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作的人物設定
本作的人物設定並非毫無根據,也不是信手拈來,而是具有一定的意義在裏麵。下麵一一說明下:
探案的主體人員:
禦手洗濁,不必說,係列偵探。所謂“島田莊司筆下占星術師兼偵探禦手洗潔的現實中的原型”。。。。。。
鴉城仙冬,在係列小說的第一部《二十角館的無頭屍》中登場,而島田流作為係列小說至關重要的一部,自然很願意讓以前塑造的重要人物登場。而且小說設定流冰館部分由館內人員進行偷拍,而給哈裏微型攝像機的就是鴉城導演。進一步說,詭計也和鏡像有關係,所以安排專拍推理劇的導演登場。值得注意的是,在登場作中鴉城導演本就是一個很矛盾的人,他無法像同行天童盧五那樣不顧世人的不解和嘲諷繼續堅持自己的天職,而是拍出一部有一部完全商業化的,甚至“修改原作核心詭計”的作品去討好世人。這種悲劣的情緒與《島田流殺人事件》(以下簡稱島田流)所表現出的對於新本格的惋惜和悲慟是一致的。所以安排鴉城導演登場,是有雙重意味的設定。
鯰川野馬和鯰川漂馬父子,係列作中擔任愚蠢警察的角色。野馬隻在《異想天開之瞬移魔法》中登場,而島田流下文接的就是此作,構成一個循環(循環的概念在島田流中也很重要)。而島田流最後提到我發表的第一篇文章,也可說是一種紀念吧!野馬負責與禦手洗一同經行推理,而漂馬則負責外圍的搜尋工作,在第九第十章匯合。而熟悉這兩位的,應該能夠感受到兩位的不同。野馬在20多年前的瞬移魔法事件中登場,恪守古板,一定程度上象征著古典本格,而漂馬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屢次被禦手洗嘲弄,但是卻不時有著一些奇想,象征著新本格,而他身上一直存在的黑色幽默和荒誕不經正對應著新本格的問題。
石岡次郎,很奇怪的心理學與生理學的博士,在《世俗邊緣的歌者》中登場。歌者這篇以VR世界中的謀殺案,意在剖析人們在現實與夢想之間的一種不可調和、最終你死我亡的矛盾。而在島田流裏,石岡也曾自白“隻是一心想繼續研究心理學和生理學。說來也奇怪,這兩種本就南轅北轍的學問,我卻同時喜歡。不過,我既不是唯心主義者,也不是唯物主義者,我想嚐試在二者之中找到某一種更深刻的聯係。”這種兩極矛盾,但試圖尋找共通的思想在島田流裏比比皆是,而石岡也曾與禦手洗探討過“為了詭計而獻身”的主題,與島田流的動機切合。而石岡也如鴉城一定,登場有著雙重意味,因為石岡就是阿索德命案的直接見證者。
梅澤,自稱被阿索德附體,最終自殺的怪人。這裏解釋一下島田流書中的阿索德究竟是什麽。第一部《解體巨人》這個標題別有深意,所解體的自然不是什麽白色巨人,而是新本格的象征阿索德。占星原著中的阿索德是由六位處女的最完美部分組合而成的散發榮光的NEWTYPE,象征新本格的原始起點,充滿極致的美,而島田流書中的阿索德直接變成了相反一極。那是醜陋至極的惡魔化身,象征新本格發展的窘境,詭計變成了奇巧**技,缺失了美感,而僅僅是為了詭計而詭計。梅澤的自白一共可以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對於世俗世界與理想世界之間矛盾的體驗,第二部分是對於推理小說的論述,第三部分則是將前兩部分結合起來,以一種寓言化的形式說明推理小說中世俗世界與理想世界之間的矛盾所在,表現這個主旨的具體意象就是解體的巨人阿索德。所以,島田流全書不是在給新本格歌功頌德,或者要沿著新本格這條路走下去,而是在說新本格華麗的落沒(原諒我引用清涼院流水的話吧!),以及新本格究竟該怎樣尋求新的突破(這個可見第十章禦手洗在去往流冰館途中說的兩大段話)。
舊島田莊司研究會的成員:
(這一部分是詭計包含的信息遠遠大過人設包含的信息,我啥時在寫個關於島田流中詭計所蘊含信息的解密文吧。)
