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別人都罵暴君,你說陛下太仁慈
“你是說真的?”
趙高用力抓住胡亥的肩膀,瞳孔瞪大,語氣極為激動。
“老師,痛。”
胡亥麵露痛楚地連忙點頭。
“這個不重要。”
趙高放開手,似笑似哭地來回踱步,臉上浮現癲狂至極、卻強行忍住的扭曲笑容。
真的,是真的!
他雖早就有猜測,也早有傳聞,但當陛下真正宣布時,他還是想肆意放聲大笑!
“太子…皇…權傾朝…”
趙高胡言亂語起來。
“老、老師?”
胡亥默默往後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他有點怕怕。
老師怎麽跟瘋了似的。
“公子!我們一定要奪到那個位置!”趙高轉過來,雙眼血紅,牙齒咬得哢哢作響。
隻有胡亥登基為皇帝,
無論是扶蘇、蒙毅、還是那個嬴弈,他才有辦法、才能真正的做到弄死這幾人!
否則……
不管是扶蘇、還是嬴弈稱帝,胡亥死不掉,但他趙高是必死無疑的!
所以他沒得選!
隻有賭上身家性命,不擇手段、殊死一搏!成了,權傾朝野,沒成,三族皆亡!
“好!”
胡亥小臉嚴肅道。
但他想的卻是,成了皇帝後,就會有好多好奇珍異獸、鬥雞走犬,供自己玩…
就在此時,
一道破壞氣氛的聲音傳來。
“公子,大人…”
“有自稱公子弈家仆的人來傳信,讓我務必交到趙大人手中。”
一名守門的家仆跑來。
“嬴弈?”
趙高臉皮一抽。
這家夥送信來什麽意思?勝了他一局,就迫不及待地想炫耀?
“拿來!”
一把扯過兩卷竹簡,趙高一看,頓時臉色發黑。
第一卷是和胡亥的賭約,沒有加璽印的那種,應該是謄抄的,提醒他該履行賭注了。
第二卷更誇張,
從右到左,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有的他認識,有的他不認識,看起來像是什麽稀缺的藥物、石頭啥的。
“不是隻有三個要求嗎!”
趙高怒罵。
這一眼下去,三五十個都有了好吧,欺他趙高不識字?!
“那個…”
門衛遲疑了下,撓頭道:“那送信的人說,如果大人問起要求來,就讓我轉達,這才是第一個要求。”
“什麽!”
趙高憤怒的一把將竹簡扔地上,罵道:“欺人太甚!”
“哦對了。”
門衛似乎又想起什麽,接著道:“他還說,如果大人說欺人太甚,就讓我轉達…‘就欺你了,你能怎樣’?”
“……”
趙高咬著牙,一腳將門衛狠狠踹倒在地,陰森道:“狗雜種,你想死?全部說出來!”
“沒、沒了。”
門衛忍著痛恐懼道。
“滾!”
趙高沒好氣的罵了句,門衛急忙連滾帶爬離開。
“這個小雜種!”
趙高緊咬著牙,胸膛起伏不定。
現在想來,嬴弈那雜種,目標明確,一開始就是衝他來的!
胡亥被誆騙算計了!
“心思夠深沉…”趙高眯了眯眼睛,太子之爭中,這嬴弈是個大敵,威脅度還要高於扶蘇!
隻是…
對方怎麽進了趟宗人府大牢,就突然開竅了?奇怪。
“老師,九哥是要錢嗎?”
一旁,胡亥唯唯諾諾地問道。
“我寧願他是要錢!”
趙高冷哼,想想那些不認識的什麽石、什麽礦就頭疼,但是…
“罷了,慢慢尋給他。”
趙高咬牙切齒道。
他才勉強的陛下寬恕,若是又不認賭約,嬴弈那小雜種又陰險,再去告他一狀就麻煩了。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
下一刻,趙高攬著胡亥,走到案桌前坐下,低聲道:“公子,時間緊迫,我們先商議一下之後的大概計劃…”
~~
乾元宮。
“今日是第二天,還有三天係統任務才完成,排毒丸怎麽給父皇呢。”
嬴弈頭疼地思索著。
金丹爆雷了,他又拿個這東西過去,說是排毒,父皇怕是不會吃吧?
