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連同整個盤牛鎮
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古板的中年男人,他手裏托著一方青銅大印。
那大印一出,整個盤牛鎮的空間,好像都被鎖住了。
天監的人,不是來打架的。
他們是來封印的。
他們要把這顆牙,連同整個盤牛鎮,永遠埋在地下。
“天監辦事,閑人退避!”
中年男人聲如洪鍾,目光掃過西邊和南邊。
南邊,顧家的人停住了腳步。
來的是一個老者,他看了一眼那顆巨大的牙齒,又看了看被天監大陣籠罩的區域,臉色很難看。
他身邊跟著的,正是之前在鬼穀見過的顧如鶴。
顧如鶴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了李乘風身上。
當她看到李乘風安然無恙,而顧慎行卻不見蹤影時,她麵具下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冰冷。
西邊。
月光般的劍氣,也停在了大陣之外。
秦晚霜一襲白衣,手持長劍,靜靜地立在半空中。
她的眼神很平靜,好像天監這番大動作,在她眼裏不值一提。
她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落在了那個孩子身上。
確切地說,是落在了孩子剛剛滴出的那滴血上。
“原來如此。”
她輕聲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恍然。
“不是槽,是血。”
三方勢力,各有目的,互不相讓,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對峙局麵。
而李乘風,正好就在這三方對峙的中心。
天監要封印一切,自然也要把他這個活口封在裏麵。
顧家的人,視他為死敵。
而秦晚霜,目的不明,但顯然對他和那個孩子,有著極大的興趣。
他成了風暴眼。
天監那個為首的中年男人,顯然也看到了李乘風。
他眉頭一皺。
“李乘風?”
“你竟然還活著。”
“正好,省得我們再去找你。”
“連你一起封了,也算了卻一樁公案。”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決定一隻螞蟻的生死,充滿了不可撼動的威嚴。
李乘風冷笑一聲。
“封我?”
“你這印,封得了地,封得了天,你問問它,敢不敢封我手裏的書?”
他把亂世書拿了出來,攤在手上。
書頁無風自動,散發著淡淡的血光。
中年男人看到那本書,瞳孔微微一縮。
“亂世書。”
“果然在你手裏。”
“那就更留你不得。”
他不再廢話,單手掐訣,就要催動大陣。
可就在這時。
一直沉默的秦晚霜,忽然動了。
她沒有說話,隻是對著李乘風的方向,屈指一彈。
一道晶瑩的冰晶,破空飛出。
那冰晶不是攻擊,飛到李乘風麵前,便炸裂開來,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光幕,將他們三人護在其中。
天監大陣的金光落下,照在光幕上,竟然被擋住了。
“秦晚霜!”
天監的中年男人怒喝道。
“你要與朝廷為敵嗎?”
秦晚霜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李乘風,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跟我走。”
“我可以保你和他,安然無恙。”
她的條件,簡單直接。
也充滿了**。
李乘風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這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跟她走,就等於把自己送進了道門的籠子。
另一邊,顧家的老者看到秦晚霜出手保李乘風,臉色更加陰沉。
他對著顧如鶴低聲說。
“慎行可能出事了。”
“那個李乘風,必須死。”
“等一下天監和道門鬥起來,你找機會,用‘怨骨鉤’殺了他。”
顧如鶴點了點頭,悄悄握住了腰間的一柄短鉤。
那是她在鬼穀,用那枚魂果鑄成的魂兵。
局勢,一觸即發。
李乘風感覺自己就像是棋盤上的一顆子,三方巨擘,都想把他捏在手裏。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他不喜歡當棋子。
他看了一眼身邊那個孩子。
孩子正仰著頭,看著天上那半頁還在盤旋的金色書頁。
那是第一槽的槽頁。
是整件事的“餌”。
李乘風忽然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既然你們都想要,那我就把它送給一個你們誰也惹不起的主。
他對著那個孩子,低聲說。
“你不是說,牙牙餓了嗎?”
“天上那個東西,應該很好吃。”
孩子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李乘風笑了。
他伸出手,指向天上那半頁金書,用盡全身的力氣,吼了一聲。
“吃!”
他不是對孩子說的。
是對地底下那顆巨大的牙齒說的。
那個蒼老,宏大的意誌,好像聽懂了。
下一秒。
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的吸力,從地底深坑裏猛地爆發。
這股吸力,沒有針對任何人。
它的目標,隻有一個。
天上那半頁金色的亂世書書頁。
那頁金書好像也感覺到了危險,光芒大放,想要逃走。
可它逃不掉。
它被那股無形的吸力,硬生生從半空中拽了下來,筆直地射向地底深坑。
天監的中年男人臉色大變。
“不好!它要吞了槽頁!”
顧家的老者也急了。
“快攔住它!”
兩方人馬,同時出手,想要截下那半頁金書。
可他們的攻擊,在靠近深坑時,就好像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看著,那半頁金書就要被吞噬。
如果槽頁被吞,這顆牙齒會變得多可怕,誰也無法想象。
就在這時。
一直抱著臂膀,好像看戲一樣的那個孩子,忽然動了。
他邁開小短腿,跑出了秦晚霜的冰晶光幕。
他跑到了深坑的邊緣。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被吸進去。
可他沒有。
他對著那個深不見底的坑洞,張開嘴,說出了一個字。
一個沒人能聽懂的音節。
那個音節很古老,很拗口,不屬於世間任何一種語言。
可那個字一出口。
地底那顆巨大的牙齒猛地一顫。
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戛然而止。
那半頁已經飛到坑洞口上的金色書頁也驟然停住。
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
那半頁金書,調轉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沒有飛向天監,沒有飛向道門也沒有飛向顧家。
它徑直飛向了李乘風。
“啪”的一聲,輕巧地貼在了李乘風手裏的亂世書上,合二為一。
與此同時。
一個比之前清晰了無數倍的意誌,從地底深坑裏升起。
它不再是單純的“餓”。
而是一句完整的問話,直接烙印在了李乘風的腦海裏。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