大貫,會長,精神領袖。為了實現詭計,甘願獻身,詳見460、461頁的自白。
阿浮,參與阿索德計劃的犧牲者之一,戰後本格小說研究者,熱衷詭計,對於島田莊司寄予很高的期望,詳見460頁的自白。
阿赤,力圖將各種學問融合到推理小說中的炫學派成員。
阿堂,協會小說的執筆者,文筆優美。
夏樹,研究的主要目的是歸類各種詭計,企圖創造出一種解謎方程式。
係井,戰前推理小說研究者。
久保,最後入會的會員,也是阿索德命案與流冰館命案之間的一條紐帶,或者“鏡子”。久保十分嫉妒前六人的星座竟然與占星中所描述的相符(久保自然認為這是他們為了完成詭計,而故意設定的。),而久保的星座是與占星原著中的多惠相同。我想,大家都不太記得多惠是誰了吧?多惠是原著中梅澤的前妻,也是一切罪案發生的動機。這個設定是為了嘲諷新本格為了詭計而隨意處理動機的弊病。而久保因為自己“星座沒對上號”所以開始瘋狂殺戮,這和本書末尾的“詭計之病”有關聯。“病之詭計”是說新本格的,島田在第十章有說“本來是‘詭計之病’,現在又發展成為了‘病之詭計’了!想想看他們所施展的詭計,原是如何的脆弱無稽啊!太荒謬了,這種隻能在幻想中成立的詭計居然能被運用出來,並且還成功了,真令人感到悲憐。”而其後的流冰館命案的發生,也僅僅是為了滿足自己所要施展病之詭計的欲望,什麽複仇什麽滅口也都不過是借口罷了。這些設定從真實發生命案的角度(當然是在小說裏)影射新本格發展過程中的病之詭計與詭計之病。
新島田莊司研究會會員:
(會員的名字均取自赫爾曼·黑塞的小說,是有一定道理的。)
哈裏,案件的組織者,《荒原狼》中的主人公。哈裏·哈勒爾在原著中是自稱同時擁有人性和狼性的精神分裂者。當然,黑塞認為人性不能簡單的分為人性、狼性,當中還有很多過渡,人性和狼性隻不過是比較突顯的兩極而已。在島田流裏,哈裏先生的身份頗為特殊,在阿索德命案中是幸存者之一的夏樹,在流冰館命案中,哈裏為了完成詭計,“假設”自己是在為同伴複仇。我們可以說新本格的起點是優美的,是尊重人類的人性的,因為它們將人類需要追求幻想、巧合、秘密的本能一一滿足,這是偉大的嚐試。但是新本格漸漸發展到了狼性,如我之前所說的奇巧**技、病之詭計。我們尚能對阿索德命案中隨意殺戮的協會成員感到敬佩,但卻無法對流冰館中製造血腥的成員感到同樣敬佩。在給島田莊司的幾封信中,哈裏和德米安都表達了自己對於這種變化的體驗。
德米安,新協會領袖。《德米安》中的主人公,原著中充滿了難以捉摸的光輝,思想與傳統悖逆,宣揚“必須要打碎一個世界,鳥從蛋裏掙脫出來”。在流冰館案件中,也基本都是他在進行主要的推理。與哈裏相反,他”辯稱“自己是為了自保而殺人,詳見463、464、465頁的自白。
克乃西特,《玻璃球遊戲》中的主人公,名字意為”奴仆“,與流冰館中的身份吻合。在原著中,黑塞將兩極的矛盾從個人提升到整個社會,克乃西特最終從象征精神世界的學術象牙塔中走出來,但是一進入世俗世界,就溺水身亡,似乎象征著象征精神光滿的”玻璃球遊戲“在世俗中的步履維艱。然而,原著的結尾是克乃西特這位大師的精神似乎被一個小男孩所感召到,給人們留下了一縷希望。在島田流裏,這種世俗與精神的矛盾也無處不在,更多的是象征新本格本身的矛盾,而在最後禦手洗的兩段論述以及哈裏在信中所得到的感召、所引用的詩歌《沉思》也說明了新本格的希望之所在。這個所在被具體闡述在了《世界性詭計》中,感興趣的讀者也可以去看我的一篇日記http://www.douban.com/note/134935592/,這篇日記寫的比較晦澀和簡單,我目前在寫第三部分,是關於最終的一個理論《本格的弦論》的,這個理論意在將bridge看作string,認為不是依靠bridge將兩個世界進行連接,而是將兩個世界都看作string,隻不過是因為”振動“,所以產生了不同的世界。