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那我還要感謝你
他才是那個真正，可以代表皇權的人。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這是一個陷阱？”
黑衣人死死地盯著李乘風。
他好像，要將這個徹底擊碎了他所有驕傲和信仰的男人永遠地刻在自己的靈魂裏。
“知道。”
李乘風點了點頭。
“那我還要感謝你。”
“若不是你主動替我開啟了這座大陣。”
“我還真要，費上一番手腳。”
“你……”
黑衣人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他終於明白。
自己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小醜。
他以為，自己是棋手。
可實際上他連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隻是那個負責，將棋子，擺到棋盤上的仆人。
“我不信。”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
“我絕不相信，這世上會有人能算到如此地步。”
“你一定，是在騙我。”
他說著身體，猛地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閃電。
他沒有，再衝向李乘風。
他衝向了那座，黑玉祭壇。
他衝向了那口懸浮在半空中的水晶棺槨。
“既然，我得不到她。”
“那你們，就一起，給她陪葬吧。”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決絕而又，瘋狂的笑容。
他竟然，想用自己的命，去強行，撼動那座，早已被李乘風，掌控了的大陣。
“不自量力。”
李乘風的眼中，閃過了一抹，冰冷的殺意。
他沒有再給對方，任何的機會。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黑衣人的麵前。
他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然後輕輕地在黑衣人的額頭之上點了一下。
黑衣人那前衝的身體，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瘋狂和決絕，也徹底凝固了。
他那雙，依舊是充滿了不甘和怨毒的眸子裏。
神采，在一點點地消散。
最終，他的身體，好比一尊，失去了所有支撐的雕塑。
轟然倒地。
再也沒有了半分的聲息。
整個宮殿，再一次恢複了死寂。
阿骨打早已癱在了地上連呼吸，都忘記了。
秦晚霜那握著劍柄的手，也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她看著那個負手而立，仿若神魔的背影。
她那顆，早已堅若磐石的道心。
再一次不受控製地劇烈動搖了起來。
她發現，自己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地認識過這個男人。
李乘風沒有回頭。
他隻是緩步，走上了那座，黑玉祭壇。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口水晶棺槨的麵前。
他抬起頭。
他終於看清了棺槨之中，那個沉睡了數百年的女人。
那是一個美到，無法用任何言語，來形容的女人。
即便，隻是靜靜地躺在那裏。
她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高貴和聖潔。
依舊，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失色。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秦晚霜看著那個離水晶棺，越來越近的背影，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李乘風沒有回答。
他隻是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那，冰冷刺骨的水晶棺蓋之上。
然後他緩緩地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
卻足以，讓整個天下，都為之，天翻地覆。
“她要的是開棺。”
“我要的是這棺材底下的整條龍脈。”
龍脈。
那可是支撐一個王朝國運的根基。
自古以來，得龍脈者得天下。
李乘風他竟然，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這條，被鎮壓在南疆禁地之下數百年龍脈的主意。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偽裝。
無論是與百越聖女的虛與委蛇，還是在這座陵墓裏的步步為營，都隻是為了掩蓋他這個足以顛覆整個天下的真正目的。
這個男人的心機，到底深到了何種恐怖的地步。
“瘋子。”
秦晚霜看著那個站在祭壇之上的背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直衝天靈蓋。
“你這麽做，和謀反，有何區別。”
“你對得起，皇上對你的信任嗎？”
“信任？”
李乘風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他緩緩地轉過身，看著那個依舊是滿臉震驚和憤怒的女人。
“你覺得一個將自己的親生兒子，當成棋子和誘餌的父親，真的懂得什麽叫信任嗎？”
“他信任的從來都不是我。”
“而是我身上這由他一手締造的所謂天人血脈。”
“他信任的是這副血脈，能替他，拿到他窮盡一生，都無法得到的東西。”
秦晚霜沉默了。
她無法反駁。
因為她知道李乘風說的都是事實。
在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眼中，或許，從來就沒有什麽親情和信任。
有的隻是可以利用的棋子，和必須達成的目的。
“那你又和他們，有何區別。”
秦晚霜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失望和疲憊。
“無論是皇帝還是百越聖女。”
“他們所求的都不過是這天下的權柄。”
“而你李乘風。”
“你求的又是什麽。”
“我求的？”
李乘風笑了。
他伸出手，指向了那口冰冷的水晶棺槨。
“我求的是這天下，再無龍脈。”
“我求的是這世間再無皇帝。”
“我要求這朗朗乾坤，再也不需要，一個高高在上的神，來決定億萬萬生民的生死。”
“我要求這山河萬裏，人人皆可為龍。”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秦晚霜的心髒之上。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裏，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不敢相信。
這樣，大逆不道卻又，宏大到，讓她都感到一絲戰栗的言語。
竟然會從，這個她一直以為，隻是一個精於算計的權臣口中說出。
她忽然發現。
自己好像，又一次看錯了這個男人。
就在此時。
那口一直，靜靜懸浮在半空中的水晶棺槨，忽然，發出了“哢嚓”一聲，清脆的聲響。
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痕，出現在了那，堅不可摧的棺蓋之上。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無數道裂痕，就像蛛網一般，迅速地蔓延到了整個棺身。
一股比之前，要恐怖百倍，陰冷千倍的氣息，從那裂縫之中，瘋狂地滲透了出來。
整個地下宮殿的溫度，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下降。
一層薄薄的冰霜，甚至，開始在，那些盤龍石柱之上凝結。
“不好。”
李乘風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好像，算錯了一件事。
那棺材裏的東西，根本就不是什麽，被封印的初代聖女。
那是一個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還要棘手的存在。
“快走。”
他不再有絲毫的猶豫。
他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金色的閃電，瞬間便出現在了秦晚霜和阿骨打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