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荒州人,是本王的子民!
麵對林寒的質問,那名從天門關內走出的守將麵色不改,朝著林寒淡然答道:“王爺有所不知,若是讓他們這些荒州流民在這裏,那北方蠻子在荒州搶不到人,就會把兵鋒對準天門關...”
“所以末將作為天門關的守將,要把這些人趕回去,這是我大乾西軍定下的方略,末將隻能聽命行事。”
林寒在聽完了眼前這名守將的解釋之後,整個人不禁怒意橫生,朝著那名守將冷笑連連,“你的意思是,要拿我荒州的子民,去給你們天門關的守軍當盾牌?”
“那還要你們這些守軍做什麽?!這些人難道不是大乾的子民?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
林寒接連幾個問句下來讓站在他對麵的那名守將沉默無言,心中卻是再腹誹林寒這個從京城來的皇子真是沒事找事。
一直過了許久之後,天門關的守將才緩緩開口道:“回稟殿下,我們是天門關的守軍,隻負責天門關的守備,至於荒州,和我們沒有關係。”
當這句話落下之時,林寒緊緊地握住了拳頭,而在他身邊站著的傷兵們此刻也都神色憤慨,目光盯在了那名守將身上。
可讓人揪心的是,哪怕是那名天門關的守將的口中已經將荒州的百姓們說的可有可無一般,那些在天門關靜靜等死的荒州人還是動也不動,連一點表情都沒有。
因為他們早已經習慣了,對於每一個荒州人來說,他們生來便是被大乾所遺棄之人,等待他們的不是被荒州的盜匪所殺,就是被北方的蠻國所殺,亦或者是死在荒州那時不時到來的漫天風沙當中。
大乾對於荒州的戰略便是遺棄,徹底的遺棄,在荒州的百姓不會得到大乾的任何保護,也根本休想到大乾來,荒州這塊貧瘠的土地和上麵生活的人,就像是大乾和北方蠻國約定好的一樣。
北方蠻國可以肆意到荒州來擄掠,而大乾也絕不會管這些人荒州人的死活,能給大乾的西部邊軍充當人肉盾牌,這或許就是大乾眼中這些荒州人的唯一作用了。
無論是大乾還是北方的蠻國,甚至是就連荒州人自己,都默認了這個已成定律的事實...
可是林寒不認!
“本王是大乾的荒州王,這些人是本王的子民,讓本王帶著他們一起離開,讓你的人撤回去。”
林寒用盡量平和的語氣朝著眼前的這名天門關守將說道,因為他知道此事不能全都怪到眼前這個天門關的守將身上,所以他不想和這些天門關的守軍起衝突,他隻想帶著這些荒州人跟自己回去。
然而下一刻天門關守將的話卻是消磨盡了林寒所有的耐心,“殿下,這些人不會跟您走的,他們做夢都想離開荒州,如今既然到了這裏,不殺人是趕不跑他們的,請您讓開,讓我...”
那名天門關守將的話還沒有說完,下一刻林寒便抽出了腰間的戰刀,朝著那名守將冷聲說道:“本王不是在和你商量,你若是敢殺本王的子民,那就是與本王為敵!”
“屆時你若不連我這個荒州王一起殺了,那我就砍了你的腦袋!”
見林寒的態度如此強硬,那名天門關的守軍一時間也愣住了,殺皇子的罪名,他承擔不起,哪怕林寒這個皇子在大乾不受寵到了幾乎人人皆知的地步,他也不敢殺了林寒這個皇子。
就在這時,在林寒身邊的傷兵們也隨林寒一起抽出刀來,朝著對麵的天門關守軍們叫罵道:“老子真是忍不了你們了,你們也配做大乾的西軍?”
“想當年老子在西軍的時候,為了一個大乾的村子,整整五十的隊伍死的就剩下俺一個了都是沒退後一步,可如今你們卻是要把俺們王爺的子民推到你們前麵去給你們當盾牌?”
“怎麽,俺們王爺方才不是問過你們了嗎,這些人就不是大乾的子民了?俺們的王爺就不是大乾的藩王了?你們這幫沒種的東西,有種的就給老子吱個聲!”
