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武夫,從亂世獄卒開始武道通天!

第17章 活口就擒

下山走到半坡,李乘風把手裏那點血跡用溪水一抹,帶子一擰,刀被包得嚴嚴實實。

腰間那片小骨片隔著布頂著肋骨,有點硌人,他換了個位置,塞進內衣縫裏,才順。

回到鎮口,他沒回家,也沒進坊裏,先繞到衙門後牆。

庫房那邊常年潮,他摸到窗簷下那塊鬆磚,用指甲把灰刮開一條細縫,往裏撒了一點他自己磨的紙灰。

紙灰混細砂,腳一踩就會粘到鞋底,再踩到地上就能留下小白點。

別人不懂,他懂。

庫房今夜換了值。門口掛著兩把鑰匙,舊的那把齒麵磨得圓,他伸手摸了一下,隻用指腹蹭,沒拿下來。

旁邊架子上放著剛抬回來的木匣,是白天從鏢隊那邊以“暫存”為名要來的那隻。

他自己在匣底貼的那根細魚線還在,沒斷,說明這會兒還沒人動。

他把鎖芯對了對,確認今晚的鑰匙是新的。

新鎖牙尖,咬合緊,能卡出聲音。

他心裏有了數,掀開袖口,把抄好的拓片塞進匣子的夾層裏,那是一張“銅令刻紋”的假圖,他刻意做舊,邊角抹了點蠟煙。

真正有用的東西——骨片——還在他身上。

做完這些,他把庫房門口掃了一遍,掃帚拖過地,留下一條順紋。

隻要有人夜裏來,腳印就會逆紋,偏差自然會露。

他沒和值守打照麵,從側門溜出去,在屋脊上走了兩趟,把另外兩處好落腳的地方都灑了點紙灰。

幹完活,他才去牢裏。

夜裏的人困得不行,打更敲兩下就歇。

他把腰牌晃了一下,穿過回廊。牢房第三間一向空著,角落裏有個舊糧囤,鬆木板子濕了又幹,裂了幾道縫。他把門閂輕輕頂上,又退出來,從牆縫裏掏出一截麻繩放在手心裏搓軟。

子夜過半,院裏犬叫了一聲,又沒聲了。

遠處有人咳了兩下,壓得很低。

李乘風沒動,背靠柱子,調整了兩輪呼吸,易筋經的節律一層層壓下去,心跳慢下來,聽得更清。

第一步不是打,是等。等對麵露出習慣。

約莫一炷香,有腳步從庫房方向來。

不是值守,那腳法輕,落點靠牆根。

走到門口,停。鑰匙碰鎖芯,發出一點點牙齒蹭鐵的啞音。

新鎖太緊,對方不敢用力。

李乘風在廊下數心跳,到第十下,那人試了第二次,還是不順,退後半步,身子斜過去,換了隻手。

就是這會兒。

李乘風從柱子後閃出去,淩波微步拖出一條短線,幾步踩在廊欄和牆角之間,位置卡得死。

那人剛把鑰匙插進去,腰眼被一記肘撞頂住,半口氣沒上來,整個人往前一趔,鎖沒開,鑰匙掉在地上。

他沒給對方喊的機會,左手扣住後頸,右手在對方腰間刀鞘上一按,刀鞘動了一下,他已經把人往內廊拽。

抬腳,橫檔,膝頂腿彎。那人再想掙,後背就吃了牆根上的木楔子,疼得一縮。

他順著力道把人一摁,麻繩從袖口裏滑下來,手一繞一拉,捆住了手腕。

對方懂點東西,手腕頓了一下,想用卸力把繩子順過去,他肩一沉,腰肌一繃,橫練的硬勁壓了下去,繩子在皮肉上勒出兩道白印。

沒吭聲,把人拖到第三間牢,把早先撐開的門縫扣上,麻繩頭繞到糧囤那根梁子上固定。

他抽了對方靴子,舉到鼻端聞了聞,帶一點草灰味,是他磨的紙灰。

他把靴底翻過來看,果然黏了小白點,跟他在庫房門口撒的一樣。

“成了。”他心裏過了一句。

這人身上東西不多,腰裏一個小皮套,裏麵隻裝了半張紅符,符紙裁得整齊,裁口邊吐了點黑。

另一個小布包裏有一片骨片,指節大小,磨得很圓,上麵刻線是半弧。

他把骨片比在自己那塊銅令上試了試,弧位能接上,紋路也對,但缺口不在同一邊,說明至少還有一片。

亂世書在心口一沉,像有人翻頁,薄薄一頁拍在心窩上:【活口,罪未滿。骨片,祭媒之一。】後麵一行小字:【三物齊,門啟半尺。】

他把紅符半張翻過來,符背有兩道極細的針孔,位置對稱,像是用來穿線。

他找了根極細的麻線穿過去,拉一拉,感覺符紙有點脆,估計用的是煙熏過的舊紙。

用這種玩意接頭,九成不用說話,拿在手裏晃一晃,對方就認。

人抓到了,下一步要看交接點。

他把符紙按原樣塞回小皮套,把小皮套塞回對方腰間,又把繩結鬆開半寸,讓血氣能過,不至於把手勒廢。人還得用。

第二個問題是箱子。夜裏這波人沒打開,說明他們不急,或者還有第二手。

他把庫房那頭的紙灰和掃帚痕跡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確認位置沒亂,轉身去庫房,看了看門。

門上的銅環邊緣有一道細微的擦痕,像是指套刮過的印子。說明還有人試過,但沒得手。

他把門口那把舊掃帚換了個方向擺,掃帚頭朝裏,柄往外。

這樣的擺法值守一時不察,夜裏來的人一定會把掃帚撥一撥。

明早看掃帚杆上的灰,他就知道有沒有第二撥。

回牢房前,他走到井邊,舀了一瓢水,往臉上一潑。

冷一冷,腦子更清。他估了下時辰,差不多到了三更末。

再晚一點,交接就要開始了。

第三間牢裏,那人醒了,手腳掙了兩下,繩子“吱”的一聲,梁子跟著響。

李乘風沒理,抽出破風刀在刀鞘裏輕輕推了推,刃口貼著鞘壁,發出一點細微的摩擦聲。

他心裏把剛才的幾個細節串起來——新鎖、紙灰、紅符、骨片、鑰匙、銅環上的擦痕——再往前,是東嶺穀的石門縫。

這幾天他對那門縫已經踩過兩次,門縫裏麵的氣味不對,像腥水裏泡過的鐵,再帶一點曬焦的皮。

亂世書的提示說“三物齊,門啟半尺”。

銅令在他手裏,骨片拿到一片,還有一片在誰手裏?

紅符半張又是幹什麽?

是接頭憑證,還是開門的引子?

他把自己那塊銅令拿出來,在火折子上烤了一瞬,令麵滲出一點暗色。

他用絨布一擦,露出更細的紋刻。

那紋刻不是純裝飾,像是七道小槽對應七個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