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亂世書
-
不過陳小九怎麽想，李乘風卻不在意。
此刻，他走在盤牛鎮的街頭，正在打量著這一座遠離都城的偏遠小鎮。
盤牛鎮說是小鎮，但卻有堅城可守，城中一座座用黃土壘起來的土房錯落，街麵兒上汙水橫流，一副破敗的景象。
穿過一條胡同，李乘風沒有徑直走向縣衙。
他點卯的地方是距離縣衙一街之隔的背街上。
李乘風到了地方的時候已經有三五個身著獄卒服飾的糙漢聚在牢房前耍錢了。
幾個糙漢吆五喝六，好不快活，哪怕隔著老遠都能聽到吆喝的聲音。陡然抬頭見到李乘風這個病號竟然過來，幾人頭也沒抬，壓根連打聲招呼的興致都沒有。
索性，李乘風也沒上杆子去用熱臉去貼冷屁股。
他在門外等待了一陣，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李乘風一扭頭，見到一個矮胖的獄卒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牢房：“李乘風，裴頭找你。”
李乘風點頭，他當然知道獄卒嘴裏的裴頭是誰。
獄卒也在三衙之列，但歸根結底，卻並非是官身。在大乾皇朝的官僚體係中，縣衙中縣尊為大，旗下會設有縣丞和主簿。
隻有這三者才是朝廷登記造冊的官員。
而至於縣衙中的三班六房，均是縣太爺的私兵。而胖獄卒嘴裏的裴頭裴通海則是這牢房中的霸王，縣老爺的嫡係心腹。
李乘風不敢怠慢連忙進門，剛進牢房，便見到一個身著便服的中年男人正闊步坐在裏間兒的大椅上。
四十來歲，鷹鉤鼻，麵容陰鷙。
“卑職李乘風參見大人。”
李乘風趕忙抱拳行禮。
聞聲，裴通海撇了一眼李乘風，隨即目光收斂，淡淡開口道：“病可好些了？”
“多謝大人關心，卑職無礙。”
“很好，到底是你李家的恩情，裴某可不想讓你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掉。裴某收錢辦事，收了你李家的銀子，自然該對你照拂一二。”
“不過有情分是真，但這情分和銀錢一樣用一點就要少一點，你自可心裏有數。”說著裴通海站了起來，他陰鷙的麵容在李乘風的眼前放大，而後，裴通海盯著李乘風的眼睛道：“之前某交代你的事情，你考慮的如何了？”
“事成之後，某分你10兩紋銀，這筆買賣，你不虧。”
一聽這話，李乘風頓時站直，他當然清楚裴通海這一席話的用意。
旨在敲打。
一月前，盤牛鎮中發生了一件大事。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綠林好漢潛入城中，將城北士紳劉員外家中滿門三十七口屠戮殆盡，而後倉皇逃竄。如今秋查在即，高坐在明鏡高懸牌匾下的縣老爺聞聲震怒，要求三衙七日之內破案。
於是，城中封鎖，縣衙上下的衙役捕頭官軍傾巢而出，圍追堵截。
這才將翻案的凶徒拿下。
本以為證據確鑿，等待秋後問斬便是，誰曾想，這名叫程烈的賊人神通廣大，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敕令保住了一條小命，如今正被關押在牢房的最深處。
盤牛鎮雖不大，但地處邊關十裏，自然是豪雄割據。
盤牛鎮中戒備森嚴，衙役官軍各個是精兵強將，隻有這樣才能鎮得住城外的草莽。
所以，牢房深處關押的都是窮凶極惡，手上不止一條人命的狂徒，危險性極高。而就在前幾日，牢頭裴通海找到原主，要他暗中解決掉血債累累的程烈，並許下好處。
原主膽小怯懦，不敢與裴通海同流合汙。
沒成想在深夜裏遭人暗算，挨了一悶棍，這才兩腿一蹬翹了辮子。
“我做！”
幾乎沒有猶豫，李乘風點頭就應承了下來。
聞聲，裴通海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前兩日中還屢屢推辭的李乘風今日竟然突然開了竅。他本以為還需要多費一番唇舌才是，但既然如此，那就再好不過。
“很好，看來你想通了，這樣最好！”
裴通海點點頭，滿眼欣賞，似乎很高興下屬的回心轉意：“李乘風，特立獨行不是一件壞事，可是若是獨自清高，那就是迂腐了。此事某交給你做，這是提拔，也是重視。”
“此事你若是做得好，某做主再給你多加五兩，一共十五兩銀子。”
一聽這話，李乘風抱了抱拳，應承下來。
“多謝大人栽培，卑職感激不盡。”
原主膽小怯懦，但李乘風卻並非是那等迂腐之輩。
既然身為獄卒的身份不可改變，那坦然接受麵對才是最好的事情。
在烏煙瘴氣的大環境下隨波逐流未必是壞事，若是他執意要特立獨行，不予裴通海同流合汙，那恐怕下次挨悶棍的就是他自個兒了。
人畢竟是群居動物。
何況，在李乘風看來，被關進監牢深處的程烈惡貫滿盈，千刀萬剮都不為過，當真死有餘辜。
拱了拱手，李乘風打開監牢的鎖鏈。
他提著火把走進監牢幽深的甬道，刺鼻的氣味不斷傳來，混合著屎尿的氣味一股腦的衝進李乘風鼻腔讓他感到腸胃輕微的不適。
“賊佩軍，放老子出去，老子是清白的。”
“狗賊，看什麽看，信不信某將你的眼睛挖出來，放老子出去，老子是冤枉的。”
呼天搶地的呼聲混著鎖鏈的響動嘩啦的響起，李乘風麵無表情的走過，看都沒看上一眼。很快，他的腳步在牢房深處停下。
身前的一間囚室內，掛在牆壁上的火燭昏暗，.
一個**著脊背的漢子被鎖在鐵鏈上，木質粗細的鋼索鎖住了他的琵琶骨，低矮的囚室高度絕不超過一米二，以至於被鎖住的程烈隻能保持半蹲的狀態。但縱然如此，對方孔武有力的臂膀和堅實的肌肉還是散發著恐怖的壓迫力。
李乘風呼吸止住默默打量。
未曾想，
他的目光剛剛落在程烈的身上。
【叮，發現目標，已捕捉。】
嘩啦啦——
一抹淡淡的金光自程烈的身上溢滿出來，而後那光芒閃動，李乘風感覺到腦海中有什麽將要破土而出。隨後，他感覺腦海一鬆，暢快不少。
而後，腦海中的漆黑書卷憑空顯現，在那金光的映照下顯現出三個燙金大字來。
“亂世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