“公子。”
秦冶從外麵走來,道:“木匠們說,馬桶和牙刷做好了,等候公子去查驗。”
“這麽快?”
嬴弈微微詫異。
馬桶就算了,隻是個外形而已,放在旱廁上麵,方便他坐著舒適點,牙刷可就精密麻煩得多。
“還有蔗糖的材料。”
秦冶繼續道:“今早有一批嶺南剛到的柘,我已全部買來。”
“那就好。”
嬴弈點點頭。
柘,就是甘蔗,他想要製作蔗糖,隻有從甘蔗中提煉才行。
緊接著,
他隨秦冶一起,先是進工坊轉了圈,又去研究所看了看,給方士們普及一些基礎認知,修改了下步驟。
下午則是命人送信給趙高,詢問收集得怎麽樣了,順便氣氣對方。
沒意外,趙高又是連連怒罵。
就這樣,五日一晃而過。
這幾日,嬴弈先是把醬油和耗油提煉出,靜等它們發酵,又製作出精鹽與蔗糖,以及部分辛料的加工。
玻璃的進度比較緩慢,紙還在嚐試中,火藥的配比待進一步試驗。
午時,宮殿庖房。
“公子,公子呀!”
“您尊為公子,怎麽能親自做飯嗎?這可…這可使不得啊!”
秦冶急的團團轉。
“廢話!他們做飯那麽難吃,我不親自上陣教,以後不得餓得瘦骨嶙峋?”
嬴弈哼道,繼續炒菜。
後麵一排庖廚麵色漲紅地站著,又努力盯著看,又下意識移開目光,怕冒犯了公子之尊。
終於,一盤菜出鍋!
“好…好香!”
有庖廚瞪大眼睛,不自覺地脫口而出。
公子怎麽做到的?
放進去的那些料他們都認識,怎麽合在一起,就能化腐朽為神奇,這麽香呢?
“學會沒有?”
嬴弈拿著鐵鏟拍打鍋邊,語氣不善,很是嚴厲。
“會了!”
庖廚們挺直胸膛。
見此,嬴弈很是滿意,不愧是皇室一級廚師,基本看一遍教一下就會了。
“你們先練著。”
嬴弈吩咐一聲,徑直離去。
身後,秦冶端著盤子,盯著裏麵的未知菜肴,不斷咽著唾沫。
此刻他想的是,
雖然公子屈尊做菜有失體麵,但…話又說回來,這菜,是真的香啊!
回到正殿之中,
嬴弈深深吸了口香味,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雖還差些,也比秦朝的煮肉強!
“開吃!”
就在他要動筷子時,門外有家仆來報:“公子,長公子扶蘇,和右相大人一起來了!”
“嗯?”
扶蘇回來了?
李斯怎麽也來了?
“請他們進來。”
嬴弈剛說完,馬上又感覺不妥,道:“算了,我親自去迎吧。”
宮外,
扶蘇和李斯恰巧碰麵後,相互行了個禮,僅是聊了幾句,雙方便不再多言。
兩人信奉的不同。
一個是儒家,一個是法家,說話都說不到一塊兒去。
李斯心中暗歎。
“看來扶蘇去長城曆練幾年,仍是未變啊,虧老夫還想著、他對法家有所轉變,全力支持他當太子…”
他試探了一番,發現扶蘇還是那樣,就不想再說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
“現在,隻有另找一位支持法家的公子,不知公子弈是否…”
李斯眼中帶著精光。
如今滿朝文武,表麵不動聲色,實則暗地都在琢磨,準備向哪一位公子靠攏。
這時,門內有人影踏出。
“哈哈哈。”
“大兄,你終於回來了!”
