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的三次奇跡4
“那麽你是幾點離開的呢?”
“我也不清楚。大概看了一兩個小時吧。”
“你離開的時候,歌爾德蒙還在嗎?”
“還在。”
“那麽歌爾德蒙,你是在卡門青之後離開圖書室的嗎?”
“是的。卡門青走後,我也有點困了,所以緊接著離開圖書室。”
“當時是幾點?”
“我沒有看表。回屋之後,就立即睡著了。”
“你早上是什麽時候醒來的呢?”
“說實話,我這個人對時間觀念十分的淡泊。今早我隻是覺得沒有睡意了,然後就起床了。並且來到餐廳幫助卡門青和會長準備早餐。”
“這樣啊。”德米安會長似乎陷入了迷惑,“這樣說來,昨晚你確實出現在圖書室了咯?”
“當然,卡門青可以作證的。我也沒必要撒謊。怎麽樣?大家發現了什麽疑點?”
(這樣說來,德米安做出的凶手從昨晚十點到今晨八點之間一直躲在哈裏的房內的說法就不成立了。因為所有人都在這個時間段內在哈裏的房外出現過。而哈裏的房間是呈密室狀態的。——野馬發表自己的看法。)
(是的,凶手不可能躲在哈裏的房間,所以凶手要麽是通過雪地運屍,要麽是將屍體從高處推落。——鴉城總結道。)
(嗬嗬——禦手洗忽然輕笑——你們大概都中了凶手的心理圈套了吧?誠然,按照德米安所提出的第一種作案手法,凶手必然是在十二月三十日晚十點至十點半之間攜著屍體躲入哈裏的房間,然後在十二月三十一日晨八點零五分趁著哈裏和克乃西特的注意力被屍體所轉移而溜出房間的!於是大家均得出凶手至少在昨晚十點半到今晚八點零五分之間一直在哈裏房內的片麵性結論。)
(難道不是嗎?因為哈裏的房間一直是密室呀!——野馬和鴉城感到十分疑惑。)
(當然不是,這段時間凶手完全不必老老實實的呆在哈裏的房間內。仔細想想,哈裏是在十點半服下安眠藥,然後在十一點不到的時候睡著的,並且房門是在服下安眠藥後立即鎖上的。此時,凶手和屍體還在哈裏房內吧?是的,而歌爾德蒙呢?他是在德米安從圖書室走後,也即十一點左右時出現在圖書室的。那麽,如若凶手是歌爾德蒙,那麽他的詭計就很明顯了。在等哈裏睡著之後,凶手從哈裏的房內出去,立即來到圖書室,並為自己作不在哈裏房內的證明。當然,此時歌爾德蒙可以趁哈裏熟睡,取下哈裏的鑰匙,從外麵鎖門。當然,也大可不必非得這麽做。總之,歌爾德蒙在十一點出現在圖書室,是為了給自己作一個自己此時並非在哈裏房內的證明。而根據德米安的推論,凶手此時一定在哈裏房內。嗬嗬,太巧妙了,歌爾德蒙利用了人類心理的盲點,因為一頭一尾都是密室情況,所以認為凶手一直沒有從密室中出來。可笑的是,卻忽略了凶手的確出來過,但是後來又進去,繼續維持密室狀況的可能性!這亦是所有“凶手在密室被打開後才逃出密室”的密室小說最有可能犯下的疏漏了!總之,歌爾德蒙見到卡門青後,自己的不在哈裏房內的證明一經得到證實,便又在恰當的時候回到哈裏房內,鎖上門,運出屍體、砸碎冰層,幹完這一切又躲在角落裏。等著密室被人打開,然後自己逃走!)
(啊!——野馬和仙冬麵麵相覷,歎息道——自己真笨!居然給歌爾德蒙給騙了!)
