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煤球爐
第二天一早，林鐵去了郡主府。
蕭清雪正在書房裏看公文，桌上攤著一堆折子。
“郡主，我有事跟您商量。”
“說。”
“我想搞幾個改革。”
蕭清雪放下折子，看著他。
“什麽改革？”
“第一，設立鹽運司。專門管鹽的生產和銷售。鹽運司的收入，歸邊關庫府，不上繳朝廷。”
蕭清雪皺了皺眉。
“這是私鹽。朝廷知道了會追究。”
“朝廷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功夫管咱們？”林鐵說，“再說了，鹽運司賺的錢，都用在了邊關建設上。買兵器、修城牆、養軍隊，哪樣不要錢？”
蕭清雪想了想，點頭。
“行。第二呢？”
“第二，鼓勵百姓開荒屯田。凡是開墾荒地者，三年之內不交稅。三年之後，每畝地交一鬥糧。”
“這個好。老百姓有地種，就不會鬧事。”
“第三，已有土地者，減稅三成。”
蕭清雪愣了一下。
“減稅？咱們的財政本來就不寬裕，再減稅，哪來的錢？”
“鹽運司。”林鐵說，“鹽運司的收入，足夠彌補缺口。”
蕭清雪沉默了一會兒。
“你算過賬？”
“算過。”林鐵拿出一張紙，“鹽運司這個月賺了五萬兩。下個月能賺八萬兩。一年下來，至少六十萬兩。”
“邊關的稅收，一年才十萬兩。鹽運司的收入，是稅收的六倍。”
蕭清雪看著那張紙，眼神越來越亮。
“林鐵，你這腦子……”
“祖傳的。”林鐵笑了笑，“第四，免去當年徭役。老百姓種地都來不及，哪有功夫服徭役？”
蕭清雪點頭。
“這個也行。”
“第五，對於豪強侵占土地的問題……”
蕭清雪看著他。
“你打算怎麽辦？”
“暫不追究。”
蕭清雪愣了一下。
“不追究？你不是最恨那些豪強嗎？”
“恨歸恨，但不能亂動。”林鐵說，“豪強手裏有地，有商鋪，有礦山。他們牽一發而動全身。現在動他們，得不償失。”
“等咱們站穩了腳跟，再慢慢收拾他們。”
蕭清雪笑了。
“你倒是想得長遠。”
“不想長遠不行。”林鐵說，“咱們要做的不是一時的事，是百年大計。”
蕭清雪看著他，眼神裏多了一些東西。
“林鐵，你說你一個鐵匠，怎麽懂這麽多？”
林鐵笑了笑。
“祖傳的。”
蕭清雪白了他一眼。
“少拿祖傳糊弄我。”
“那您說是什麽？”
“我說你是天才。”蕭清雪站起來，“天生的天才。”
林鐵愣了一下。
蕭清雪走到他麵前，看著他。
“林鐵，你知道嗎？你來了之後，邊關變了。”
“變了？”
“變了。以前邊關是苦寒之地，沒人願意來。現在呢？流民搶著來，商人搶著來，連草原人都搶著來。”
“因為你。”蕭清雪說，“是你讓邊關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林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蕭清雪看著他，眼神溫柔。
“林鐵，謝謝你。”
“郡主，您別這麽說。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該做的事？”
蕭清雪笑了，“別人怎麽不做？”
林鐵撓了撓頭。
蕭清雪看著他那樣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不逗你了。改革的事，我全同意了。你放手去幹。”
“是。”
林鐵站起來要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蕭清雪。
蕭清雪正低頭看公文，側臉在陽光下很好看。
睫毛很長，鼻子很挺，嘴唇很薄。
林鐵鬼使神差地走回去。
蕭清雪抬起頭。
“還有事？”
林鐵沒說話，俯身親了她一下。
蕭清雪愣住了。
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你……”
林鐵退後一步，笑了笑。
“郡主，您別生氣。我就是……沒忍住。”
蕭清雪瞪著他，臉越來越紅。
“林鐵，你好大的膽子！”
“您要殺要剮，我都認。”
蕭清雪咬了咬嘴唇，突然笑了。
“滾。”
林鐵轉身就跑。
跑出郡主府，心跳得厲害。
剛才那一幕，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
就是看著蕭清雪認真的樣子，沒忍住。
蕭清雪坐在書房裏，摸著被親過的嘴唇，臉還是紅的。
“這個混蛋……”
她罵了一句，但嘴角是翹著的。
林鐵去了器械司。
器械司是蕭清雪新成立的部門，專門負責打造各種器械。
農具、工具、機器，什麽都做。
林鐵站在器械司門口，看著裏麵的匠人。
“從今天起，器械司歸我直接統屬。”
匠人們麵麵相覷。
“林統領，咱們以後幹什麽？”
“什麽都幹。”林鐵走進去，“車床、煤球爐、蒸餾器，隻要你們能想到的，都幹。”
他叫來光頭猛。
“光頭猛，你去把城裏的匠人都集中起來。鐵匠、木匠、泥瓦匠，按技藝分類入職。”
“分類？”
“對。鐵匠歸鐵匠組，木匠歸木匠組，泥瓦匠歸泥瓦匠組。每組設一個組長，負責日常管理。”
光頭猛撓撓頭。
“大師，這跟軍匠營差不多？”
“差不多。但器械司不隻打兵器，什麽器械都打。農具、工具、機器，以後還會更多。”
“明白！”
光頭猛跑了。
林鐵在器械司轉了一圈，發現設備太簡陋了。
熔爐小，工具少，連個像樣的車床都沒有。
“不行，得升級。”
他拿出五百兩銀子，交給光頭猛。
“去買材料，打造車床。”
“車床？那是什麽？”
“一種機器，能加工木頭和鐵。”林鐵說，“有了車床，咱們幹活能快十倍。”
光頭猛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去辦吧。”
光頭猛拿著銀子跑了。
林鐵找了個角落，坐下來畫圖紙。
車床的結構他爛熟於心。
床身、主軸、刀具、傳動裝置，每一個零件都畫得清清楚楚。
畫完之後，又畫了煤球爐的圖紙。
冬天快到了，邊關冷得要命。
炭盆太麻煩，煤球爐方便多了。
外層包鐵，內層是泥，中間放煤球。
火勢可調，又能燒水又能取暖。
林鐵把圖紙交給匠人。
“照著這個做，先做一百個。”
匠人們看了看圖紙，紛紛點頭。
“林統領，這東西簡單，三天就能做好。”
“那就三天。”
林鐵又去找蕭清雪。
“郡主，器械司需要采購煤餅和鐵礦石。”
“采購就是了，找我幹什麽？”
“錢不夠。”
林鐵說，“五百兩銀子，買不了多少。”
蕭清雪皺了皺眉。
“要多少？”
“先拿兩千兩。”
蕭清雪猶豫了一下，還是批了，林鐵製作的東西決定是個寶。
真不知道他還能有多少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