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三百金吾衛
好狂的手段。
“李大人說的是。”
“是咱家,考慮不周。”
曹瑾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
他對著身後的金吾衛中郎將陳泰,使了個眼色。
“陳將軍,從現在起,你和你手下的三百金吾衛,就全權聽候李大人差遣。”
“務必要,協助大人,在三日之內,偵破此案。”
“否則,咱家唯你是問。”
陳泰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轉了一圈,最後竟然落到了這個煞星的手裏。
可曹瑾的話,他不敢不聽。
他隻能硬著頭皮,對著李乘風,單膝跪地。
“末將陳泰,聽候大人差遣。”
李乘風好像沒有看到他。
他的視線,落在了曹瑾的身上。
“多謝公公。”
“隻是,這件案子,牽涉到了朝廷二品大員。”
“我擔心,光憑金吾衛,怕是鎮不住場麵。”
曹瑾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明白了。
李乘風不僅要兵。
他還要,把自己這個司禮監掌印,也扣在這裏,給他當擋箭牌。
他這是要把自己,徹底綁上他的戰車。
這個瘋子。
曹瑾在心裏,把李乘風罵了一萬遍。
可臉上,卻依舊要保持著那份虛假的笑容。
“大人說得是。”
“那咱家,就厚著臉皮,在這裏,多叨擾幾日。”
“也好親眼看看,大人是如何,為國除害的。”
“那就有勞公公了。”
李乘風終於笑了。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已經徹底傻掉的魚行賬房先生。
“去,把我們的人,都叫過來。”
“告訴他們,該收網了。”
賬房先生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李乘風又看向陳泰。
“陳將軍,立刻派人,封鎖全城所有的出入口。”
“沒有我的手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另外,把戶部侍郎張顯宗的屍體,帶過來。”
“我要,親自驗屍。”
他的每一道命令,都清晰無比,不帶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陳泰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前去安排。
偌大的魚行,很快就隻剩下了李乘風四人,和曹瑾,以及他帶來的那隊宮中禁衛。
曹瑾看著那個正在有條不紊發號施令的年輕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就沒有看懂過他。
皇帝讓他來傳那道口諭,名為施壓,實為敲打。
可現在,敲打,卻變成了遞刀。
自己,更是從一個監刑官,變成了一個,給劊子手遞刀的幫凶。
這盤棋,從一開始,就脫離了所有人的掌控。
南陵城,府衙。
停屍房。
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和福爾馬林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刺鼻無比。
張顯宗的屍體,就那麽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停屍**,身上蓋著一層白布。
李乘風走上前,掀開了白布。
一張因為溺水而腫脹發白,卻又帶著幾分死前驚恐的臉,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他的致命傷,在後腦。
一個巨大的凹陷下去的血洞,顱骨已經完全碎裂,紅白之物,都流了出來。
可以想象,凶手在下手的時候,是何等的凶狠。
“仵作的驗屍文書呢?”
李乘風頭也不回地問道。
陳泰立刻將一份文書,遞了上來。
李乘風草草地掃了一眼。
上麵寫得很清楚。
死者死於後腦的致命重擊,凶器,就是那塊在屍體旁發現的黑鐵。
死亡時間,是昨天深夜。
“帶我去發現屍體的地方。”
李乘風將文書扔了回去。
秦淮河畔。
發現屍體的地點,已經被金吾衛,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李乘風站在河邊,看著那渾濁的河水。
“屍體,是在哪裏被撈上來的?”
一個負責打撈的衙役,戰戰兢兢地指了指河中央的一個位置。
“就在那裏,當時,屍體被河底的水草,給纏住了。”
李乘風的眉頭,細微地皺了一下。
“凶器呢?”
“也,也在一起。”
衙役回答道。
李乘風沒有再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看著河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季無常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怎麽樣,看出什麽問題沒有?”
“這個局,做得天衣無縫。”
“時間,地點,凶器,人證,全都指向了那些昨夜參與暴亂的流民。”
“除非,你能把那個真正的凶手,從幾萬個流民裏,給揪出來。”
“否則,這案子,就是個死局。”
李乘風沒有理他。
他轉過頭,看向了曹瑾。
“公公,我想請您,幫個忙。”
曹瑾愣了一下。
“李大人請講。”
“我想借您身邊這幾位宮中高手,一用。”
李乘風的視線,落在了那幾個一直跟在曹瑾身後,氣息沉穩,好比雕塑一般的禁衛身上。
曹瑾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幾個人,可不是普通的禁衛。
他們是內廷“十二監”裏,最神秘的“內操監”培養出來的頂尖高手,每一個,都身負絕學,是皇帝用來監視和製衡朝野的最強底牌。
即便是他這個司禮監掌印,也隻有調動權,沒有命令權。
李乘風現在,竟然想借他們,去辦案。
“李大人,這恐怕,有些不合規矩。”
曹瑾委婉地拒絕道。
“規矩?”
李乘風笑了。
“公公,現在,我就是規矩。”
他將那塊玄鐵腰牌,在曹瑾的麵前,晃了晃。
“陛下讓我三日破案。”
“若是耽誤了,你我都擔待不起。”
“到時候,我頂多是辦事不力。”
“可公公你,怕是就要背上一個,阻撓辦案,包庇凶犯的罪名了。”
**裸的威脅。
曹瑾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他發現,自己在這年輕人麵前,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
他走的每一步,都被對方算得死死的。
“好。”
他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個字。
“咱家,就讓他們,陪李大人,走一趟。”
“多謝公公。”
李乘風對著那幾個禁衛,抱了抱拳。
“幾位,麻煩跟我下趟水。”
那幾個禁衛,麵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曹瑾。
見曹瑾點頭,他們便不再猶豫,脫掉外衣,一個猛子,紮進了冰冷的河水裏。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想不通,李乘風到底要幹什麽。
難道,他還想在這河底,找出什麽線索不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