(當然,無法確定歌爾德蒙一定是凶手。能完成這樣犯罪的還有哈裏,當然如果他的雙腿健在的話。至於其他人麽,如若德米安和卡門青沒作偽證,那麽均不可能行使這第一種犯罪手法。不過我覺得也不必太拘泥於凶手通過密室搬運屍體,凶手可以直接走出流冰館嘛!還可能從高處拋下屍體呢!)
(繼續看下去吧!——鯰川的神情十分嚴肅——你的這個說法後來有人提出來了。)
“目前還沒有什麽可疑之處。”德米安的神情顯得有些頹喪,顯然他認為自己的推論已經全盤崩潰了,“對了,卡門青,你不是帶了一台DV機嗎?”
“是的,我的業餘愛好就是攝影。”
“太好了!”德米安得接下去證實其他的方麵,“那就能派大用處了。由於哈裏前輩不便行動,所以接下去的調查,最好讓卡門青將全程拍攝下來好了。這樣的話,哈裏前輩也能在眼見為實的前提下,加入對於命案的討論了!”
(真是的!以為自己是神探嗎?居然還沒想到報警!——雖然禦手洗不相信警察的能力,但是更討厭別人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是神探——你以為你是菲洛·萬斯嗎?)
卡門青點頭:“好的,不過要調查什麽呢?”
“是雪地上……”德米安會長的話猶未說完,整個圖書室突然一下子變得一片黑暗!
“誰把電燈關了?”推著哈裏的克乃西特問道。
“大家都在這裏,或許是跳閘了吧?卡門青,你把門打開。”德米安吩咐道。
這時,大家都聽見一種布片急速掀起的聲音,接著聽見腳步聲,快速的奔向門口。
整個流冰館除了各個寢室之外,並無窗戶,一切都得靠電燈的照明。關上電燈後,就算是在白天,陽光也照射不進來,這裏顯得一片漆黑。
“是誰?”卡門青叫道。
“有人出去了嗎?”歌爾德蒙問。
“不知……呀!”卡門青忽然發出了尖銳的叫聲,“好痛……”
“怎麽了?”德米安的聲音顯得十分緊張。
“門把上好像有尖刺,我被紮了一下!”卡門青呻吟著答道。
“別動!別動!”德米安叫道,“哈裏,拿著桌上的鑰匙。克乃西特,背著哈裏!”
“是!”克乃西特答道,並背起了哈裏,哈裏不知怎麽咕噥了一聲。
一片漆黑,剛才不知有誰衝了出去,而南麵的門把上似乎被人放上了尖刺。
“別去動門把了,卡門青。或許有毒!”德米安急道,“事態緊急了!或許是連續殺人也說不定!大家鎮定!鎮定!”
但一聽會長這麽說,所有人都驚呼起來,尖叫聲中,根本分不清彼此的聲音。
“克乃西特,握著我的手,我們去北麵的門那裏。”然後聽到德米安用腳踹門的聲音。不過門並未鎖上,所以一碰就打開了。
依然是一片漆黑,走廊中的燈也熄滅了。
“不要出去了,回來!”德米安向著其他人叫道。
歌爾德蒙道:“這樣不是辦法,我去一樓看一下電閘的情況,或許是意外吧。”
“那好,不過要小心!剛才我聽見有人飛跑的聲音。”
“知道了。”歌爾德蒙答道,接著也從北麵的門跑出去了。
德米安似乎摸到了哈裏剛才坐的轉椅,道:“來,克乃西特,將前輩放下吧。我們等著歌爾德蒙吧。”
哈裏被放下,德米安接著問:“卡門青,你還在嗎?你怎麽樣?”
“我在這裏!”卡門青就在大家的旁邊,“好像被針刺了一下,不過沒有什麽大礙。”
“剛才你是去開門的吧?”
“是的。可是門把上好像有針。”
“進來的時候沒有吧?”
“當然沒有。否則大家都看得見。”
“剛才大家都聽到一陣風聲,對不對?”
“是的,我也聽見了。好像是布片被掀開的聲音吧,然後就是一陣疾走的腳步聲。”
“是什麽呢?”