嬴弈滿臉笑容,張開雙手熱情地迎上,直接和扶蘇來了個擁抱。
“弈弟。”
扶蘇也是笑了笑。
在所有的兄弟之中,他隻和這個九弟走得比較近,其他人要麽紈絝,要麽與他性格不合。
和扶蘇打了個照麵,嬴弈又向李斯行禮道:“見過右相。”
“見過公子。”
李斯同樣行禮,微微一笑。
“大兄,右相,進去細聊吧,請。”嬴弈做出請的姿勢。
“一起。”
三人並行朝宮殿中走去,李斯略微落後半個身位。
等到了正殿當中。
才坐下,扶蘇和李斯便死死盯著桌上的一個盤子,心中同時冒出一個想法:
“這是什麽菜,好香!”
見此,嬴弈暗道這兩人來的真巧,也算是有口福了。
接著,他命人拿來碗筷。
“大兄,右相。”
“來,你們嚐一嚐,這可是我親自研發的新菜,才命人做出來的。”
李斯笑了笑,隨和道:“有幸一嚐公子新膳,老夫之幸。”
扶蘇麵如冠玉的臉上,則是微微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不多時,
下人恭敬的擺好碗,嬴弈為二人各夾了一筷,道:“此菜名為蔥爆牛肉,你們試試。”
“好。”
扶蘇夾起牛肉,送入口中。
隻是一瞬,他的眼睛便明亮起來,神色尤為可見地表現出震驚之色,嚼的速度不自覺加快。
“這…這…”
“大兄,味道如何?”嬴弈眯著眼,小露一手,給古人一點小小的味覺震撼。
“彩!”
扶蘇大為讚歎道。
“我從未吃過如此味道豐富、香味十足的牛肉!大彩!不過…”
喝完彩,扶蘇又語重心長道:
“弈弟,吃食畢竟是庖廚之事,君子遠庖廚,你還是得把心思,多用在國家大事上。”
“此次金丹之事你便做得很好,我早就勸諫過父皇停止服用金丹,可惜無用。”
說到最後,他搖頭歎息。
“……”
嬴弈和李斯都是無語。
像你那麽勸諫,又沒拿出實際證據,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指責哪裏不對的,能勸諫成功那就真有鬼了。
“老夫也嚐一嚐。”
見扶蘇大讚,李斯好奇之下,也一口吃下碗中的牛肉。
隻是瞬間,他感覺舌頭一麻,緊接著,一股難以想象的香味和莫名的味道,衝入他腦中,令他渾身不由一顫。
“好!”
李斯閉目回味了半晌,猛地沉喝,隨之又意猶未盡地夾了幾塊牛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良久,他睜眼感慨道:
“老夫敢說,世間珍饈美味、沒有老夫沒吃過的,然公子這盤佳肴,可稱第一!”
“謝右相讚賞。”
嬴弈一笑,似早有所料。
“弈弟,你這菜怎麽製作的,為何如此美味?”扶蘇驚奇的詢問道。
“主要是配料。”
嬴弈簡單說了下炒菜方法,又令人取來蔗糖、精鹽,還有他調製混合的辛料包。
“這倆是鹽和糖?”
李斯瞪大老眼,不顧身份地攬起胡須,站起身來彎腰靠近細看。
扶蘇也是疑惑道:
“鹽乃淡赤,糖乃淺黃,怎會有如此白淨?”
“嚐一嚐便知。”
嬴弈還沒說完,李斯就迫不及待地小心分別蘸取一些,入口嚐試。
“嗯?”
李斯再次瞪大雙眼。
好精純!
“公子,你是掌握了新的提鹽煉糖之法?此法難否?可否大量產出?”
李斯急切地問道。
“不難,可。”嬴弈點頭。
“公子,老夫需入宮一趟,就此告辭,此鹽糖借老夫一用,公子此番立大功了!”
說完,李斯急急忙忙離去。
“何意?”
扶蘇茫然,怎麽就立大功了?
“大兄先吃飯吧。”
嬴弈笑眯眯的說道,其實哪怕李斯不去,他都會想辦法主動獻鹽,畢竟鹽可是一個國家的…
太川殿。
“陛下,陛下!”
