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田流殺人事件

屍體們最後的變化2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雖然事件迎來了轉機,但是這麽多詭異的事件被攪合在一起,仿似一鍋粥似的,令人無法理出頭緒。

禦手洗道:“你最後一次見到久保和夏樹是在二十二年之前了,時隔這麽多年,你真的記得起他們的容貌嗎?”

石岡堅定的點了點頭:“沒問題的,阿索德塔事件給我的衝擊太大了、印象太深了,我不可能全然釋懷。久保大約是在舊研究會瓦解之後組建了新的研究會吧,不過夏樹為何會加入呢?”

“是啊,”鴉城也不解的道,“久保並非愚不可及,而是詭計之神研究會的會長!作為凶手的夏樹怎麽可能讓久保看見自己還活著呢?真是不可思議,難道他不怕久保會為了同伴的死而複仇嗎?而且,二十二年之前,夏樹究竟是為了什麽動機而殺死了那麽多人呢?”

“嗯,”置身事件起源處的石岡也無法明白這些詭譎的問題,“除非夏樹失去了記憶,否則是根本不會在久保眼前露麵的。”

“不一定!”禦手洗提醒道,“你們這些假設的基礎是夏樹就是阿索德事件的凶手,可是,真的是這樣的嗎?”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鯰川反駁道,看似他已經認定了夏樹的嫌疑,“夏樹一定早已經死了!而且,在阿索德塔的底層,那些七零八碎的屍塊看似也是夏樹的咯?那麽請問:真正的凶手為何要把夏樹分成五個部分呢?”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這個看似就是夏樹的納爾齊斯其實是偽裝的?”

“為什麽?有什麽目的?偽裝成為久保找尋的凶手,豈非是置自己於死地?”

“……”禦手洗詞窮了,照這樣看來,似乎夏樹就是阿索德命案的凶手,而正是因為他在新島田莊司研究會中的出現,導致會長德米安——久保想要殺死他,“不過,問題依然很多啊。石岡,除了德米安和納爾齊斯,其他的幾個人你都不認識吧?”

“是的,都是陌生人。”

“那好,也就是說在這些人之中,對於納爾齊斯有著動機的隻有會長德米安一個人。但是根據之前的推理,能夠殺死納爾齊斯的隻可能是歌爾德蒙。這又作何解釋呢?”

“我先指出你的一個破綻,”鴉城道,“從心理角度看來,歌爾德蒙也不可能殺死納爾齊斯的!不要忘了這一點。”

“嗯,是的,歌爾德蒙並無未卜先知的能力。那麽德米安又是怎麽殺死納爾齊斯的呢?納爾齊斯死於十二月三十日晚十點至三十一日晨五點之間,根據眾人的證詞,德米安並無可能利用哈裏的房間搬運納爾齊斯的屍體。而且那晚並沒有下雪,可是雪地上卻沒有一個足跡。假若屍體是從高處墜落的話,可是流冰館的頂層上卻也沒有任何痕跡。這個謎團如何解釋呢?”

“雖然想不出作案的手法,但是唯一有動機的隻是德米安罷了。而且第二件怪事——凶手搬運納爾齊斯的屍體,也很蹊蹺。”

“是的,為什麽要這麽幹呢?而且根據證詞,唯一能搬運屍體的隻可能是歌爾德蒙,和德米安又沒關係了。”

“是的,又或許德米安和歌爾德蒙是同謀?”

“不可能的,”禦手洗道,“如果是同謀的話,可以相互作證,共犯中的一個不可能淪落到被懷疑的境地中。而且,歌爾德蒙憑什麽要幫助德米安呢?”

“還有第三件怪事——凶手為何要將納爾齊斯肢解,擺放在流冰館的門口,並且大門還被弄成了外封的膠帶密室呢?”

“這件怪事的疑點最多。第一他是如同阿索德塔命案中的三重密室。不僅有膠帶,還是反鎖,最後是用屍體擋住門。嗬嗬,我簡直想到這是一種模仿了。”

“這麽說不是模仿島田,而是模仿舊案咯?”

