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幻中的夢幻27
“原來這麽簡單呀!可是我們從一開始就排除了哈裏作案的可能性……可是,”鯰川繼續提問道,“為什麽流冰館是不傾斜的,哈裏就能拍攝出這最後一幕呢?我記得,在這一幕中,哈裏的頭部浮在血浴之上的,至於身體,則當然是在血浴之中,那麽他又如何能操縱微型攝像機以逐漸遠去的方式來拍攝自己和浴缸呢?哈裏也沒有超長的手臂啊,難道是機械肢嗎?不對啊,從視頻上來看,浴缸是一個孤立的東西,在它的周圍,沒有任何細線或者其他的延伸自浴缸內部的東西呀!”
“嘿,我剛才可誤導了各位呢!”禦手洗指著剛才所繪出的真正的流冰館一樓的平麵圖,道,“為什麽哈裏要讓自己‘陳屍’在克乃西特的房間呢?有什麽必要性嗎?”
“必要性?”石岡似乎才緩過神來,應道,“難道是指克乃西特的房間有著什麽不同嗎?”
禦手洗打了個響指,表示石岡說得沒錯:“因為流冰館雖然是不傾斜的,但是唯有克乃西特的房間卻是可以傾斜的噢!”
“傾斜!”石岡一驚,但又立馬領悟了禦手洗的話,“是啊……隻有克乃西特的房間哈裏沒有去過呀!就算是傾斜的,我們也無法得知。”
禦手洗指著平麵圖上的各個房間道:“哈裏初入流冰館時,住入的其實是德米安的房間,這個房間是不傾斜的。其旁邊的席特哈爾塔的房間是後來克乃西特的。當回複秩序之後,哈裏進去過‘哈裏’的房間,那個房間是不傾斜的,由於納爾齊斯之死的關係,哈裏接著搬入了席特哈爾塔的房間,那個房間也是不傾斜的。至此,在視頻中所有出現的房間,所有哈裏所待過的房間就是德米安的、哈裏的、席特哈爾塔的,而在一樓尚有一間克乃西特的房間,視頻中並未出現,哈裏也並未進入過。很顯然,這間房子是傾斜的呢!大概是克乃西特為了體驗一下住在斜屋之中的感覺,而特別設計的吧!是和敘述詭計中的斜屋一般向著北方傾斜的。嗬嗬,真有意思,隻有克乃西特的房間不被用到,所以就拿來造成是傾斜的,但是這個企圖卻被後來哈裏拿來即興發揮了……而根據平麵圖以及視頻中所示,如果有殺人惡魔存在,那麽它必然是從北向南退著來到克乃西特房間中衛生間的出口的,因為衛生間的出口造在南邊。
“而且,根據提供的視頻,當‘惡魔’退著離開的時候,還不時的發出某種尖銳的聲音,令人聯想到女人的啜泣啊、金屬的摩擦啊、夜鳴石的哭聲啊、蛇的爬行啊等等,這種聲音是怎麽回事呢?又如何讓微型攝像機自動退後拍攝呢?而且哈裏還是浸泡在浴缸中,無法親自操作呢?很簡單,不就是個和之前的冰雙錐體所完全相反的氣球詭計嗎?真有意思,流冰館事件和阿索德塔事件有很多地方是相依相稱的,是對等的,或者是鏡像的。而在流冰館事件的諸多詭計中,也有許多是對等的或者鏡像的……真是不可思議啊!”禦手洗仿佛已經完全陶醉在凶手的詭計之中,無比興奮,臉頰發紅,額頭上微微滲出汗粒,渾身止不住的戰栗。
【請見圖四十一】
“很簡單的。哈裏將微型攝像機拴在細線上,而細線的一段則係有一個氫氣球。氫氣比空氣輕,所以氫氣球會自動漂浮往上,直到抵住天花板。而由於克乃西特的房間是傾斜的,所以天花板是傾斜的,而氣球的表麵是很光滑的,所以氣球會因為向上的升力的關係往上坡方向自動移動。就算氣球表麵和天花板都是粗糙的好了,那也沒關係,哈裏不是準備有膠帶嗎?在氣球與天花板的接觸點貼上一塊膠帶,而膠帶的表麵是很光滑的。而氣球一旦往上坡走,就等於是遠離了在浴缸中的哈裏自己。所以哈裏隻要睜開眼睛,然後放開微型攝像機就可以了。至於我們所聽到的惡魔的聲音,那當然是氣球和天花板之間的摩擦聲了。雖然這個聲音很小,但是由於微型攝像機是綁在連接氣球的繩子上的,所以我們能聽到到這種怪異的聲音。哈哈,這個和之前哈裏製造足跡的詭計是實質一樣、表象相反的詭計。當物體的重力大過升力,物體往下坡運動,以求降低重心;而當物體的升力大過重力,物體往上坡運動,以求升高重心。真是巧妙至極的兩個詭計啊!”禦手洗對比兩種詭計的兩幅圖,感到賞心悅目。
“不過……”鯰川似乎找到了一個不足之處,“哈裏事先——在沒有進入流冰館之前——就知道了克乃西特的房間是傾斜的嗎?否則如何能夠事先準備氫氣球呢?”
