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消弭於無形
靖王趙構身後,一名戴著青銅麵具的黑衣人,終於,按捺不住,發出了一聲,好比,夜梟嘶鳴般的厲喝。
一股,凝若實質的恐怖殺氣,化作了一道無形的利箭,直刺李乘風的眉心。
然而,那道利箭,在距離李乘風,還有三尺距離的時候,便好似,撞上了一座,無形的冰山。
瞬間,消弭於無形。
秦晚霜不知何時,已經橫跨一步,擋在了李乘風的身前,她沒有拔劍,可她身上那股,清冷到了極致的劍意,卻讓周圍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好幾分。
“想動他,先問過我的劍。”
她的聲音,就好像,她的人,她的劍一樣,冰冷,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那名黑衣人似乎沒想到,這個,一直,沉默不語的絕美女子,竟有如此可怕的修為。
他剛想再有動作,卻被靖王趙構,輕輕地抬手,製止了。
“有意思。”
靖王趙構的視線,在秦晚霜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丹鳳眼之中,閃過了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和占有欲。
“不愧是劍閣百年不遇的奇才,這份劍意,確實有,讓本王,正視的資格。”
他隨即,又將視線,重新,落回到了李乘風的身上。
“本王,很好奇,你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算計本王的?”
他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個,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在你決定,將那封,可以調動鎮北軍的偽造兵符,送到顧天狼手中的那一刻。”
李乘風的聲音很輕,也很淡,卻讓靖王趙構的身體,猛地一僵。
偽造兵符!
這件事,是他做得,最為隱秘的一步暗棋,除了他和顧長淵,以及他最核心的幾個心腹,絕無第六人知曉。
李乘風,他到底是怎麽知道的!
“不可能!”
靖王趙構斷然否決。
“本王行事,天衣無縫,絕不可能,留下任何痕跡!”
“沒錯。”
李乘風點了點頭。
“單憑這件事本身,確實,很難找到,指向你的證據。”
“但你卻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你真的以為,你和顧長淵,在書房裏的那些密謀,可以瞞得過,那位,高居九重天之上的陛下嗎?”
“你真的以為,那位,掌控了大夏王朝,整整三十年的陛下,會對他幾個兒子的那點小心思,一無所知嗎?”
李乘風每說一句,靖王趙構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那顆,本已是智珠在握的強大心髒,在那一刻,竟不受控製地瘋狂跳動了起來。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覺,荒謬到了極點的念頭,毫無征兆地從他的腦海之中,瘋狂地冒了出來。
“難道說……”
“沒錯。”
李乘風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替他,說出了那個,他,根本就不敢相信的答案。
“你所以為的九龍密旨,並非是來自於我。”
“它來自於,那座,你,日思夜想,都想坐上去的。”
“冰冷龍椅。”
“父皇他,早就知道了?”
靖王趙構的聲音,嘶啞,幹澀,仿若,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
“你覺得呢?”
李乘風臉上的那抹嘲弄,變得,愈發濃鬱。
“你以為,今夜,我在這裏,設下的這個局,隻是為了,坑殺一個,有勇無謀的顧天狼嗎?”
“不,他,連成為我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和你一樣。”
“都隻是,陛下,用來,考驗我這顆,是否還算趁手的棋子,順便,再敲打敲打,你們這些,不太安分的兒子們,所丟出來的。”
“兩顆棄子。”
轟隆!
這句,看似,平淡無奇的話。
聽在靖王趙構的耳朵裏,卻無異於,萬雷轟頂。
他那張,本已是俊美無雙的臉,因為極致的羞辱和不敢置信,漲得一片通紅,一雙丹鳳眼裏布滿了血絲。
他引以為傲的智謀,他精心策劃的陰謀,他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的布局。
到頭來,竟然都隻是,別人,棋盤之上的一場笑話!
他和他所看不起的顧天狼,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都隻是,被那個,高高在上的父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
可憐蟲!
“我不信!”
靖王趙構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和不甘的瘋狂嘶吼。
“父皇他,絕不可能,如此對我!”
“我是他最優秀的兒子,也是他最看重的繼承人,他怎麽可能會把我當成棄子!”
“那就要看,你這個最優秀的兒子,今夜,是準備,就這麽,灰溜溜地滾回京城,向陛下,搖尾乞憐。”
李乘風的聲音,不帶絲毫的感情。
“還是準備,將我這個,知道了,你所有秘密的人,徹底,留在這裏,殺人滅口。”
死寂。
整個戰場,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靖王趙構那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的清晰。
他那雙,早已是被,無盡的瘋狂和怨毒,所徹底填滿了的丹鳳眼,死死地盯著李乘風。
眼中的殺機,幾乎要,凝聚成實質。
他知道,李乘風說得沒錯。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無論這件事的背後,是否真的有他父皇的影子,他都絕不能,讓李乘風,活著回到京城!
“殺了他。”
許久之後,他從牙縫裏,擠出了這三個,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字。
“一個不留。”
他身後那四名,早已是蓄勢待發的青銅麵具人,在得到命令的瞬間,便化作了四道,模糊的鬼影。
沒有絲毫的猶豫。
兵分兩路。
兩道,殺向了,早已是劍意衝霄的秦晚霜。
另外兩道,則繞過了一個,詭異的弧線,以一種,近乎瞬移的方式,出現在了李乘風的左右兩側。
他們手中的短刃,在火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幽藍光芒。
很顯然,他們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先將李乘風,這個最大的威脅,徹底抹殺。
可也就在此時。
一陣,整齊劃一,卻又,沉重得,足以讓,大地都為之顫抖的。
馬蹄聲。
毫無征兆地從那片,本已是空無一人的黑暗之中,緩緩地響了起來。
緊接著。
三千名,穿著,與神機營的赤色盔甲,截然不同,通體,漆黑如墨,臉上,更是戴著,猙獰惡鬼麵甲的重甲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