“是的,德米安——久保,想要殺死納爾齊斯——夏樹,並且要讓人矚目到這是一場複仇,所以幾乎複製了二十二年前舊案的情景。”

“這樣的話,折磨納爾齊斯一次就夠了,第一件和第二件怪事又作何解釋呢?”

“這個……”禦手洗尚未回答,忽然聽到石岡又發出了驚呼!

“怎麽了?又發現什麽?”

“我剛才忽視了一個人,這個人也在之前從未露麵過……”

“誰?難道你是說……”

“是哈裏,就是我們通過哈裏的‘視線’觀看殺人事件的!所以我沒有看到哈裏的臉。不過……哈裏長得和納爾齊斯有些相似呢……”

“哈裏戴著墨鏡,而且看似和納爾齊斯並無相像之處啊。”

“不,我隻是覺得哈裏的嘴角和鼻梁和夏樹十分相像。你們仔細看納爾齊斯和哈裏的麵容,仔細看看……”

鯰川緩緩點頭道:“嗯,是有點酷似,但是還是無法確認。”

鴉城道:“是的,之前還真沒注意道,因為哈裏在視頻中偶爾才會露臉一次。通常是照鏡子的時候。”

禦手洗一拍桌子,道:“難道這是雙胞胎嗎?”

“咦?”石岡輕呼了一聲。

“是的,我們所未曾想過的是,其實有兩個夏樹,他們是外表酷似的雙胞胎!”

“雙胞胎?為什麽這麽說?”

“我現在腦子裏太亂了……總之,根據石岡的判斷,哈裏和納爾齊斯的容貌很相像,雖然哈裏的容貌變得太多了。那麽整個事件……整個事件……”禦手洗正在艱難的思考著,“首先,這兩個雙胞胎都活著,並未在二十二年前的事件中喪命。第二,二人都加入了新島田莊司研究會,一個名叫哈裏,是最晚入會的,一個名叫納爾齊斯卻是一個老會員了。而哈裏變化了自己的容貌,並且戴上墨鏡以作掩蓋。第三,這阿索德命案的凶手究竟是不是夏樹呢?”

“當然是夏樹咯?不論是一個人還是雙胞胎,夏樹都沒有死。既然他沒有死,那麽就是凶手!”

“不能如此武斷吧?這或許是真凶的詭計哦!”

“怎麽說?”

“嗬嗬,二十二年之前,真凶將夏樹誘出後,進入塔內進行瘋狂的殺戮,並且將切下來的五部分放入底層夏樹的房內充當夏樹的屍體,然後放火。當然,真凶之所以這麽幹,是為了留給世人線索,讓人推理出凶手是夏樹的錯誤結論。”

“真是太荒謬了!”石岡狠命的搖頭道,“要讓夏樹成為凶手的話,根本不必將五個屍塊放入底層,讓夏樹的房間內空無一物的話,豈非能更好的證明夏樹是畏罪潛逃了?”

“非也,凶手的智慧很高。他想到一旦讓夏樹的房間空著,別人也會起疑心,而且也不能排除夏樹被殺的可能。所以幹脆搞了一個小詭計,將屍塊拚成是夏樹的,露出了夏樹屍體上的巨大疑問,從而讓人進行夏樹是凶手的推理。”

“那麽禦手洗,你是同意我的推理的嗎?”石岡問道,“不管夏樹是不是真凶,凶手所使用的詭計真的是我所說的嗎?”

“按照目前的線索看來,很有可能。但是我說過的,你的這個手法的確說得通,但是和秘道中被發現的六具殘屍不相符合。看來還是有著出入!”

“那麽,禦手洗,”鯰川覺得禦手洗的說法和之前的推理並無什麽本質的區別,“你認為真凶究竟是誰呢?這個將夏樹誘出,並且讓人懷疑夏樹就是凶手的人是誰?”

