉了頸上七竅,又以異術封存怨氣,使其不得半分泄露。此後才將無頭屍首置於黑水潭中煉製,如此一來,陰怨之氣在其體內糾結纏繞,化去五髒六腑,生出這一股至陰至邪的黑水來。後背夾脊本為至陽之穴,但如今浮屠黑屍體內半點陽氣也無,純屬一具至陰之體,而那股至陰之氣,便占據了原來至陽之氣的所在,匯集在夾脊穴內。”

諸漢清聽了他的解釋之後,也似有幾分頓悟,連連點頭道:“難怪!難怪……五行之道,相生相克,雖說水能生金,但是水多亦會金沉,這浮屠黑屍體內所生的黑水乃是天下至陰之水,怪不得有銷金斷鐵之能。”

楊淼歎道:“聽說昆侖山下,有弱水三千,那水便為黑色,無物能浮其上,想來也是此般道理。”

這三人都是博文飽學之士,一經點通便很快明白其中緣由,隻是旁人聽得他們這般說辭,渾似“七竅隻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尤其是桑進,他自小生在海邊,十幾歲時便已進了青幫做事,生平從未見過這等詭異邪術,隻能摸著腦袋奇怪道:“你們說的什麽怨氣陰氣我是不懂,但我卻知道,人沒了眼睛是萬萬見不著東西的,若說有人練就了聽聲辯位的本事,那也還要依靠兩隻耳朵。但你們瞧這些東西,分明連頭都沒有,更別提眼睛耳朵,它們是如何追著咱們來的?”

楊淼捋捋胡須,側著腦袋瞥了他一眼,緩緩道:“至陰之物,自然對陽氣敏感的很,你既不是死人,它當然要追著你跑了。”

桑進隻當他又來揶揄自己,眼睛一瞪便要發作。

諸漢清連忙開口道:“楊先生說的不錯,那東西的確是追著陽氣來的——況且幾位方才都受了傷,身上留了許多傷口,如此一來,便更容易被他們發覺了。”

孟金聲也在旁附和道:“正是此般道理,這些東西對鮮血中蘊含的陽氣極為敏感,故而咱們一進到石室內,便將它們驚醒過來。幾位身上不是都有傷口麽?我身上卻沒有,所以方才那具浮屠黑屍不去理我,反而要奔著你們去——你們許多人擠在一起,自然陽氣也重的很。”

眾人一聽這話,立馬嚇得向旁退出幾步,都不願再跟別人擠在一起。尤其是那些受傷較重的,鮮血已是透過衣襟滲了出來,更被孤零零的孤立在角落裏——誰也不願接近他們。

陳子敬清清嗓子道:“既然知道了它們的死穴,便不必再怕了,隻要把槍對準它們的夾脊穴——就在背椎旁半寸之處。”他反手伸到背後,指了指夾脊的位置,又囑咐道:“隻是千萬小心,莫要被它體內的黑水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