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比完顏阿骨打還要危險
“你剛剛打贏了北蠻,手裏握著數十萬大軍,又私自調動了秦王的兵馬,在官家眼裏,你現在比完顏阿骨打還要危險。”
“京城,就是為你準備的龍潭虎穴。”
一旁的秦世玄,那張好比黑鐵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一把按住腰間的刀柄,聲若洪鍾。
“張國公所言極是。”
“李先生,京城去不得。”
“那皇帝老兒心胸狹隘,猜忌成性,你此番立下不世之功,他不但不會賞你,反而會視你為心腹大患。”
“再加上有林若甫那個老賊在旁煽風點火,你若回去,九死一生。”
他說著,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李乘風。
“先生若信得過我秦世玄,便隨我回西境。”
“我西境有十萬鐵騎,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隻要先生在我西境一日,我便敢保證,天下無人能動你一根汗毛。”
“待時機成熟,你我君臣聯手,揮師東進,清君側,誅奸臣,這天下,未必不能換個主人。”
秦世玄的話,無異於平地驚雷。
他竟然當著張輔和數十萬大軍的麵,說出了這等大逆不道的話。
張輔嚇得魂都快飛了,連忙上前一步,想要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李乘風卻抬起手,製止了他。
他看著秦世玄,臉上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王爺的好意,我心領了。”
“隻是,這天下,現在還不能亂。”
“而且,我若是不回京,豈不是正好坐實了擁兵自重,意圖謀反的罪名?”
秦世玄眉頭緊鎖。
“可你回去,與送死何異?”
“送死?”
李乘風搖了搖頭。
“王爺,你覺得,這盤棋,下到這裏,就結束了嗎?”
秦世玄一怔。
“難道不是嗎?完顏阿骨打已死,北蠻大軍已破,北方之危已解。”
“不。”
李乘風的目光,悠悠地望向了京城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閃爍著一種讓人心悸的光芒。
“殺一個完顏阿骨打,不過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棋局,在京城。”
“真正的對手,也在京城。”
“我不回去,這出戲,還怎麽唱下去?”
張輔和秦世玄都沉默了。
他們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理解李乘風的想法。
就好像凡人,永遠無法揣測神明的意圖。
李乘風不再理會他們,開始下達一道道命令。
“張國公。”
“在。”
“此地戰事已了,你即刻率領大軍,清掃戰場,收攏俘虜,而後上奏捷報,班師回朝。”
“捷報之上,首功記在你的頭上,次功記在所有戰死的將士身上,至於我,提都不要提。”
張輔猛地抬頭。
“先生,這如何使得?此戰若無先生運籌帷幄,我等早已是塚中枯骨。”
“執行命令。”
李乘風的語氣不可撼動。
“你越是為我請功,我在官家眼裏,就死得越快。”
張輔明白了,他痛苦地點了點頭。
“末將,領命。”
李乘風又轉向秦世玄。
“王爺。”
秦世玄抱拳。
“先生請講。”
“你私自帶兵離開封地,已是重罪,此番回京,必然會遭到朝中百官的彈劾。”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脫罪的理由。”
李乘風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寫好的密信,遞了過去。
“你回去之後,就說是在追擊一股西涼流寇時,無意中發現了北蠻大軍的蹤跡,為保家國,才不得不擅自出兵。”
“至於那個趙康,我會派人將他秘密押送進京,他將是你對付林若甫,最鋒利的一把刀。”
“在你我信號未發之前,切記,隱忍。”
秦世玄接過密信,重重地點了點頭。
“先生大才,世玄佩服。”
“我隻問先生一句,何時,才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李乘風笑了。
“當京城的血,流得足夠多的時候。”
安排好一切。
李乘風沒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甚至沒有更換身上的便服,隻帶了十幾名親衛,換上快馬,便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張輔的眼眶,忽然有些濕潤。
他不知道,此去京城,是生是死。
他隻知道這個年輕人,正在以一己之力,攪動整個天下的風雲。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
李乘風一行人日夜兼程。
三日之後他們進入了一處名為風吼峽的險峻峽穀。
兩側是高聳入雲的懸崖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驛道。
這裏是返回京城的必經之路也是一處絕佳的伏殺之地。
走在最前麵的親衛首領勒住了馬韁。
“公子,此處地勢險要恐有埋伏我們是否繞路而行?”
李乘風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峽穀染成了一片詭異的血紅色。
“繞不開了。”
“人家既然已經把宴席擺好了,我們若是不去赴宴,豈不是太不給主人麵子了。”
親衛首領臉色一變。
“公子是說?”
“風裏,有血的味道。”
李乘風淡淡地說道。
“傳令下去,原地休息,生火造飯。”
親衛們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執行了命令。
很快,峽穀中便升起了嫋嫋的炊煙。
馬肉的香氣,混合著柴火的味道,飄散開來。
李乘風好似一個出遊的富家公子,悠閑地坐在火堆旁,甚至還拿出了一壺酒,自斟自飲。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是虛驚一場的時候。
峽穀兩側的懸崖之上,忽然亮起了無數的火把。
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手持弓弩,好比鬼魅一般,出現在了懸崖邊緣。
他們的人數,至少在五百人以上。
為首的一個黑衣人,看著下方悠閑飲酒的李乘風,眼中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李乘風,宰相大人讓我給你帶句話。”
“黃泉路上,慢走不送。”
“放箭。”
一聲令下。
漫天的箭雨,帶著死亡的呼嘯,朝著峽穀中的李乘風等人,傾瀉而下。
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似乎即將上演。
李乘風的親衛們,紛紛拔刀,護在了他的身前,臉上寫滿了絕望。
然而,李乘風的臉上,卻沒有半分的驚慌。
他隻是慢悠悠地喝完了杯中的最後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