“由於六個密室中的六具殘屍所缺各不相同的一部分,所以留在塔內的屍體至少是五具。故而,那夏樹的雙胞胎兄弟是最有可能的了。”

“既然是自己的兄弟為何要陷害夏樹呢?他在事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呢?根本毫無頭緒嘛。”

“的確,”禦手洗也覺得難以自圓其說,“而且在流冰館事件中,哈裏和納爾齊斯這兄弟倆也出現了,那麽當年的協會中的夏樹究竟知不知道協會外的夏樹所使用的陷害自己的詭計呢?他如果知道的話,那麽他豈非也有動機了?”

“你是說……”

“也許,在阿索德事件中被誘出的夏樹就是哈裏。哈裏知道了納爾齊斯的陰謀,所以要殺死納爾齊斯。”

“哈裏是凶手?”

“哈裏也並非不可能犯罪。雖然他是雙腿殘廢的獨眼人,而且看似身體虛弱,但是這或許是隱藏自己真實能力的伎倆也說不定。在當晚,哈裏和納爾齊斯之間或許是有著什麽約定吧,接著納爾齊斯來到哈裏的房內,哈裏將納爾齊斯給勒死,並且開窗,將納爾齊斯放到冰層上,而後砸碎冰層,讓人以為納爾齊斯是從高處墜落的,從而洗清自己的嫌疑。因為哈裏無論如何也沒必要非得從高處推落納爾齊斯。”

“可是雙腿殘廢、身體虛弱的哈裏真的能幹這麽多嗎?怎麽看都覺得不可能嘛!納爾齊斯會這麽容易的就讓哈裏給勒斃了?我覺得說納爾齊斯勒斃哈裏還有點可能呢!”

“啊!”禦手洗又是一聲驚呼,在推理的過程中,大家都不時發出驚呼,“你是說納爾齊斯和哈裏的身份在行凶之後給互換了?”

“互換?”

“是的,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相,姑且推理下去再說。假設哈裏和納爾齊斯確實是容貌酷似的雙胞胎,並且他們之間有著不一般的關係,這層關係就是從阿索德塔命案中而來的。不過,尚不能確定哈裏和納爾齊斯究竟哪一個是舊協會中的夏樹。我們先稱舊協會中的夏樹為夏樹A,而陷害夏樹A的雙胞胎兄弟為夏樹B好了。夏樹A和夏樹B共同來到了流冰館,夏樹A知道了夏樹B所幹的好事,故而要殺死夏樹B。當晚,夏樹A和夏樹B見麵了,並且夏樹A勒死了夏樹B,但是夏樹A想歪曲真相,以掩蓋自己的嫌疑。所以將夏樹B裝扮成自己的模樣,而自己則偽裝成夏樹A的模樣。”

“你的這種說法固然新奇,但是還是有巨大破綻!”鴉城搖頭道,“你的這個想法讓我想起了有棲川有棲的《魔鏡》,都是雙胞胎搞的身份替換詭計。不過,這個詭計的前提是雙胞胎要十分相似,得以讓身份很容易的互換。就算哈裏或者納爾齊斯要裝扮成對方的容貌是很容易的好了,那麽一個截肢的如何裝扮成不截肢的呢?一個不截肢的如何裝扮成一個截肢的呢?我想,他們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就進行這種大型手術吧?”

“是的,”禦手洗似乎猶然抱著他的這個想法不放,“發現的納爾齊斯的屍體是不截肢的夏樹,假設死的是哈裏的話,那麽屍體應該是小腿被截斷了的啊……唉,看起來這種想法果真是不對的了。一個截肢的人想要直立行走,隻要裝上假肢就可以了,但是絕對不可能長出一雙腳的。唉,這件事情恐怕是有什麽重要地方被我們的常識所歪曲了吧,所以無法得出解答。”

“回到剛才我的推理,為何哈裏不可能是殺死納爾齊斯的人呢?根據禦手洗的雙胞胎理論,哈裏可能是知道了納爾齊斯陷害自己的事情,所以要殺死他。砸碎冰層是為了製造不可能犯罪的證明。”

“可是,讓屍體陳屍在自己的屋外,這也太過大膽了吧?”

“根本不算大膽,畢竟在案發之後,協會中的人似乎全未懷疑過哈裏。如果凶手真是哈裏的話,可說這個冒險是完全有價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