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三件事,需要你去做
曹瑾的臉,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白。
“開,開城門。”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李大人,這,這不是真的把他們迎進來了嗎。萬一。”
“沒有萬一。”
李乘風打斷了他,聲音冷硬如鐵。
“你要做的,就是執行命令。”
“記住,城門打開之後,你要立刻帶著所有人撤離,跑得越遠越好。”
“因為接下來的場麵,可能會有點血腥。”
說完,李乘風不再看他,而是轉頭對鎮南王說道。
“王爺,你的四萬大軍,是這場戲的台柱子,但真正的好戲,還需要王爺最精銳的力量來壓軸。”
“請王爺,將你麾下的三千鐵浮屠,以及營中所有戰鼓,全部交給我。”
鎮南王沒有絲毫猶豫。
“獨眼龍。”
“末將在。”
“從現在起,你和三千鐵浮屠,以及神機營所有軍備,全部聽從李先生調遣。”
“違令者,斬。”
“遵命。”
獨眼龍雖然依舊滿心困惑,但還是大聲領命。
部署完畢,所有人立刻行動了起來。
鎮南王翻身上馬,帶著遮天蔽日的四萬大軍,敲著震天的戰鼓,朝著西城門的方向,卷起漫天煙塵而去。
季無常和曹瑾也各自領了命令,帶著滿腹的疑問和震撼,急匆匆地奔赴城內。
偌大的南陵大營門前,轉眼間隻剩下了李乘風,秦晚霜,以及獨眼龍率領的三千鐵浮屠。
三千鐵浮屠,人馬俱甲,每一個士兵都如同鐵塔一般,沉默地矗立在那裏,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們是神機營的王牌,是大夏最強的重裝騎兵。
獨眼龍催馬上前,對著李乘風甕聲甕氣地問道。
“李先生,現在,我們該做什麽。”
李乘風沒有回答他,而是抬頭看了看天色。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了地平線,暮色開始籠罩大地。
他翻身上馬,秦晚霜緊隨其後。
“去殺人。”
李乘風淡淡地吐出三個字,一夾馬腹,朝著東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三千鐵浮屠,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化作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緊緊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當李乘風一行人抵達東城門時,這裏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城。
曹瑾的辦事效率很高,城樓之上空無一人,城門洞開,城門後的三條主街,也是一片死寂,家家戶戶大門緊閉。
李乘風沒有進城。
他帶著三千鐵浮屠,繞到了城外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之上。
從這裏,可以清楚地看到通往東城門的那條寬闊官道,以及那座洞開的,好像巨獸之口的城門。
獨眼龍看著那座不設防的城池,心裏還是覺得陣陣發毛。
“李先生,我們真的就在這裏等著嗎。”
“這城門一開,他們衝進去,可就什麽都完了。”
“誰說,他們能衝進去了。”
李乘風的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容。
他勒住馬韁,轉頭看向身後。
在他的身後,除了三千鐵浮屠,還有五百名神機營中挑選出來的,臂力最強的鼓手。
在他們麵前,擺放著五百麵直徑超過一丈的牛皮巨鼓。
“傳令下去。”
李乘風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待我號令,擂鼓。”
“但是,不要敲我們大夏的軍鼓戰令。”
獨眼龍一愣。
“不敲軍鼓戰令,那敲什麽。”
李乘風緩緩抬起手,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
“敲,亂神音。”
“我要讓他們的心髒,跟著我的鼓點跳。”
“直到,爆裂為止。”
亂神音。
獨眼龍將領的獨眼猛然瞪大,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這三個字,他隻在軍中最古老的傳說中聽過。
那是一種利用特殊鼓點,引動人體氣血共鳴,最終讓敵人心脈碎裂而亡的,近乎妖術的殺人手段。
可那不是傳說嗎。
他看著李乘風,那張年輕平靜的臉,在夜色中顯得無比神秘,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發自心底的寒意。
秦晚霜靜靜地坐在馬背上,握著劍柄的手沒有絲毫動搖。
李乘風說出來的話,她便信。
夜風漸冷,吹過山崗,卷起一陣蕭瑟。
時間,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緩緩流逝。
遠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條蠕動的黑線。
那條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近,伴隨著沉悶而壓抑的腳步聲,大地開始輕微地顫抖。
鎮北軍,到了。
他們沒有騎兵,三萬步卒,在夜色中匯成了一股黑色的潮水,沉默地湧向南陵城。
即便隔著數裏之遙,山崗上的眾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由疲憊,瘋狂和毀滅欲望交織而成的恐怖氣息。
這支軍隊,已經不能稱之為軍隊了。
他們更像是一群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隻為毀滅一切而存在的行屍走肉。
隊伍的最前方,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人騎在一匹黑色的戰馬上。
他沒有穿甲,隻著一身黑色勁裝,臉色蒼白得有些病態,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仿若黑夜中的寒星。
他就是顧長淵的侄子,顧天狼。
他勒住戰馬,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座洞開的城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一名斥候飛馬而來。
“少將軍,探明了。”
“南陵城主力盡出,鎮南王親率四萬神機營,正在西門外與我軍一部對峙。”
“東門守軍已經全部撤離,城內百姓也已疏散,現在就是一座空城。”
顧天狼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李乘風,鎮南王。”
“一群蠢貨。”
“傳我將令,全軍入城。”
“目標,皇宮。”
“我要在龍椅之上,點燃這送給皇帝老兒的第一份大禮。”
“遵命。”
黑色的潮水,開始加速。
他們踏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帶著滔天的殺意,湧向那座為他們敞開的死亡之門。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他們已經踏入了城門前的開闊地,這裏,是最佳的射殺範圍,但城牆之上,依舊空無一人。
所有鎮北軍士兵的臉上,都露出了猙獰而興奮的笑容。
勝利,唾手可得。
就在此時,山崗之上,李乘風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輕輕落下。
“咚。”
一聲沉悶的鼓響,打破了夜的寧靜。
湧向城門的鎮北軍,腳步微微一頓。
他們下意識地抬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