李斯氣喘籲籲地入殿。
“發生何事了?”正在用膳的嬴政目光一凝,他很少見李斯這麽失態的。
“陛下請看!”
李斯拿出蔗糖和精鹽,放到嬴政案桌上,並道:“陛下,這是糖和鹽!”
“糖,鹽?”
嬴政望著純白無瑕的兩堆晶體,下意識想說不可能,但李斯既然這樣說了,不可能是欺騙他。
他用筷子蘸來嚐了嚐。
瞬間發現不對!
“好純的香甜味,幾乎入口即化,鹽也很精純,比宮中最好的鹽還要好上數倍!”
嬴政震驚地開口道。
“臣剛去公子弈殿中,食得一味絕世珍肴,其中用來炒製的配料裏,就含有這兩者!”李斯解釋道。
“嬴弈?”
嬴政若有所思。
這個兒子才揭露出了金丹劇毒,又搞出新糖和精鹽,是…早有準備,還是徹底不再隱藏了?
“陛下,我們有了精鹽…”
李斯很是激動,鹽對一個國家來說,是大利器,輕則利國利民、重則關乎到王朝的興衰、與對天下的控製力。
精鹽,更是重中之重!
“嗯。”
嬴政麵露嚴肅,道:“關於精鹽,朕明日會召開朝議,討論出一個最為妥善的政策,另外…”
“朕讓你去試探下,試探得如何?他偏向哪一方?”
“咳。”
聞言,李斯有些尷尬。
他前往乾元宮,是因嬴弈和扶蘇交好,陛下擔心對方被儒家影響,順便考驗其一下對國家大事的看法。
所以派他去,試探一些公子弈對“法家”和“儒家”,以及天下、大秦、六國等的觀點。
結果……
“陛下,臣在得知鹽、糖的關鍵後,就立馬趕來了,還沒來得及問。”
李斯苦笑著說道。
他太著急,竟是忘了。
“無礙。”
嬴政想了想,決意道:“既然要選出太子,也不能隻問他,明日朕舉行個家宴,召所有公子來,都考校一下吧。”
“陛下聖明。”
李斯恭維的行禮道。
沒多久。
所有公子就收到了詔令,明日午時,前往涇水殿赴宴,與陛下一同用膳。
頓時,諸公子嗅到了機會。
這絕不是普通宴席!
若放在平常也就罷了,前幾日剛宣布要選太子,考驗他們,今日就傳來赴宴的詔令。
太昆宮。
“公子,若我猜得沒錯,按照陛下的性格,這是要考校你們了。”
趙高沉吟道。
“考校?”
胡亥嚇得手中雞腿都掉了,小臉呆滯,他最怕考校了。
見這慫樣,趙高嘴角微抽。
讓胡亥去考校,先不說對方這豬腦子能不能回答上來,即便是他提前給了答案,怕是都不一定能背得通順。
“老、老師…我能不能不去。”胡亥滿是抗拒地說道。
“當然…”趙高開口。
胡亥眼睛一亮。
“不行!”
趙高冷哼,教責道:“公子,你就不想那些奇珍異獸嗎?不想教訓嬴弈嗎?不想讓博陛下歡喜嗎?”
胡亥小臉上滿是糾結。
他都想,特別是想報仇,狠狠地讓九哥丟臉一次!
但他又不喜歡考校…
有了!
胡亥自以為想到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高興道:“到時候老師替我去怎麽樣,和父皇說我肚子疼,在家臥床。”
“…不怎麽樣!”
趙高黑著臉,為了逃避考校,這什麽鬼主意都想出來了。
“好吧。”胡亥很委屈。
“公子,陛下要考的我大概也能猜到,無非就是那十個八個的,最多數百字,我來寫,你來背。”
趙高耐心地安撫道。
“啊?”
胡亥一聽自己不僅仍要去,還有數百字要背,差點沒哭出來。
另一邊,
其他諸公子處。
扶蘇不是很在意,論學識,他怕過誰?李斯來了他一樣懟!