“不必執著於那個房間傾斜與否,”禦手洗搖頭道,“哈裏在全盤勾畫好自己的犯罪行為時,也當然會考慮如何終結這段視頻。假如流冰館內的所有房間都是水平的,那麽也沒有關係,哈裏自己可以製造出一個傾斜的天花板嘛!如同冰雙錐體一樣的,哈裏可以用水澆灌出一個巨大的平板,然後讓這個平板傾斜擺放在衛生間的上方。當然不必是天花板那樣的高度的上方,隻需比浴缸高就可以了,因為哈裏畢竟是個沒有小腿的殘廢。加之攝像機可以避開捕捉這塊平板,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麽問題。平板如何擺放在上方呢?也許需要支撐,哈裏可以不讓支撐物拍攝進畫麵中,或者利用凍結這一方法,讓冰平板傾斜凍結在衛生間的高處。隨後把微型攝像機係在氫氣球上就可以了,能和之前一樣運作,而且冰是光滑的,也比氣球在天花板上滑動要更令人無法看穿。不過,我想當時克乃西特的房間確實是傾斜的吧,因為在視頻上我們可以看到衛生間的窗戶並未打開,是關閉的。如果要使用冰平板的詭計,那麽窗戶一定要打開,否則冰平板是會融化的啦……所以,無論克乃西特的房間傾不傾斜,哈裏都會事先準備氫氣球的。……好了,這血腥而殘忍的一幕的真相終於被完全解開了,那麽讓我們將流冰館命案的一切都給串聯一下。
“首先,德米安以及協會眾人製定了南北倒置詭計來讓納爾齊斯的陳屍場所呈現出雪地密室,以來製造出自己的不可能犯罪性。但是假若所有人都不可能犯罪,未免也太過巧合了,所以進一步提出了歌爾德蒙在物理上的可能犯罪性,但是值得注意的是,歌爾德蒙在心理上是不可能犯罪的。而要實行南北倒置詭計,則必須先實行敘述性詭計以來讓哈裏上當,而恰巧哈裏的殘廢性質符合該敘述性詭計的要求。協會在大雪紛飛的時候,以慶生為理由將哈裏邀請到不傾斜的流冰館內。而大雪下了一段時間後,很巧的,在當晚就停止了,這無疑給製造雪地密室創造了極佳的條件。當然第二個條件便是哈裏的房間要反鎖。我想,在當晚,策劃犯罪的人必定幾次試著推了推哈裏的房門,直到發現哈裏的房門是反鎖的之後,才決定實行殺死納爾齊斯的犯罪計劃。凶手們設置好假現場之後,等到哈裏醒來,並且讓他認為納爾齊斯是陳屍在北邊的雪地的。隨後,德米安、克乃西特、卡門青、歌爾德蒙以及哈裏來到二樓的中轉站——圖書室。某人利用早就放置好的遙控炸彈,炸毀了電閘,圖書室陷入黑暗中,此時南北倒置的秩序回複在漆黑中完成了。而其後卡門青的視頻也進一步證明了大家的不可能犯罪性。至此,協會們對哈裏所實施的詭計已經完畢。當然哈裏最後偷走了自己房間的鑰匙,來讓德米安有苦說不出,從而破壞了第二樁神秘事件的價值。
“而哈裏則一開始就有要殺死協會眾人的目的。他早已得知他所進入的流冰館是不傾斜的,並且對於協會眾人殺死納爾齊斯的意圖和方法了如指掌。於是哈裏便想到順應著協會的敘述性詭計,讓這個詭計的迷惑性發揮到最大。於是哈裏為自己準備了微型攝像機,企圖強化該詭計,並且欺騙看了殺人視頻的我們。我想,哈裏在暴風雪停止的夜晚,從內反鎖他的房間,也是出於想誘使協會眾人進行詭計的手段。至於哈裏究竟為何要殺死協會眾人,他又是如何提前得知協會的作案手法的,我想不久之後我們便會得知的……
