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家不要聽他胡說!
人們的眼神,變了。
他們看那幾個顧家子弟的眼神,不再是敬畏。
而是看守著寶藏的惡犬。
顧家的青年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終於明白李乘風想幹什麽了。
這個瘋子他在用顧家的懸賞,來殺顧家的人。
他在用所有人的貪婪來做他的刀。
“大家不要聽他胡說!”
“他是在挑撥離間!”
“我們顧家……”
他想穩住局麵可已經晚了。
一個坐在他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獨眼刀客忽然動了。
他的刀,快如閃電。
不是劈向李乘風。
而是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劈向了顧家青年的脖子。
“嘿嘿,顧家的公子,你的人頭應該比十萬兩黃金更值錢吧。”
獨眼刀客的聲音陰冷而瘋狂。
“找死!”
顧家青年又驚又怒反手拔刀格擋。
“當!”
一聲脆響。
戰鬥就這麽毫無征兆地,爆發了。
“殺!”
“搶鉤子!”
“幹掉顧家的人!”
有了第一個動手的人,所有人的膽子都被放大了。
整個酒館瞬間變成了血肉磨坊。
那些江湖客,就像是瘋了一樣不分敵我地廝殺起來。
有的人想搶怨骨鉤,有的人想殺了顧家的人好向其他勢力邀功。
還有的人純粹就是想趁亂殺人越貨。
人性中最醜陋的一麵被李乘風用一柄鉤子,徹底引爆了。
而始作俑者李乘風卻在戰鬥爆發的第一時間,拉著早就準備好的林歸塵撞破了酒館的後牆消失在了夜色裏。
他從頭到尾沒有殺一個人。
卻讓整個野馬集為他流盡了血。
“你……”
奔跑在漆黑的巷道裏,林歸塵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已經變成人間地獄的酒館,心頭一片冰涼。
他想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他知道李乘風做得對。
對付這群餓狼就不能用人的方法。
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冷靜如此殘酷的李乘風。
“習慣就好。”
李乘風的聲音,在夜風裏有些飄忽。
“當整個世界都想把你當成獵物的時候,你就隻能變成一個比所有獵人都更凶狠的瘋子。”
“走,我們去北邊。”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
兩人沒有在野馬集停留片刻,連夜穿過荒原踏入了北境的地界。
北境苦寒之地。
這裏不歸東州管轄是天監北巡司的直屬地盤。
顧家的勢力在這裏被壓製到了最低。
但那份“天地玄賞”依舊在這裏流傳。
他們一路上又遇到了好幾撥聞風而來的賞金獵人。
但這一次李乘風沒有再用陽謀。
他和林歸塵就像是兩道行走在黑夜裏的鬼影。
所有試圖靠近他們的獵人,都在悄無聲息中變成了黑風原上新的枯骨。
李乘風的破風刀,林歸塵的複仇劍都飲飽了血。
半個月後。
一座通體由黑鐵鑄就的巨大城塞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那裏就是天監北巡支隊的總部。
也是北境所有犯人聞之色變的噩夢之地。
黑鐵城。
城如其名整座城池都透著一股肅殺和冰冷。
城牆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名身披重甲的天監官差站崗。
城門口更是設下了重重關卡,任何進出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的盤查。
這裏就是李乘風的目的地。
“我們怎麽進去?”
林歸塵看著那座戒備森嚴的城池,眉頭緊鎖。
硬闖,無異於找死。
“我自有辦法。”
李乘風沒有靠近黑鐵城,他帶著林歸塵繞到了城池的後山。
山裏有一條被天監廢棄的密道,曾是用來押送重犯的。
李乘風當獄卒的時候聽牢裏的老前輩提起過。
兩人很輕易地就找到了那個被亂石封住的洞口。
李乘風催動槽骨之力幾下就清理開了洞口的巨石。
一股陰冷潮濕還帶著一絲血腥味的風,從洞裏吹了出來。
“跟緊我。”
李乘風點燃火折子第一個走了進去。
密道很長,也很複雜裏麵布滿了各種廢棄的機關陷阱。
但對曾經是獄卒的李乘風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
他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樣,輕車熟路地避開了一個個致命的機關。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鐵門。
門上,有一個小小的窺視孔。
李乘風沒有貿然開門,他湊到窺視孔前,向外望去。
門外,是監牢的最底層。
這裏關押的,都是些窮凶極惡,或者身懷異術的重犯。
李乘風看到了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牢房。
他也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穿著囚服,披頭散發,手腳都被粗大鐵鏈鎖住的女人。
她的琵琶骨,被兩根黑色的鐵釘洞穿,鎖在牆上。
即便如此狼狽,也掩蓋不住她那股清冷孤傲的氣質。
她好像感覺到了窺視孔後麵的目光,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臉,李乘風再熟悉不過。
秦晚霜。
道門執劍人秦晚霜。
她怎麽會在這裏?
還成了天監的階下囚?
李乘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事情好像變得比他預想的要複雜一萬倍。
就在他震驚的時候。
秦晚霜看著他的方向,那雙清冷如月的眸子裏沒有半分驚訝。
她甚至,還對他,微微翹了翹嘴角。
然後她用唇語,無聲地對他說出了三個字。
“你來了。”
三個字,沒有聲音,卻好像三道驚雷,在李乘風的腦海裏炸開。
她知道他會來。
她甚至,好像就是在這裏等他。
李乘風的手指,離開了冰冷的鐵門。
他沒有立刻進去。
眼前的局麵,透著一股濃濃的詭異。
秦晚霜是誰?道門執劍人,修為深不可測,地位尊崇無比。
能將她鎖在這裏,還用上了穿透琵琶骨的“鎮魂釘”,天監北巡司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除非,這是她自願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李乘風心底冒了出來。
這是一個局。
一個專門為他設下的局。
“怎麽了?”
林歸塵看他臉色不對,低聲問道。
李乘風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重新湊到窺視孔前,仔細觀察著監牢裏的情況。
監牢裏很安靜除了秦晚霜,還有七八個其他的犯人都分別關在獨立的牢房裏。
那些犯人一個個氣息彪悍,即便被鎖著眼神裏也透著嗜血的凶光。
顯然都是些狠角色。
兩名天監獄卒正靠在遠處的牆角打盹,似乎對這裏的犯人毫不設防。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李乘風卻敏銳地感覺到,在這份正常之下隱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機。
那殺機不是來自獄卒,也不是來自那些犯人。
而是來自這座監牢本身。
牆壁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符文,地麵上那些不起眼的劃痕都構成了一個極其隱晦的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