“不知道!”
“你找張椅子坐下來吧,現在還不知道針上有沒有毒。”
“難道有毒嗎?”
“說不準的!納爾齊斯已經死了,說不定還會有第二個犧牲者!”
卡門青不說話了,難道是已經被嚇倒了?或者……已經氣絕身亡?
“卡門青!你還在嗎?”
“在!我好害怕。”
“傷口不要緊吧?”
“隻是有點疼。”
德米安、卡門青、哈裏、克乃西特四人呆在漆黑的圖書室中,不敢動彈。大概過了五分鍾,才聽到歌爾德蒙的聲音:“不是意外!我摸黑來到玄關處,檢查電閘,可是一片漆黑。我打開流冰館的大門,才看清楚,原來電閘處已經被破壞了!我聞到一股火藥的味道,似乎是某種小型的炸彈爆炸破壞了電力係統。”
“爆炸?”
“是的,肯定不是意外,而是蓄意破壞。”
“完全毀掉了嗎?”
“還不清楚,不過爆炸的威力不是很大,大概還能修好吧。對了,我帶了蠟燭,我去房間取吧。”
“你帶了蠟燭。”
“嗯,我對魔法陣很有興趣。”接著歌爾德蒙又消失了,過了一兩分鍾,歌爾德蒙帶著蠟燭再次出現。
點燃了十幾根蠟燭,重現光明之後,大家才稍微安定了些。
德米安道:“你帶著蠟燭,是為了魔法陣?”
“是的,這些蠟燭本來是紀念品,是我和一個魔法師買的。一直當作收藏,想不到今天派上用處了。”
“原來如此,看看大家都還沒事吧?”
環顧四周,所有人都在圖書室。卡門青猶然捂著他的手指,神情僵硬。
“卡門青,讓我看看你的手指。”德米安握起卡門青的右手,“應該沒有中毒,傷口處沒有發黑。”德米安起身,看了看北麵的門把,“嗯!太神奇了,大家過來看看這個。”
德米安取下門把上的東西,拿給大家看:“這是在奎因的《X之悲劇》中出現的凶器!一個木塞上被插上了許多尖針,另一麵有著粘性,似乎塗滿了膠水,然後被粘在了門把上。不過在《X之悲劇》中,所有的針尖上都被塗滿了毒藥!”
果然,是那個極為精巧的殺人之物!
“真的沒毒嗎?”卡門青顯得十分害怕。
“從傷口處看來,沒有發黑,所以沒毒,不過也不能完全肯定的。”德米安道。然後他又去檢查北麵的門把,果然門把上還附有粘性。
“歌爾德蒙,”克乃西特問道,“電力係統雖然被破壞了,但是還能修好嗎?”
“破壞的程度不算很大,大概就是幾根電線被炸斷了吧。應該可以修好。”
“那麽,德米安會長,我和歌爾德蒙下去維修好電力係統吧。畢竟沒有電力,對接下去的調查也是很不利的。”
德米安點頭。接著克乃西特和歌爾德蒙下了樓。
“電閘位於玄關處。聽歌爾德蒙的敘述,似乎被人安放了炸藥?”
“可是我們每個人都在圖書室呀?”卡門青道。
“可能是遙控炸藥吧。這種設備也並不稀罕。”德米安說著說著,忽然神色驚恐。
“怎麽了?”哈裏奇道,然後他也發覺了這恐怖之處。
“唔?”卡門青轉過頭去,看著德米安和哈裏注目的地方,“啊!怎麽回事?”卡門青不由站起身來,“怎麽可能?屍體呢?屍體呢?剛才還在這裏的……”
原來遮蓋在白布之下的屍體已經不見了,擔架上,隻剩下被掀開的染著納爾齊斯鮮血的白布。而納爾齊斯的屍體卻不知所蹤。
“所以剛才聽到的風聲,就是白布被急速掀開的聲音吧!”哈裏咽了一口口水,道。
“應該是!”德米安渾身顫抖,“是誰做出這種事情?把納爾齊斯的屍體給搬走了?是誰?”
