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不能有婦人之仁
李瑁聽到這話以後淡淡的吐出兩個字來。
“腳羊！”
之所以說的這麽肯定，是在戰後，他看到那些吐蕃人積極的出來收拾屍體。
就已經猜到了幾分。
而且這場仗也打得有些莫名其妙。
按道理來說，他們這個時候應該是盡快的撤退，罰在這裏浪費了半天的時間。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們就是在通過這樣的手段來籌集軍糧。
對此他並不意外。
戰爭原本就是殘酷的，想他曹操當年在兗州也幹過類似的事兒。
因為隻有打贏了戰爭，才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如果輸了什麽都是白提。
他對於此倒是看得非常清楚。
李貞元聽到之後臉上露出震驚的神色。
“他們這樣的行徑與禽獸何異？”
而這時候李瑁看了他一眼。
“戰爭麵前隻有勝敗，沒有其他，對方現在也是迫於無奈。”
“不過這事情既然開了頭，那麽就會給南詔帶來極其恐怖的後果。”
李貞元聽到之後馬上就想到了什麽。
“到時候他們會到處殺人，收集軍糧，這樣一來的話，我們對不起來豈不是更加麻煩？”
對此李瑁卻是毫不擔心，“如果他們真這麽做了，對我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屆時南詔人談吐蕃就會色變。”
“將來朝廷接管，此處也會減少許多阻力。”
這話讓李貞元倒出一口涼氣。
光是這樣的結果，想一想就後怕。
如果能夠殺人為糧，那麽吐蕃人還真有可能走出這片大山。
不過這樣做的後果的確如同李瑁所說，對於朝廷來說是件好事。
想到這裏他便開口詢問。
“既然如此，那我們怎麽辦，是否按照原定計劃還在後麵追擊？”
李瑁輕輕點了點頭，“自然要追，不過不能追的太急，對方肯定想辦法要打反擊。”
“咱們要追的不急不還，不給對手以可乘之機，增加他們的壓力。”
“如此一來，他們就會加急籌備軍糧，才能夠激化矛盾。”
李貞元張了張嘴，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而李瑁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語氣淡然的說道：“還是那句話，戰爭麵前隻有勝敗，如果我們打輸了，那麽這裏的士兵一個都走不了。”
“當此之時不能有婦人之仁，隻有我們打贏了！”
“將來才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治理這片土地。”
這個道理李貞元當然明白。
不過平時所學的那些為人處事之道，現在好像完全用不上了。
這讓他心中有些迷茫。
隻是想到自己父親的死，李貞元心中不由的想到。
反正死的是南詔人，多死一些，也算是為自己父親祭奠了。
隊伍休息一日，恢複體力，隨後李瑁變命令隊伍分為前後兩隊。
李貞元帶領前鋒五千人在前開路。
在他臨行之前，李瑁專門吩咐。
“在前方發現敵軍少談之後，不可盲目追擊，如果覺得地形不妥，就地結陣。”
“不能給對方以可乘之機，而且沿途還要派人查看山形地勢。”
“如果發現在地形之上有利於伏擊，便馬上止步。”
李貞元當即一抱拳。
“王爺放心，末將明白。”
隨後隊伍直接起行出發。
吐蕃人的隊伍，連續兩日急行軍，後來速度就放慢了下來。
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因為糧食不足。
這時候吐蕃主帥，便逼著閣羅鳳派人四處搜刮糧食抓捕那些部落中人。
閣羅鳳當然知道他想幹什麽。
不過在如今這種情況之下，他也無法反抗，隻能聽令行事。
附近山中的確有些部落，三天時間之內抓了千餘人。
雖然沒有獲得多少糧食，不過吐蕃主帥卻是大喜。
就在此時有斥候來報。
說是唐軍在後追擊而來。
吐蕃主帥聽到之後便把閣羅鳳找來商議。
“附近的山林中可有適合伏擊的地方？上次我們吃了一個大虧。”
“既然現在唐軍在我們後麵追著，那我們也要一報還一報。”
閣羅鳳聽完之後，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對於接下來的局勢已經不抱希望了。
吐蕃軍隊如果不能及時回援太和城，那麽這一戰他們就輸定了。
丟了太和城沒有糧食，他這個雲南王也就當到頭了。
當然還有一個希望。
那就是讓吐蕃人和唐軍在這裏拚殺一番。
隻要雙方各自損失慘重，那麽南詔還有機會。
畢竟大唐損失了近十萬人，這可都是軍中精銳，短時間之內不可能再次重來。
所以唐軍拿下了太和城之後，也不會在此久留最有可能就是毀掉城池，就此撤退。
眼前這三萬唐軍就是最後一支唐軍的可戰之力。
想到這裏，他心中就有了主意，當下便說道：“從此地往前行約有三日的距離，有一處山穀，可以分出兩支偏師，埋伏於兩旁。”
“主力部隊進入山穀之中，等到唐軍追入其中，我們便來個前後夾擊。”
“如此一來，說不定就此趁勢反撲，還能夠將這夥唐軍拿下，獲得他們的糧草。”
聽到這話以後，吐蕃主帥臉上露出思慮之色。
他現在想打，主要原因就是不想讓唐軍在屁股後麵追著。
主要是上一次唐軍伏擊的手段太過於犀利。
他自付不是唐軍主帥的對手。