我最近用這個理論去看待”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句話,認為大道渾沌而諧一,從中生出了一極,隨之又生出了相反的一極,隨之又生出了進行調和和振動的三——即弦,因為弦的調和和振動,才生出了萬物。而《世界性詭計》中提及的”複歸渾沌“的理論,可以看作由萬物複歸於道。可能有人會問,這種複歸究竟有什麽意義所在嗎?最初的渾沌和複歸的道,它們是一樣的嗎?它們是意義的,但是你意識到弦論,它們才會完全不同。(題外話,什麽哲學推理小說、形而上的推理小說,我認為和我完全不搭界,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如果勉強要扣個什麽學的話,我更希望是“美學推理小說”】我想要塑造出的全新的新本格,是很淺顯的東西,是詭計和意義都是一根弦在那裏擺動的東西,而不管是要表現淺顯還是深刻的思想,可能更多的難點在於怎麽讓弦振動吧!)這些觀點在島田流一書中表現的不是很明顯,因為如書後所說,島田流並非按照這些理論而寫,島田流所想表現的是新本格的命運。梅澤有在信中說:”我情願自己隻是某位作者筆下所塑造出來的人物,隻是這個病態作者抒**緒、緩解病症的工具而已。“島田流也是作者本人的懺悔錄,所謂的詭計之病、病之詭計、阿索德解體……作者本人身上一應俱全。
納爾齊斯與歌爾德蒙,《納爾齊斯與歌爾德蒙》中的兩個主人公。這兩個人非常有意思,納爾齊斯崇尚理性和宗教,歌爾德蒙崇尚感性和藝術,他們本身就是對應的兩極。我刻意在島田流中的兩人身上表現這種對立極,不過人物性格可能被詭計所衝淡了吧。但是我的意圖本就是用詭計來表現他們之間的性格和衝突,不知道讀者有沒有體驗到。
卡門青,《彼得·卡門青》的主人公,崇尚自然的少年。在島田流裏麵卡門青就是一個崇尚詭計流的毛頭小子。
席特哈爾塔,《悉達多》(一譯《席特哈爾塔》、《流浪者之歌》)
的主人公,原作中描繪了悉達多與喬達摩兩個對立的人,但我們知道
喬達摩·悉達多就是佛陀釋迦摩尼,是一個人。也就是說,書中的悉達多和喬達摩是釋迦摩尼的分身而已,象征著兩種得道的過程。由於作者在寫島田流的時候,還沒有看過這本書,所以設定席特哈爾塔不登場。
至於島田莊司麽……沒有島田的原著,也就沒有島田流這本書,島田流從某種意義上可說是利用了島田原著所施展出詭計。(我本人是比較希望多寫一些真正與現實有密切關聯的詭計的)大量的核心思想也是透過島田之口說出來的,島田流這本書已經寄往島田(多謝寵物先生君),期望島田先生也能共同探討關於新本格未來的一些設想。
至於圖四十五
http://hiphotos.baidu.com/%D3%D0%C8%CB%BD%D0%CE%D2%B2%BB%D7%A2%B2%E1/pic/item/e1fab0d7ed5bdb9151da4bff.jpg
以新占星和新斜屋作為兩個極點,構造一個能以詭計表現對立與統一思想的小說北方夕鶴代表詭計中實體化的一麵異邦騎士代表另一個極點,就是非實體化的詭計奇想天慟——一個極端是新本格絢爛的奇想,一個極端是新本格在阿索德解體之後的天慟,它代表新本格詭計從絢爛走向奇巧**技的華沒之途一開始的解體巨人其實象征新本格的突變和解體整本書其實是這樣構造起來的
可以看見,圖四十四從島田流的內部描繪了”鏡像殺人事件“的始末,圖四十五從島田流的外部描繪了”鏡像殺人事件“的始末,這種虛實結構和理念,正是本自《匣中的失樂》,而現實與虛擬的兩極,也是《渾濁館》所要探討的主要內容。
還是那句話,”一曲新本格派的悲愴曲“就已經涵蓋了島田流所要表達的核心內容了。其他的都是引申。不過對於一部能引申這麽多內容的小說,我真的感到能寫出來是很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