沒有人回答。
“是誰呢?”德米安起身,走到擔架旁邊,完全掀開白布,可是擔架上什麽也沒有了,“一定是有人通過遙控炸壞了供電係統,然後趁著黑暗,運走了屍體……”
“等等!”哈裏忽然叫了起來,他盯著鋪著幹淨暖色係桌布的桌麵道,“是才在黑暗之中,德米安會長提醒我拿起鑰匙,但是……但是……在那時,桌上的鑰匙就不見了呀!”哈裏攤開空空如也的兩手。
三人掃視這張長桌和哈裏的雙手,上麵空無一物!
“鑰匙!你的鑰匙剛才是放在桌上的吧?”
“是的,可是現在鑰匙在黑暗中不見了啊!”
“所以,一定是那個趁機搬運屍體的人拿走了鑰匙!”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完全不知道。哈裏,我背著你吧。卡門青,現在事情十分奇詭,我們先下樓去看看歌爾德蒙和克乃西特吧。哈裏,你幫我拿著蠟燭。我們下樓去,現在又發生了這種奇特之極的事情了!不知道是不是連續犯罪呢……”
德米安背起哈裏,哈裏的手中拿著兩根蠟燭,照著前路。而卡門青也拿著蠟燭,跟在後麵。
走下北麵的樓梯,德米安吩咐道:“卡門青,把哈裏房間外的那張輪椅推過來。”
卡門青拿著蠟燭,顫抖著向左側深處走去,過了一會兒,推來了哈裏的輪椅。
德米安扶著讓哈裏坐好,然後推著輪椅來到了玄關門口。德米安又背起哈裏,進入了玄關,看見歌爾德蒙和克乃西特正在仔細端詳被炸毀的電閘。
“怎麽樣?”德米安問道。
“被破壞的範圍很小,就是幾根電線斷了。大概隻需要半個小時,就能接好了。”克乃西特答道。
“太好了!不過……”德米安頓了一下,“在二樓圖書室中的屍體不見了。”
“屍體?不見了?”歌爾德蒙奇道。
“是的,在電燈熄滅之後,我們不是聽到某種風聲嗎?那時遮住屍體的白布被掀開的聲音。屍體確實不見了。而且同時不見的還有哈裏房間的鑰匙。”
“鑰匙?”
“嗯,也跟著屍體一起不見了,恐怕是被同一個人給帶走了。看看這個,”德米安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粘在門把上的木塞,“上麵插著尖針,卡門青就是被它刺傷的。”
“這讓我想起了……”
“沒錯,奎因的《X之悲劇》!”
“嗯。這一連串的事情,究竟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不過,我覺得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納爾齊斯的屍體!我們不知道凶手究竟是懷著怎樣的目的,不過屍體確實是失蹤不見了。”被德米安背著,哈裏看不見德米安臉上的表情,不過應該能夠猜到那是混合著恐懼和興奮的詭異表情!
“那麽這樣……”歌爾德蒙對克乃西特道,“你留在這裏維修電力係統,我和大家一起去找莫名的屍體。我對於這種活兒,不是很在行。”
克乃西特點頭。
德米安再次將哈裏安放在輪椅中,可是一時之間竟不知從何找起!
“去哈裏的房間看看吧。”歌爾德蒙忽然提議道。
“為什麽?”卡門青奇道,“你認為屍體在哈裏前輩的房間內嗎?”
“因為伴隨屍體消失的還有哈裏房間的鑰匙。”
“是的,凶手很有可能這麽做。”德米安推著哈裏,來到了下坡的盡頭,也就是哈裏房間的門口。
“怎麽辦?哈裏前輩已經將房門鎖了!”卡門青提醒道。
歌爾德蒙上前先試著推了一下:“沒用,果真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