唯一令他疑惑的是,
幾年不見,自己這個九弟,似乎變…聰明?不,好像是變怪了點,具體又說不上來。
嬴將閭倒是幹勁滿滿。
他請來了諸多法家的老師,日夜講課,開始臨時抱佛腳,針對性訓練。
嬴高依然躺平。
一副我就是來湊人數的、不用管我的態度。
而其他公子,則是各想妙招,都在猜測這次宴上會發生什麽。
乾元宮。
“明日赴宴?”
得到詔令,嬴弈陷入沉思。
傻子都知道,這場宴席不簡單,畢竟政哥才說了要考驗,這就來了?
“考驗什麽呢…”
嬴弈喃喃琢磨道:“一般來說,大多是國事,民事,皇權,還有六國餘孽、諸子百家、權貴這些…”
“或者謀略,政治,軍事?”
他不信會考學問典故。
“都準備一下吧。”
嬴弈心中大概有了方向,針對每種都想了個最佳答案,預備著,以防萬一。
不過他還有個大殺器!
“說起來,這次當著所有人的麵,倒是可以讓胡亥履行承諾了。”
嬴弈嘴角一翹,心情很好。
不知胡亥叫得怎麽樣。
而文武百官們,也得知了這個消息,皆靜靜觀望,等待這場考驗後結果,這關乎到他們靠向哪位公子。
事實上,
嬴政的確想的是,在之後,將表現不好的公子踢出太子之爭。
所有人都明白,這場宴席,是陛下的第一場考驗!
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中,
時間緩緩過去,很快,轉眼間就到了第二日。
午時時分,
鹹陽宮,涇水殿外。
一眾公子們齊聚,就像是前幾日那般,附近不時還有大臣路過。
“胡亥。”
嬴弈笑眯眯走到隊伍末尾,看向小臉煞白、色厲內荏的胡亥,戲謔道:“趁今天大家都在…”
“把第二個賭注履行了吧。”
“什…什麽?”
胡亥咽了口唾沫,不自覺退後一步,臉色更白,心中升起不妙的預感。
不會是想讓他……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嬴弈很滿意他的表情,咧嘴道:“怎麽,你不會想耍賴吧?”
“要不我們找父皇作證?”
!!!
胡亥一聽,連連搖頭,都快哭出來了,“能不能…都不要?”
其他公子們嘿嘿直笑,站在一邊看戲,平時囂張跋扈的胡亥吃虧,他們也樂得見,學狗叫就更好了。
“當然不行!”
嬴弈目光一厲,冷聲道:“如果我輸了,你怕是會更變本加厲!你輸了就想耍賴?”
“不是…”
胡亥語無倫次,小臉通紅,想著要學狗叫就想哭出聲。
“那就開始吧。”
嬴弈雙手抱肩,嗬嗬笑道。
“咋,胡亥,你真想耍賴啊?我們都看著呢。”有公子陰陽怪氣道。
“是啊,別浪費時間。”
“你真想去父皇那兒叫?”
公子們一句接一句的道,昨日嬴弈幫他們說了話,今天他們算是還了這個人情。
“…叫就叫!”
胡亥淚眼婆娑,帶著哭腔大喊道:“汪!汪!汪!”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胡亥你叫得還挺像,有天賦!”
“笑死我了…”
眾公子們大笑不止。
還有大臣路過頓足,疑惑地看向這邊,鹹陽宮裏怎麽可能有犬呢?
嬴弈也是嘴角勾起。
這時,有近侍正巧出來,宣旨道:“陛下命諸位公子入殿。”
頓時,所有人安靜下來。
進入涇水殿後。
公子們按照順序,分別坐在各自的案桌前,神色略微緊張,正襟危坐。
左右兩側,是李斯與蒙毅。
朱紅台階上,趙高跪伏侍奉在帝座之下,引得所有人矚目,這家夥果然是被放出來了。
嬴政高居帝座,笑道:
“今日是家宴,朕想來,也許久未與你們一同用膳了,故定於今日,都隨意些吧。”
“謝父皇/陛下。”
公子們與李斯二人拜道。
行禮中,嬴弈瞥了眼上方的趙高,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但很冷。
早晚幹死你!
