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老衲是個聾子
“臥槽!”
我差點被鑲進牆壁裏麵去,摔落下來,半跪在地麵上,用鬼刀撐著身體。
自己可是僵屍之軀,不說是金剛不壞,那也是堅硬無比。
他這輕飄飄的一掌,打的我體內的五髒都要移位了,氣血不斷的翻湧,呼吸都變的不順暢。
這股內傷實在是難受,比被人砍好幾刀還要痛苦。
“施主,這下我們可以好好說話了嗎?”
泥菩薩沒有在繼續動手,他的語氣和善,卻一臉的陰狠,嘴角微微上揚,那一抹鮮紅如同烙印在嘴角上,無法抹去。
“我說你媽的!”
“老和尚動手!”
二敕坤卦,斬妖除精!
一口舌尖血噴灑在鬼刀之上,刹那間,屍氣翻湧,血光炸裂,宛如赤焰騰空。
那股陰寒與煞氣交織的勁力自刀身奔流而上,瞬間貫通我全身經脈,節節攀升。
泥菩薩再度揮掌,掌風過處,屋內黃土暴起,如沙暴怒卷,化作千百道淩厲刃風,割裂空氣,直逼而來。
“唵!”
老和尚一聲低喝,六字真言破喉而出,聲如洪鍾,家具都發生震顫。
他單掌推出,佛光隱現,金芒一閃,與泥菩薩硬拚一記。
兩股巨力轟然相撞,氣浪翻滾,雙方各自退後一步,地麵龜裂如蛛網蔓延。
我抓住機會,身形暴起,迎著漫天黃沙猛衝而去。
鬼刀裹挾著血色殘光,將飛沙碎石一斬為二。下一刻,我已閃身至泥菩薩麵前,殺機畢露。
“老子就喜歡動武!”
一聲怒吼未落,鬼刀已然劈下——自天靈直至下盤,一刀兩斷!
泥菩薩發出一聲悶吼,身軀從正中裂開,血肉崩解,轉眼化作濕重黃泥,簌簌滑落,盡數滲入地麵,隻餘一圈腥穢濕痕。
我用腳踩了踩地麵上的黃泥,發現沒有任何的不同,不禁疑惑道:“就這麽死了?”
“這泥菩薩也不怎麽樣啊?”
當初老和尚跟我介紹的時候,把這個泥菩薩就差誇上天了。
如今,就這麽被我劈成兩半,也太簡單了。
“還未結束……他已踏入第三境,體內骨嬰已然成形。”
“不死不滅。”
老和尚枯瘦的手指緩緩指向我腳下。
方才還空**無一物的地麵,此刻竟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隻巴掌大小的嬰兒——通體由森森白骨拚湊而成,關節錯落,泛著幽冷的光。
那骨嬰張口,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嗚咽,聲音卻尖利如刀,劃破寂靜,直刺耳膜,令人脊背發涼。
“閉嘴!別他媽再叫了!”
我怒吼一聲,寒光閃過,一刀斬下。
哢嚓脆響中,那骨嬰應聲碎裂,白骨四濺,如冰屑般散落於地。
下一秒,那些碎骨竟如被無形絲線牽引,自行蠕動聚合。
四周黃泥亦隨之翻湧,裹挾著腐土腥氣,紛紛附著其上,它在重塑血肉。
轉眼之間,一尊小巧詭異的泥菩薩赫然立於眼前,眉目依稀可辨,竟是那骨嬰重生之相。
“阿彌陀佛……”
它雙手合十,姿態莊嚴,唇齒微啟,吐出人言:“施主,冤冤相報,何時方休?”
可那周身卻繚繞著漆黑如墨的佛光,陰寒徹骨,沒有半分慈悲之意,唯有深不見底的邪。
“殺不完?”
我皺著眉頭,警惕的問道。
“目前是的。”
“不然,他當初早就被徹底滅殺了,也不會在現代還存在於此。”
老和尚微微搖頭,以他屍妖的身份都表示無可奈何。
我還是不信邪,這小玩意能殺它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倒要看看它能複活多少次!
