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林遠,你能拿我怎麽樣?
天朦朦亮,一輪夕陽自東邊升起,天空泛起了魚肚白。
已經換了一身幹淨衣裳的林寒在一個水桶邊洗淨了臉上的血汙,轉頭看向了營地當中搭建起的那座京觀。
看著眼前這座由杜威和他手下一千皇城禁軍人頭搭建而成的京觀,林寒咧嘴一笑,下一刻猛然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將那把自杜威手中奪來的佩刀插在了京觀前的泥土當中。
這把刀便是林寒立的牌坊,也是他給那些想要自己死的人留下的宣言!
秦弱蘭在一旁看著林寒的動作,疑惑不解道:“殿下,如此豈不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別人,杜威是您所殺,您就不怕皇帝因為此事下明詔殺您?”
林寒聞言搖了搖頭,語氣當中充滿了對於林遠這個皇帝的不屑,“弱蘭小姐,你不了解我這位黑心父皇,他是不會因為我殺了杜威,就下明詔殺我的。”
“若是以殺國舅的罪名來誅殺我這個兒子,那他又該怎麽解釋我為什麽會殺杜威和他手下帶來的皇城禁軍呢,他不敢將事情的原委昭告天下,所以他也不敢用這個罪名來殺我!”
“這隻會宣示他這個皇帝的無能,一個做皇帝的,竟然放縱杜威這個國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帶人來殺他的兒子,若是這件事情被公布出去,他還怎麽維持他的明君形象?”
“嗬嗬,我這個黑心的父皇啊,其實在他的眼裏,什麽都沒有他的江山來的重要,沒有他的名聲來的重要,之所以想要殺我,是因為他的篡位之舉,之所以不敢殺我,是怕背上一個殺子的凶名。”
“如今也是一樣,他不敢承認放縱了杜威來殺我,自然也就無法以殺了國舅的罪名來殺我這個兒子,他隻能咬牙認了這件事情,不認也得認!”
林寒的語氣中充滿了對於林遠這位皇帝的嘲弄,篡位成了皇帝又怎麽樣?
還是隻敢躲在幕後對自己下黑手,始終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到台前來殺自己這個兒子。
如今自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杜威是我林寒所殺,你林遠又能拿自己如何?
在聽完林寒的話後,一旁的秦弱蘭才算真正明白了林寒對於林遠這位父皇的恨意,而林寒此刻也忽然轉過頭來朝著秦弱蘭一笑。
“弱蘭小姐,如今是不是才徹底明白,我和林遠之間,早就不死不休了,哪怕將來我能在荒州站穩腳跟,他還是會讓我死的,現在還願意跟我去荒州嗎?”
秦弱蘭聞言淺淺一笑,朝著林寒點頭道:“當然願意,不然昨夜豈不是白幫殿下了?既然上了賭桌,就沒有中途下去的道理。”
聽到秦弱蘭的話,林寒爽朗一笑,隨即招手道:“那咱們就走,去荒州!有了杜威這一次,接下來的路應該會太平一段時間,林遠現在應該清楚了,要對付我這個兒子,派幾個廢物來是不行的...”
“他得好好想想!”
看著眼前意氣風發的林寒,秦弱蘭的芳心不禁跟著一顫,這便是她所選的男人!
林寒此刻已經騎到了馬上,而在上馬之後,他便從一名傷兵的手中接過了一罐骨灰,被他視若珍寶一般的抱在懷裏。
昨夜陣亡的傷兵,都已經被林寒下令火化了,而他們的骨灰,也會跟著林寒一起上路,林寒要把這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都帶到荒州去。
活著的,就跟著他一起去荒州打出一番天地。
死了的,林寒也要帶著他們的骨灰一起去荒州,讓他們的在天之靈親眼看看,他們沒有選錯人!
秦弱蘭看著這樣一幕神思飄遠,在前朝之時,身為宰相的秦鴻基替秦家選了林遠這個如今的皇帝,保住了秦家的榮華富貴,卻也沒有得到更多了。
而如今的秦弱蘭,則是代表秦家選擇了眼前的林寒,她相信這樣的林寒,隻會比林遠這個皇帝帶給秦家的要多得多。
因為眼前的林寒,才是一條真龍!