趙高同樣也看到了,心底大恨的同時,臉上也是露出冰冷的笑容,陰鷙如毒蛇。
早晚弄死你!
兩人的想法驚奇一樣。
家宴開始,在走了遍“祝大秦萬年”“祝父皇/陛下萬年”的流程後,眾人吃菜喝酒,但他們的心思卻不在這上。
而沒多久,
嬴政和蒙毅、李斯聊了會兒後,目光轉到扶蘇身上。
“扶蘇。”
“你去長城待了數年,親眼看到、也親身經曆了不少事,說一說你認為最重要的。”
眾人望去。
扶蘇直起身,行了個禮。
“稟父皇。”
“兒臣前往長城的途中,這數年期間,以及回來時的途中,有一件最為重要的事情。”
他臉上浮現堅毅之色。
嬴弈一看,壞,這家夥又要直衝著那堵“南牆”去了,不禁暗自搖頭。
果然,下一刻。
扶蘇的話直接讓整個大殿沉寂下來,公子們的動作直接僵住,李斯和蒙毅也是眼皮直跳,暗暗歎息。
“兒臣所過之處!”
“百姓無一不談暴秦!無一不言暴君!秦法苛責,貪官酷吏,天下動**不安,民不聊生!”
!!!
大殿死寂一片,所有人仿佛被按了暫停鍵一般,絲毫不敢動,冷汗唰唰往下流。
嬴弈嘴角**。
好家夥。
幾年不回,一回就開大懟臉,也就你是長公子了,換別人,估計墳頭草都快三丈高。
“……”
嬴政麵色雖難看,但更多則是失望,對扶蘇一點長進都沒有的失望,還是幾年前那樣的幼稚。
緊接著,
他深吸口氣,低沉道:
“好。”
“關於扶蘇說的此番言論,諸位公子,你們有何看法?盡管說來。”
所有公子心中一動。
父皇這意思,是給機會,讓他們盡情地反駁攻擊扶蘇啊!
胡亥擦了擦眼淚,首先站出,紅著眼大聲道:
“父皇功蓋三皇、德過五帝,令天下一統,萬世安康!哪個逆賊敢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該殺!”
嬴政麵色微微緩和。
下方,趙高麵色怪異,胡亥可以啊,都能帶入情緒地背台詞了,偷偷練過?
這倒是令他意外。
頓時,其他公子紛紛起身,臉上帶著義憤填膺之色。
“大兄,此言大謬!”
“父皇一統天下,為萬世開太平,讓百姓免於戰亂之苦,怎麽能說此大逆不道之語!”
“父皇可稱之為聖君…”
“那些盡是六國反賊之話,妄圖複國的流言,大兄你被騙了!”
諸位公子竭力反駁!
他們不管真假,隻要能打壓扶蘇,讓父皇開心就成功了。
一時間,
扶蘇似乎成為了眾矢之的,但他神色並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挺直腰背跪坐著,氣質儒雅。
唯獨嬴弈沒有開口。
帝座上,嬴政目光掃來。
“公子弈,你至始一言不發,對此有何主張?”
嬴政忽然開口點名,
所有人停下指責,統統朝嬴弈看去,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看你怎麽辦!
和扶蘇關係好就不罵?
嗬,被逮到了吧,你是跟著一起罵扶蘇,然後被無情取笑,還是違背父皇的意誌?
人情已還,現在開始針對!
坐位上,扶蘇麵色複雜。
胡亥笑得燦爛無比,難道能報仇?趙高也是冷冷一笑,想兩頭兼顧?錯!
兩頭皆失!
蒙毅兩人也是靜靜望來,李斯還想著是否幫忙,卻被蒙毅給搖頭製止了。
在眾人的注視下,
嬴弈緩緩起身,平靜道:
“我認為,父皇太仁慈了!”
嗯?
所有人麵露愕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