“當協會這邊的詭計完成之後,哈裏便著手一麵讓自己擺脫犯罪的可能性,一麵策劃殺死協會眾人的詭計。首先,製造了納爾齊斯的三重密室,一則與阿索德塔命案遙相呼應,一則也是為自己辯駁。因為在我們當時的印象中,流冰館是傾斜的。這點已經討論過很多了,所以我不再細說。在完成三重密室之後,哈裏反應過激,認為大家都會被殺死,無人生還。這其實隻不過在演戲,他的目的是為了讓協會眾人焦慮,從而殺死他們。因為哈裏破壞了協會的詭計,所以致使歌爾德蒙成為了唯一可能的凶手,協會的巨大詭計功虧一簣,可謂百裏長堤毀於蟻穴。而哈裏又提出要盡早離開流冰館,更是為協會尤其是德米安火上澆油。當然,此時德米安還不知道拿走鑰匙的是哈裏。哈裏驚恐般的離開餐桌之後,協會眾人必定要仔細商討如何令歌爾德蒙脫罪,根本不會提前離開流冰館,否則就等於讓雙重詭計報廢了。但是豈知哈裏在那晚的晚餐中下藥了,以致協會中所有人都斃命……”
禦手洗複述到此處,石岡打斷他,不解的道:“所有人都吃了晚餐呀,如果毒藥下在晚餐中,那麽豈非所有人都會死亡?包括哈裏?噢,是的,難道哈裏有解藥?”
禦手洗麵露驚奇之色:“解藥?啊,石岡,你提出了一個頗為大膽的想法。是的,在曆來的以毒藥為殺人方法的推理小說中,似乎從來就沒有想到凶手會有解藥這一說,嗬嗬,看來這麽多作者們都似乎忘記了還有這種近乎無賴的招數……不過,在小說中如果出現的是劇毒的話,那就沒用了。所以我認為哈裏在晚餐中所投下的並非是令人喪命的毒藥,而隻不過是強力的安眠藥而已。”
“安眠藥……”石岡略有所思,“這和阿索德塔命案的手法幾乎一致。”
“是的,我早說過這兩樁命案有太多的地方相似了,不知道是天意如此,還是人們相互模仿。”禦手洗繼續整理道,“由於流冰館是不傾斜的,所以哈裏可以自由來去。並且,流冰館內的三餐食料並不一樣,晚餐相對比較豐盛,所以哈裏可以選擇在晚餐的食料中投下強力安眠藥。當然,之前哈裏曾故意問克乃西特要過安眠藥,這是為了證明他自己並沒有攜帶安眠藥的伎倆。總之,哈裏可能是在前天晚上或者當天的某時將安眠藥投入到準備的晚餐中去。那麽在哈裏離開之後,在餐廳中焦頭爛額般探討如何解救歌爾德蒙的眾人便會在討論中逐漸沉睡過去,睡得如死豬一般。而哈裏在回到自己房間後,也演了一出好戲。他假裝自己中了毒,裝出一副撕心裂肺的痛苦樣子,並且最終不支斃命。這當然是假的,隨後哈裏關掉微型攝像機,並將它取出。此時安眠藥或許已經開始發揮作用,哈裏必須盡快用催吐劑將吃下的食物吐出來。這個步驟和二十二年之前簡直如出一轍,嘿嘿,有介於哈裏在阿索德塔命案中的角色,所以他恐怕是駕輕就熟吧!總之,擺脫了眩暈感的哈裏坐著輪椅,四平八穩的來到了餐廳,並且給處在沉睡中的眾人強行喂下了劇毒藥物。當然,顆粒狀的不太好,或許有人還會被驚醒,最好是**狀的。也就是說,協會眾人確實是被毒斃的,但是毒藥並未下在晚餐中,他們是在被安眠藥征服之後,才被強行服下毒藥的。但是我們一則在哈裏精湛的演技下被誤導,二則也並未能想到這種毒殺事件也可以分作兩個步驟來完成,所以遲遲為能拆穿哈裏的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