我就不相信它複活不需要能量 ,總有耗費的時候!
鬼刀暴起,再次斬落,猶如玩偶大小的泥菩薩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揚起小手,竟然將鬼刀夾在兩指中間。
“靈頑不化,終究難逃一劫!”
“既然你執迷不悟,一心求死,那貧僧便送你往生極樂!”
話音未落,手中緊握的鬼刀驟然一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誌,猛然掙脫我的掌心,化作一道黑影,“轟”地一聲釘入身後的牆壁,刀身嗡鳴不止,似在呼應某種古老而陰冷的召喚。
眼前黑芒一閃,泥菩薩已欺身而至,一掌淩空拍來。我倉促間雙臂交叉護於胸前,隻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迎麵壓下,整個人幾乎被震得氣血翻湧,腳步連連後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唵!”
一聲佛號如洪鍾炸響,老和尚橫身擋在我前,枯瘦的手掌迎著那漆黑掌印悍然對上。
兩股力量轟然相撞,氣浪席卷四壁,塵灰簌簌落下。
老和尚連退三步,身形微晃;而那泥菩薩,也僅是向後輕移半步,足底在地麵劃出一道裂痕。
我心頭一沉,瞬間察覺異樣。
“它……每被斬殺一次,實力竟會翻倍增長?!”
“不錯。”老和尚喘息微重,目光卻如古井無波,“但它所消耗的願力,也同樣成倍遞增。”
“可問題是……我們根本不知道它的極限究竟在何處!”
“若一味強殺,到最後未必能將它徹底湮滅,反倒是我們先耗盡氣力,命喪此地。”
“所以,最穩妥之法,唯有封印、鎮壓。”
話音未落,老和尚再度撲身而上,佛光自七竅中隱隱透出。
這一次,他不再單憑佛法加持,竟從袖中抽出一道暗金色符紙——正是當年在龍門客棧對戰鬼車時所用的斬鬼邪符!
符紙燃起幽焰,刹那間化作一柄丈許長的金光巨刃,連空氣都被切割出細微的裂痕。
泥菩薩發出一聲淒厲嘶吼,軀體寸寸剝落,卻在下一瞬又以更快的速度重塑,泥土翻湧如活物,眼中黑火暴漲。
起初尚能壓製,可不過片刻,那泥菩薩竟已能硬接金刀劈斬,雙掌格擋間竟迸出金石交擊之聲。
更可怕的是,它開始反擊——招式狠辣,力道狂暴,實力再次開始攀升。
“你也身為出家人!”它怒目圓睜,聲若悶雷,“竟助紂為虐,就不怕因果輪回、天理報應嗎?!”
我差點笑出聲來。
一個由怨念與腐土凝成的邪物,竟口口聲聲談什麽“天理”?還妄稱菩薩?!
邪祟也會得神經病?
卻見老和尚神色不動,隻淡淡合十,語氣平靜得近乎敷衍。
“阿彌陀佛,老衲耳聾多年。”
“施主說什麽,一句也聽不清。”
我不禁一怔。
原以為他會以佛法進行反駁,闡明正邪之分。
沒想到他竟然耍沒臉,裝二逼。
泥菩薩顯然也被激怒,渾身泥屑簌簌震落,口中發出低沉咆哮:“好!好一個聾和尚!既如此,今日貧僧便送你們一同上西天享極樂!”
它猛地向後躍退數丈,雙掌緩緩合十於胸前。
刹那間,整間屋內的黃沙仿佛受到無形牽引,自四麵八方瘋狂匯聚而來,在它周身旋轉升騰,形成一道衝天沙暴。
沙柱之中,黑光如電蛇遊走,劈啪作響,竟隱隱凝聚出一尊更為龐大、麵目猙獰的虛影——在雷霆般的佛光中,獰笑著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