聽著這名自稱是西軍出身的傷兵的叫罵,很多天門關的守軍不禁低下了頭,若是林寒這個荒州王罵他們,他們或許還不會覺得有什麽,隻當林寒是個什麽都不懂的皇子,閑著沒事找麻煩罷了。
可眼下卻是和他們同樣出身西軍的傷兵們在罵,這就讓很多人揪心了。
其實在天門關的守軍心中,他們又何嚐想讓這些荒州的百姓來給自己當擋箭牌,作為大乾的西部邊軍,他們當然也不怕死,也敢拿起刀來保衛大乾的子民。
可是軍令如山,讓荒州的人替他們這些邊軍死在北方蠻子的刀下,這是大乾的國策,所以這些天門關的守軍隻能執行,也隻能用各種各樣的理由來麻痹自己。
然而當林寒這位荒州王和他手下西軍出身的傷兵們先後開口之後,這些天門關的守軍們便再也無法找個理由來騙自己了,因為無論他們能找到多合適的理由,都是無法反駁林寒口中的那一句...
荒州人難道就不是大乾的子民了嗎?
林寒的這句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接刺進了他們這些天門關守軍的心中,讓他們必須正視一個事實,那便是他們的安逸,是源於他們對荒州人生死的視若無睹。
若他們是普通人,有人替他們挨刀,或許可以說是一件好事,可他們是軍人,讓普通的百姓替他們挨刀,卻是他們作為軍人的恥辱。
“本王還是那句話,讓我帶著這些荒州人回去,讓你的人後撤。”林寒的聲音再次響起,接著將手中的戰刀重新收入鞘中,“本王知道這不是你們的本意,本王的刀也不願指向你們這些保家衛國的將士...”
“我隻是要帶我的子民們回家,僅此而已。”
在聽到林寒的話後,那名天門關的守將終於點了點頭,下令讓剛剛準備對荒州人下殺手的天門關守軍全都收起了兵刃。
等做完了這一切之後,那名守將才朝林寒問出了自己心裏的好奇,“敢問殿下,殿下的衛隊當中為何會有西軍出身的人?”
天門關的守軍歸屬於大乾西軍的戰鬥序列,而西軍作為邊防軍,若是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是絕對不可能被指派到一個藩王的身邊的。
林寒這個荒州王就藩,配給他的親軍應該是從京城的軍隊中挑選,像是皇城禁軍,或者是在京城周圍的幾支負責京都外圍安全的護衛軍。
還沒等林寒回答這個問題呢,先前開口痛斥天門關守軍的那名傷兵就滿臉自豪地說道:“老子我是在西軍負了傷以後退下來的,到了京城以後沒人給老子治傷,更沒人管老子的死活...”
“要不是遇到了荒州王殿下,老子現在應該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裏發愁流膿了!”
與此同時林寒身邊的又有西軍出身的傷兵開口,“老子也是西軍出身,不過現在老子是荒州王殿下的兵,這個身份,是老子這輩子的榮耀!”
話音落下,那名傷兵拿出了一罐骨灰,指著那罐骨灰朝天門關的守軍厲聲道:“看清楚了,這個罐子裏的家夥叫老鬼,他也是西軍出身,是西軍的百夫長,跟北方蠻子打了大大小小十幾仗,身上有二十多道傷疤...”
“跟我們一樣,他受傷退到了京城之後,一樣沒人管,是王爺救了他,後來他死在了保護王爺的路上,王爺把他的骨灰帶著一起到荒州了!”
“所以今天你們要是敢找我們王爺的不痛快,那就得先問過老子們手裏的刀!”
在聽完了這些傷兵的遭遇和林寒對傷兵的恩情之後,天門關上到守軍下到守軍每個人都是不禁一愣,心中對於林寒這位荒州王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他們現在才知道,林寒這位荒州王的分量!
絕非是他們一開始想的不過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廢物皇子沒事找事,而是林寒真的把這些荒州人...
當做了他自己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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