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氣勢洶洶的獨眼龍
秦晚霜的右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體內的真氣毫無保留地運轉起來準備迎接一場注定沒有勝算的死戰。
麵對鎮南王那幾乎要洞穿人心的質問,李乘風卻笑了。
他沒有看鎮南王也沒有看那氣勢洶洶的獨眼龍,更沒有看周圍那些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士兵。
他的視線越過了所有人,落在了那個搖搖欲墜的傳令兵身上。
“王爺,你問我該信誰。”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
“你應該問他。”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那個渾身是血的傳令兵。
鎮南王眉頭一皺那張英武的麵孔上寫滿了不解。
獨眼龍將領則發出一聲冷哼。
“小子,死到臨頭還敢故弄玄虛。”
“王爺,這反賊分明是在拖延時間,末將請命,即刻將其斬殺。”
鎮南王沒有理會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李乘風。
他知道,這個年輕人絕不是一個會坐以待斃的蠢貨。
李乘風收回手指,緩緩開口。
“第一,鎮北軍嘩變的消息,千機閣的暗樁從北境傳回南陵,動用了最頂級的信隼,也花了足足一天一夜。”
“京城遠在千裏之外,即便皇帝陛下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寫好聖旨,再動用八百裏加急,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抵達南陵。”
“可這位傳令兵,卻幾乎和我同時到達。”
“請問,他是騎著龍來的嗎。”
此言一出,全場皆靜。
就連殺氣騰騰的獨眼龍將領,也愣住了。
是啊,這時間對不上。
這是一個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致命盲點。
曹瑾的腦子嗡的一聲,他身為禦史,對朝廷各機構的運轉效率了如指得一清二楚。
李乘風說得沒錯,這在時間上,根本不可能。
季無常的眼中驟然爆出一團精光,他手中的折扇“唰”地一聲打開,仿佛一道閃電劃破了他心中的迷霧。
他明白了,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
李乘風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第二,我手中這封是九龍密旨,見此旨如見君王親臨,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而他手中那封,隻是普通的明黃聖旨。”
“自大夏開國以來從未有過明發聖旨推翻九龍密旨的先例。”
“因為,這代表著皇權的自我否定是動搖國本的大忌。”
“當今聖上英明神武會犯下這等低級的錯誤嗎。”
鎮南王那張英武的麵孔上陰晴不定。
他不是蠢人相反能坐上這個位置,他的心智遠超常人。
李乘風點出的這兩個疑點,他也想到了隻是被“謀反”這兩個字帶來的衝擊給暫時壓了下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乘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位傳令兵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什麽。”
這一次驚呼出聲的是鎮南王本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傳令兵的身上。
那傳令兵似乎被這句話刺激到了,他拚命地挺直了身體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怒吼。
“你胡說。”
“我乃禦前帶刀侍衛,奉皇命傳旨你這反賊休要血口噴人。”
他的聲音嘶啞中氣卻好像很足。
獨眼龍將領也覺得李乘風是在胡說八道。
“小子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他明明還活得好好的。”
“是嗎。”
李乘風的笑容充滿了嘲諷。
他看都未看獨眼龍一眼隻是對著鎮南王說道。
“王爺,可否借你斬馬刀一用。”
鎮南王沒有說話隻是將插在地上的巨大斬馬刀,朝著李乘風的方向微微一推。
李乘風走上前單手握住了那沉重無比的刀柄,輕而易舉地將其提了起來。
這一手又讓周圍的神機營士兵們瞳孔一縮。
要知道這柄刀重達三百六十斤,即便是王爺本人也需要雙手才能揮舞。
李乘風卻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他拖著那柄比他整個人還要巨大的斬馬刀一步步走向那個傳令兵。
刀身與地麵摩擦帶起一長串刺耳的聲響和火花,好像死神的催命符。
“你要幹什麽。”
傳令兵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恐。
“站住。”
“保護信使。”獨眼龍將領大吼一聲就要上前阻攔。
“讓他過去。”
獨眼龍將領的腳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李乘風走到了那匹高頭大馬之前,停下了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臉色煞白的傳令兵。
“人的身上有三百六十五處大穴,每一處穴位都對應著一條經脈。”
“其中有三十六處死穴一旦被特殊手法封住,便可讓一個人的生命力在短時間內爆發看起來與常人無異甚至精神百倍。”
“但實際上他的五髒六腑已經衰竭,生機早已斷絕。”
“這種手法,叫做‘七日斷魂’。”
“顧名思義被施術者,七日之內必死無疑。”
李乘風每說一句那傳令兵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當李乘風說完最後一個字時,他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隻剩下無盡的恐懼。
“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顫抖著問道。
“一個能讓你開口說實話的人。”
李乘風話音未落手中的斬馬刀忽然動了。
沒有劈砍沒有揮舞。
他隻是用那寬闊的刀麵,對著戰馬的馬腹輕輕一拍。
“啪。”
一聲輕響。
那匹高大的戰馬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整個身體就像是被一座大山正麵撞上轟然倒飛了出去。
馬背上的傳令兵,也隨之被一股巨力拋向了半空中。
就在此時,李乘風動了。
他的身影快得仿若一道流光,瞬間出現在那傳令兵的下方。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那傳令兵下落的過程中,快如閃電般,在他胸口的幾處穴位上,輕輕一點。
做完這一切,李乘風飄然後退,回到了原地。
而那個傳令兵,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死。
他掙紮著抬起頭,怨毒地看著李乘風。
“你對我做了什麽。”
他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洪亮,而是變得虛弱無比,好像漏氣的風箱。
更可怕的是,他**在外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幹癟,灰敗。
烏黑的頭發,也在瞬間變得花白,脫落。
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壯年男子,就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垂死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