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蒼白如紙的臉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股，足以，讓任何一個凡人，都在瞬間，飛升成仙的浩瀚龍脈之氣。
正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
修複著他那，早已是，殘破不堪的身體。
也填充著他那，早已是，油盡燈枯的氣海。
他那具，本已是布滿了裂痕的身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愈合著。
他那張，本已是蒼白如紙的臉上，也重新，恢複了一絲，健康的紅潤。
他知道。
從自己坐上這張皇座的那一刻起。
這整座，耗盡了大乾數百年國運，才得以建成的不朽神宮。
就已經，徹底，易主了。
可也就在此時。
一股，比那龍脈之氣，還要邪惡，還要霸道萬倍的無上魔威，毫無征兆地從他那，早已是，被黑暗，所徹底侵占的識海深處。
轟然爆發。
那股力量，就像一頭，早已是，饑渴了萬年的遠古凶獸。
在那一瞬間，便張開了那，足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
它要將這股，它覬覦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無上美味。
也一起，徹底吞噬。
那條，剛剛才從那皇座之中，凝聚成形的浩瀚龍脈。
在那股，仿若來自於混沌之初的無上魔威麵前。
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它那，由整個大乾王朝數百年國運，所凝聚而成的龐大身軀，寸寸碎裂。
死死地攥在了掌心。
李乘風那，剛剛才恢複了一絲血色的臉。
再一次，變得，仿若一張，透明的白紙。
他那具，剛剛才修複如初的身體。
也再一次，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了起來。
“瘋子。”
興奮。
“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你竟然想，將這，兩條，都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徹底，融為一體。”
李乘風沒有回答。
他隻是死死地咬著牙。
自己那，早已是，堅不可摧的經脈。
正在被那，兩股，同樣，都想將對方，徹底吞噬的恐怖力量。
一寸一寸地撕裂，碾碎。
然後再一次，重組。
那種，仿若來自於靈魂深處的無盡痛苦。
即便是，他這個，早已是，曆經了兩世滄桑的怪物。
也依舊是，有些，難以承受。
可他卻絲毫，也沒有放手的意思。
因為他很清楚。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也是他，在這盤，早已是，棋子和棋手，都已入局的必死之局中。
唯一，可以，翻盤的。
機會。
他要用，這大乾王朝的龍脈。
去喂飽，他體內那頭，早已是，失控了的。
心魔。
也要用，他這，早已是，汙穢不堪的魔軀。
去承載，那，本不該屬於他的。
萬裏江山。
不知過了多久。
那兩股，在他體內，瘋狂肆虐的力量，終於，開始，緩緩地平息了下來。
那條，本已是，奄奄一息的金色巨龍。
和那隻，本已是，將它，徹底壓製的黑暗巨手。
竟然就那麽，在那，早已是，一片狼藉的戰場之上。
詭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龍，還是那條龍。
可它那，本該是，璀璨奪目的金色鱗片之上。
卻多出了一道道，仿若來自於九幽地獄的。
詭異魔紋。
手，也還是那隻手。
可它那，本該是，純粹由黑暗，所凝聚而成的五指之間。
卻多出了一絲，仿若可以，號令天下的。
浩**皇威。
李乘風緩緩地睜開了眼。
他那雙，本已是，深不見底的眸子裏。
左眼，金芒大盛，仿若神明。
右眼，魔氣滔天，仿若鬼神。
他緩緩地從那張，早已是，失去了所有光澤的皇座之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再去看那個，早已是，被眼前這，完全超出了她認知範疇的神跡，驚得，說不出半句話來的秦晚霜。
他隻是轉過身。
他看著那卷，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恢複了古樸模樣的畫軸。
他緩緩地伸出了手。
“現在。”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該兌現你的承諾了。”
畫卷，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個女人，那充滿了無盡驚駭和不敢置信的聲音，從那畫卷之中，傳了出來。
“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本侯說過。”
李乘風臉上的那抹玩味，更濃了。
“這世上，還沒有，本侯，做不到的事。”
“出來吧。”
他頓了一下。
“讓本侯看看。”
“你這位，活在傳說裏的，百越長公主。”
“究竟，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畫卷，沉默了。
許久。
它才緩緩地飄到了李乘風的麵前。
畫卷，無風自動。
一道，比那秦晚霜，還要縹緲，還要絕美的身影，緩緩地從那畫卷之中，走了出來。
她就那麽，靜靜地懸浮在李乘風的麵前。
她看著眼前這個，將她，和整個李氏皇族，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男人。
她那雙，仿若蘊含了星辰大海的眸子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
她緩緩地伸出了那隻，仿若由最完美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
輕輕地放在了李乘風的胸膛之上。
“我，可以幫你。”
她的聲音，很輕，也很柔。
卻又帶著一種，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無上魔力。
“坐上那個，你夢寐以求的位置。”
“但，你也要答應我。”
她頓了一下。
“幫我，殺了，一個人。”
李乘風看著那個，近在咫尺，仿若隨時都會，與自己，融為一體的絕美女人。
他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半分的欲望。
也沒有半分的貪婪。
隻有一種，仿若看穿了所有一切的。
無盡玩味。
“殺誰。”
他的聲音，很平靜。
百越長公主那雙，仿若可以勾魂攝魄的眸子裏，閃過了一抹，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光芒裏，有刻骨的仇恨。
也有著，深入靈魂的。
恐懼。
“大乾王朝。”
許久。
她才緩緩地開了口。
“開國太祖。”
“李世玄。”
此言一出。
就連李乘風那張，始終是，古井無波的臉上。
也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僵硬。
而一旁的秦晚霜，更是感覺自己的心髒，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開國太祖。
李世玄。
那個，早已是，死去了數百年的男人。
那個，一手，建立了這，龐大王朝的。
千古一帝。
他不是，早就已經，化作了，一捧黃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