林寒上馬後撫摸著自己懷中的骨灰,忽然柔聲笑道:“老鬼,咱們上路了。”
話音落下,林寒隨即朝著身邊的傷兵們高聲喊道:“上路!”
“殿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所有的傷兵們在聽到林寒的話後都爆發出了驚人的吼聲,在他們的眼中,林寒這個不光活著的時候肯記掛他們,就連死了也不會忘記他們的荒州王,才是讓他們真正心願臣服的主子!
至於什麽太子林業,國舅杜威,甚至是林遠這個皇帝,對他們這群傷兵來說都是狗屁,他們的心中...
隻有林寒一個主子!
......
當天夜裏。
皇宮中的禦書房燈火通明,一道驚慌失措的聲音打斷了正在處理奏折的皇帝林遠的思緒。
“父皇!林寒他把舅舅給殺了!”
身為太子的林業驚魂未定地跪在林遠的麵前,口中訴說著林寒的罪名。
原本他見杜威這個國舅遲遲沒有返回京城,便親自帶人沿著杜威所在的路去尋,然後便在那個荒山之上的營地中見到了令他今生今世都永遠難以忘卻的一幕。
杜威和他手下一千人的腦袋,被築了一座京觀,而那座京觀的麵前,赫然插著林寒先前從杜威手裏搶來的那把佩刀。
太子林業被嚇傻了,他沒想到林寒竟然敢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殺了杜威這個國舅,還敢光明正大地把那把佩刀留下,這和直接宣告杜威是他林寒所殺沒什麽區別。
所以第一時間林業便返回了京城,來到了林遠的身邊,希望林遠可以用這個理由殺掉林寒這個瘋子。
比起杜威這個國舅,林寒心裏更恨自己這個太子,如今國舅林寒都敢殺,那將來豈不是還要殺自己這個太子?
林業害怕極了,所以此刻顯得十分迫不及待地朝皇帝林遠喊道:“父皇,林寒殺了國舅,這是死罪!他把證據給留下了!”
說著林業便朝林遠亮明了那把他從那座京觀前帶回來的佩刀,隻是下一刻林遠的動作卻是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預想之中的林遠殺心暴起並未發生,身為皇帝的林遠僅僅是拿著那把佩刀仔細端詳,盡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可林遠還是沒有開口說要殺林寒。
“父皇,趕快下詔殺了林寒啊,他都已經殺國舅了,您隨時可以...”
見林遠遲遲沒有開口,林業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林遠下詔了,隻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林遠忽然冷眼看向了他。
“蠢貨!給朕滾出去!告訴你母後,她的那個廢物弟弟死了,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準私自去殺林寒,誰也不準!”
林業聞言直接傻了,他想不清楚為什麽林遠不殺林寒,甚至還不讓別人去殺林寒,隻是此刻在林遠的滔天憤怒麵前,林業隻得逃一樣的快速離開了禦書房。
在林業走後,林遠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憤怒,林寒這個逆子這些日的所作所為他全都知道,自己欲要一石二鳥的計策被他給化解了,甚至還讓秦家和他站到了一起。
甚至還因為蠢到家的林業,給他白白送了八百個寶貝傷兵過去,林寒還讓這些人甘心為他效死!
如今更是直接殺了國舅杜威,還故意留下這把從杜威手裏的刀來向自己挑釁。
林寒所做的這一切事情不光是讓林業害怕了,更是讓身為皇帝的林遠憤怒和忌憚到了極點,因為他才是最想要林寒死的那個人!
然而盡管如此,林遠卻仍是不敢下明詔來殺林寒,也不能再讓其他人去大張旗鼓的去殺如今已經成勢的林寒。
因為他們不光很有可能會被林寒反殺,更是同樣有損他林遠這個皇帝的威嚴。
林寒這個逆子,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讓人隨便欺負的廢物了!
可眼下這種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逆子向自己挑釁的感覺,讓身為皇帝的林遠難受到了極點!
砰!
下一刻林遠忽然握著那把林寒故意留下挑釁他的佩刀一刀砍在了禦書房的桌案之上,臉色猙獰的咬牙低吟道:“林寒,你這個逆子...”
“朕一定要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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