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血盆大口的遠古凶獸
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這片,看似平整的苔蘚之下。
恐怕,早已,堆滿了,累累的白骨。
而那個年輕人隻是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
看穿了,這片死亡之地所有的秘密。
穿過流沙區域,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
當他們的雙腳,再一次,踩在堅實的地麵上時。
一座,巨大得仿若山嶽的黑色陵墓,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那座陵墓,完全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
整個陵墓的形狀,就像一隻,匍匐在大地之上,張開了血盆大口的遠古凶獸。
一股,陰冷而壓抑的氣息,從那黑漆漆的入口處,撲麵而來。
即便,隔著上百步的距離。
秦晚霜依舊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汗毛,都在,不受控製地倒豎起來。
“這就是,獸神陵。”
阿骨打的聲音裏,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傳說,我們南疆蠻族的祖先,就是在這座陵墓裏,得到了獸神的啟示。”
“才最終,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叢林裏,繁衍生息了下來。”
“陵墓的大門,隻有在,每年獸神祭的時候,才會由聖女,親自開啟。”
“其他任何時間,任何人都無法,從外麵打開它。”
秦晚霜走上前去,仔細地觀察著那扇,高達數丈的石門。
石門之上,雕刻著,無數,奇形怪狀的野獸圖騰。
整個石門,和後麵的山體,仿若,連為了一體。
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縫隙和機關。
“難道,我們要在這裏,硬生生地等到獸神祭?”
秦晚霜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李乘風卻笑了。
他走到了那扇石門前。
他的手指,在那冰冷的石壁之上,緩緩地劃過。
他沒有去看那些,麵目猙獰的野獸圖騰。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石門角落裏,一個毫不起眼的微小符號,吸引了。
那是一個由無數,細小的蝌蚪文,組成的極其複雜的圖案。
“這不是陵墓。”
李乘風淡淡地說道。
“這是一個囚籠。”
阿骨打和秦晚霜,都愣住了。
“囚籠?”
“沒錯。”
李乘風的手指,在那個符號之上,輕輕一點。
“這些圖騰,不是為了,防止外麵的人進去。”
“而是為了,防止裏麵的東西,出來。”
他說著,手指,開始在石壁之上,飛快地移動。
他的每一次,敲擊。
都落在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幹的圖騰之上。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
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而是,已經,演練了,千百遍。
阿骨打那雙,渾濁的老眼裏,寫滿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他根本無法理解。
這個中原人為何會認識,早已失傳了數百年的古蠻族文字。
更無法理解。
他為何會知道,連百越部落的曆代聖女,都未必知曉的開門方式。
就在此時。
一陣,“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聲,響了起來。
那扇,數萬斤重的巨大石門。
竟然,在他們的麵前,緩緩地向上升起。
一股,更加陰冷,更加腐朽的氣息,從那黑暗的門後,狂湧而出。
就好像,一頭,被囚禁了千年的惡魔,終於,掙脫了束縛。
阿骨打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兩步。
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隻剩下了,無盡的恐懼。
李乘風卻好像,沒事人一樣。
他率先,走進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秦晚霜緊了緊,腰間的劍柄,也跟了進去。
阿骨打在原地掙紮了許久。
最終,還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陵墓之內,並非,他們想象中的一片漆黑。
一條,由夜明珠,鋪成的甬道,一直,延伸到了,黑暗的深處。
甬道的兩側,站著一排排,身披重甲,手持兵刃的石像。
那些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
它們那空洞的眼眶,就好像,一雙雙,來自地獄的眼睛。
靜靜地注視著他們這三個不速之客。
整個甬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隻能聽到,他們三個人那清晰可聞的心跳聲。
就在此時。
走在最前麵的李乘風,忽然,停下了腳步。
秦晚霜和阿骨打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怎麽了?”
秦晚霜壓低了聲音,問道。
李乘風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頭,看向了甬道的盡頭。
那裏,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人。
一個身穿龍袍,頭戴帝冠的身影。
正靜靜地背對著他們。
雖然,隻是一個背影。
可那股,君臨天下,執掌生殺的帝王威儀。
卻讓秦晚霜,在一瞬間,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大乾皇帝。
這怎麽可能。
皇帝,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裏。
“乘風,你終究,還是讓朕,失望了。”
那個身影,緩緩地轉了過來。
那張,和皇帝,一般無二的臉上,寫滿了,痛心和惋,惜。
“朕,將最精銳的神機營,交到你的手上。”
“是希望你,能為我大乾,開疆拓土,建功立業。”
“可你,卻帶著他們,走上了一條,通往地獄的不歸路。”
“你,對得起,朕對你的信任嗎?”
“你,對得起,那兩萬八千名,將性命,托付給你的將士嗎?”
秦晚霜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看著那張,威嚴而熟悉的臉。
她那顆,早已,堅若磐石的道心。
竟然,在一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父皇……”
她下意識地開口。
可她的話,還未說完。
那個“皇帝”的身影,便開始,變得虛幻了起來。
被替代的是另一張,讓她,更加熟悉,也更加,無法麵對的臉。
鎮北王。
她那,早已,戰死在沙場之上,二十年的父親。
“霜兒,你為何,要與此子為伍。”
“鎮北王”的臉上,寫滿了,失望和憤怒。
“他,是一個注定要,顛覆整個天下的亂臣賊子。”
“你跟著他,隻會,讓你秦家,蒙羞。”
“隻會讓,為父,死不瞑目。”
“你,現在,就殺了他。”
“用他的血,來洗刷,你身上的汙點。”
秦晚霜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了起來。
她那握著劍柄的手,不受控製地開始,用力。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充滿了,掙紮和痛苦。
阿骨打的狀況,比她,更加糟糕。
他早已,癱倒在了地上。
他的臉上,滿是淚水和鼻涕。
他的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一些,誰也聽不懂的古老音節。
他好像,看到了什麽,讓他,恐懼到了極點,又悔恨到了極點的東西。
整個甬道裏。
隻有李乘風,還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還在不停變換著,各種麵孔的幻影。
他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
終於露出了一絲不耐煩的神色。
“玩夠了嗎?”
他淡淡地開口。
聲音不大。
卻像一道驚雷,在整個甬道裏炸響。
那個幻影,明顯地僵硬了一下。
它似乎沒想到。
自己的這種可以玩弄人心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