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割掉他的舌頭
子時三刻。
安州城萬籟俱寂,絕大多數百姓已沉入夢鄉,唯有打更人悠長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孤獨回**。
然而,在城東南那片魚龍混雜、汙水橫流的棚戶區邊緣,殺機正如同潛伏的毒蛇,悄然亮出了獠牙。
林臻親自坐鎮,調遣了最精銳的“夜梟”密探以及一隊身著玄甲、手持勁弩的禁衛軍,如同鬼魅般將影七所報的那間低矮土坯房,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本人則隱身於不遠處一座廢棄閣樓的陰影中,目光冷冽,注視著下方那點微弱的燈火。
慕容嫣“格殺勿論”的旨意,他銘記於心。
土坯房內,樸誌雄與金順哲尚不知大禍臨頭。
兩人正就著劣酒,低聲商議著下一步該如何利用李三這個棋子,繼續給慕容嫣的“同化”大業製造麻煩。
樸誌雄臉上帶著一絲得意,認為自己的計策天衣無縫,既能打擊聖徽威望,又能激起高句麗遺民的反抗情緒。
“哼,慕容嫣那妖女,以為屠城立威、施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人心?做夢!隻要我們在暗處不斷給她使絆子,讓她這安東都護府永無寧日!”
樸誌雄狠狠灌了一口酒,眼中閃爍著狂熱與仇恨。
金順哲附和道:“頭領英明!尤其是對這學堂下手,最能戳中她的痛處!等風聲稍過,我們再……”
他的話戛然而止。
“咻咻咻——!”
數支弩箭毫無征兆地穿透薄薄的窗紙,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精準地射向屋內兩人!
與此同時,土坯房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踹得粉碎!數道黑影如同獵豹般撲入屋內!
“有埋伏!”樸誌雄畢竟是行伍出身,反應極快,怒吼一聲,猛地掀翻桌子擋在身前,同時抽出腰間短刀。
金順哲則慢了一拍,慘叫一聲,已被一支弩箭射穿大腿,踉蹌倒地。
屋內瞬間陷入混戰。
樸誌雄悍勇異常,憑借桌椅作為掩體,揮舞短刀,竟暫時逼退了率先衝入的“夜梟”。
但屋外更多的禁軍已蜂擁而入,弩箭如同雨點般射來!
“樸誌雄!爾等逆賊,還不束手就擒!”一名“夜梟”小頭目厲聲喝道。
“束手就擒?呸!老子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樸誌雄目眥欲裂,心知今日絕無幸理,反而激起了凶性,瘋狂反撲。
然而,絕對的人數和武力優勢下,個人的勇武終究徒勞。
不過幾個呼吸間,金順哲率先被亂刀砍死。
樸誌雄身中數箭,渾身浴血,猶自怒吼搏殺,但很快被數把長槍刺穿身體,死死釘在牆上!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也迅速。
從第一支弩箭射出,到屋內再無站立的敵人,不過短短數十息時間。
濃烈的血腥味在狹小的土坯房內彌漫開來。
一名“夜梟”上前探了探樸誌雄的鼻息,回稟道:“親王殿下,逆首樸誌雄已斃命!”
陰影中的林臻緩緩走出,麵色冷峻。
他看了一眼樸誌雄那猙獰不甘的死狀,又瞥了一眼金順哲的屍體,淡淡道:“割下樸誌雄的首級,仔細搜查此地,所有文書信件,片紙不留。其餘屍首,就地處理幹淨。”
“是!”
翌日,拂曉
天剛蒙蒙亮,一騎快馬便衝入行宮,將連夜清剿的結果稟報給了徹夜未眠的慕容嫣。
慕容嫣聞報,臉上沒有絲毫波瀾,隻有冰冷的殺意得到宣泄後的平靜。
她一夜未換衣衫,依舊是那身神鳳降世裙。
她對鏡,讓宮女為她重新梳理了發髻,戴上了那頂最為莊重的九鳳金冠。
“傳朕旨意,”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辰時三刻,安州城中心市曹,公示逆賊樸誌雄首級,並將涉案廚子李三,以戕害孩童、勾結逆匪之罪,淩遲處死。著都護府所有官員、軍中校尉以上將領、各學堂博士,以及安州城內所有裏正鄉老,前往觀刑。全城公告,以儆效尤!”
“是!陛下!”
辰時三刻,安州城。
平日熙熙攘攘的市曹,今日氣氛肅殺。
高台之上,豎起了兩根行刑柱。
一根柱子上,懸掛著樸誌雄那經過簡單處理、仍麵目猙獰的首級。
另一根柱子下,五花大綁、麵如死灰的廚子李三,被剝去上衣,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台下,黑壓壓地站滿了被勒令前來觀刑的官員、將領、士紳以及被驅趕到外圍、竊竊私語的百姓。
空氣中彌漫著恐懼與壓抑。
辰時三刻整,鼓聲三通。
人群一陣**,紛紛讓開一條通道。
慕容嫣來了。
她並未乘坐鑾駕,而是與林臻並肩,步行而來。
她今日依舊是那身神鳳降世裙,那迤邐的墨金色拖尾,甚至從禮服下擺邊緣隱約可見。
那件黑金貂皮披肩,並未披戴,由宮女捧著緊隨其後。
她頭戴九鳳金冠,珠簾垂麵,看不清表情,但那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殺氣與帝王威儀,足以讓所有人窒息。
林臻身著親王蟒袍,落後她半步,麵色沉靜,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如同最忠誠的守護神。
神鳳降世裙在這血腥的刑場背景下,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華美與殘酷。
極致玄黑的蘇錦底料在清晨慘淡的天光下,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線與生機,織入的金色棉絨與真金線則反射著冰冷如刀鋒的輝光。
睡裙之上,那隻擎天巨鳳的圖案,在此刻,不再是祥瑞,而是化作了執掌生死的審判之鳳,充滿了毀滅與重生的絕對權威。
那長達五丈的蘇錦拖尾,在鋪著黃土的刑場高台上,迤邐鋪開。
華貴的錦緞無情地碾過地麵可能存在的汙穢與塵土,形成一種踐踏一切反抗、宣告最終秩序的、充滿壓迫感的淩亂。這種淩亂,是權力巔峰的肆意,是勝利者對失敗者最徹底的蔑視。
慕容嫣在高台中央的鳳椅上坐下,林臻肅立其側。
她沒有立刻說話,目光透過珠簾,緩緩掃過台下那些或恐懼、或敬畏、或麻木的麵孔。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屎尿齊流的李三身上。
刑官上前,高聲宣讀李三的罪狀:“廚役李三,受皇恩而不知報,勾結逆匪樸誌雄,戕害入學稚童,罪大惡極,依律淩遲處死!逆匪樸誌雄,梟首示眾!以儆效尤!”
宣讀完畢,劊子手拎著雪亮的刀具,走上前。
“陛下饒命啊!陛下饒命啊!是樸誌雄逼我的!他抓了我老婆孩子啊——!”李三發出殺豬般的哀嚎,拚命磕頭,額頭瞬間血肉模糊。
慕容嫣麵無表情,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劊子手會意,手起刀落!
並非直接行刑,而是先割下了李三的舌頭!
淒厲的慘嚎瞬間變成了模糊的嗚咽!
血腥的淩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