因此想要讓唐軍距離自己遠一些，這樣能夠保證安全，可並不是想要跟唐軍拚命。
所以他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閣羅鳳猜到他心中所想，開口提醒。
“如今我們在這裏耽誤的時間太久，太和城那邊情況絕對不妙。”
“雖然說我兒已經帶兵回援，可是萬一太和城丟了。”
“到時候兩隻唐軍就會對我們形成前後夾擊之勢，屆時我們必敗。”
他這麽一分析，吐蕃主帥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的有些道理，就按你說的辦，你手下還有五千人，便埋伏於山穀兩旁。”
“我帶領主力進入山穀之中，如果唐軍進入埋伏圈，我們便前後夾擊。”
“如果獲勝，那麽咱們就沒有後顧之憂，可以全力援助太和城。”
閣羅鳳一聽這話就明白，吐蕃主帥這是不想損失自己的兵力。
畢竟這個計劃如果成功了，那還好些。
如果被唐軍主帥識破，到時候負責埋伏的人，就會成為人家的口中之物。
但問題是到了現在，閣羅鳳根本沒得選，於是他馬上點了點頭。
“好，那我現在便去安排。”
他們這邊忙著埋伏，暫且不說。
且說另外一路太和城下。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城內就在人心惶惶之時。
鳳迦異的援軍到了。
城內的南詔人見到他的軍旗之後，一個個精神抖擻。
李嗣業這邊也收到消息。
因為對於南詔這邊的軍棋不太熟悉，於是他便對成節開口詢問。
“這麵大旗可是閣羅鳳的？”
成節仔細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這是他的兒子鳳迦異的，應該隻是先鋒部隊，在他後麵恐怕還有吐蕃人的大軍。”
旁邊的馬璘聽到這話來了一句。
“吐蕃人應該不會來。”
李嗣業聽到之後輕輕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如果他們要來援助太和城早就來了，不可能等到現在。”
“而且王爺深通兵法，當然也知道這個時候最好的就是拖住對方而不是死戰。”
“更重要的就是我軍得到糧草補給，而他們的糧草恐怕就要告罄了！”
說到這裏，他轉頭看向馬璘。
“不管怎麽樣，咱們要打上一場再說，馬將軍可願意待人戰上一場？”
馬璘聽到這話嗬嗬一笑。
“心之所願！”
不過話音落下之後，他開口提醒：“我軍兵力不多，應該通知崔節度使，讓他向這邊派兵援助。”
而李嗣業卻緩緩搖了搖頭。
“上下有別，以我的身份可指揮不了節度使，隻要我們這邊打贏了。”
“那麽崔大人就會派人過來，如果要是我們打輸了，崔大人恐怕就要考慮退兵了。”
他心裏麵很清楚。
崔圓之所以會出兵，那是因為李瑁的緣故。
而且這個崔圓來到此處以後就催促他們進攻，自己則在後麵按兵不動。
顯然他是準備在後麵觀望情形。
打贏了，他在這裏官位最高，功勞自然是他的，而且不需要耗費自己的兵力。
如果要是打輸了他崔圓可以直接退兵，毫發無傷。
畢竟在這場戰爭之中，他也隻是從旁協助，不是主力。
由此可見，這是一個隻種實利的人。
不要說他了，就算是李瑁在這裏，崔圓都不會聽從調度。
原因很簡單。
到時候仗打贏了崔圓沒辦法向李隆基交代。
馬璘顯然不知道這些買，要不然也不會那麽說。
因此聽到這話以後，他歎了一口氣。
“如果此戰能夠有王爺來指揮，斷不至於打到如今這種地步。”
說完之後他一抱拳。
“李將軍放心，此戰我若不勝軍法處置。”
說完之後他招呼一聲，手下數千人追隨他而去。
鳳迦異看著前方大營，就知道人數不算太多，而且打的還是成節的旗號。
對於自己這個叔叔，他完全不看在眼裏。
無非就是一些無能之輩，湊在一起又濟得什麽事？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他們這邊剛剛到了地方，還沒有擺開架勢。
對方卻主動出擊。
看人數不到五千，這讓鳳迦異心中生出輕視之感。
於是他馬上下令，擺開陣勢，準備迎擊。
隻要把這些人給拿下，到時候直接衝殺一波。
逼著成節撤兵，如此一來，他就可以進入太和城。
算盤打的挺響。
可是一接戰，鳳迦異就感覺不對勁了。
這些人十分的精銳，進入射程範圍之後，馬上前隊繼續前衝，後隊開始拋射。
借此來壓製他們一方的進攻速度。
原本這樣也就罷了，畢竟在軍械上吃虧，但是自己人數多怎麽看都是穩贏。
結果沒想到衝在前麵的近兩千人，到了近前之後並不著急進攻。
他們直接從自己背後抽出一根長棍，朝前投擲。
這一招可是馬璘想出來的。
仿效的便是當年赫赫有名的西涼鐵騎。
當時馬超的騎兵每人都會配三支標槍，在騎兵對戰之時，投擲出去。
因為距離近，而且憑借著馬速威力倍增，殺傷效果非凡。
身為馬家子弟，他當然知道這件事兒。
所以他便命手下的人每人背上三隻標槍，關鍵之時能夠起到奇效。
便如同眼前一般。
雙方正在衝鋒之時，猛然見到標槍襲來，不少人就是一愣。
怎麽看的都是木棍，可是紮到身上效果就出來了。
畢竟南詔士兵很多人都沒有披甲，殺傷效果極大。
而且像是標槍這種東西，哪怕就是身上穿重甲，除非是製作精良。
要不然的話照樣也能夠穿個洞！
瞬間數百人倒地，這一下可是把進攻的南詔人嚇了一跳。
就這還沒完，第二波標槍已經來了。
正在前衝的南詔人一看掉頭就往回跑。
沒辦法，這玩意殺傷力太恐怖了，隻能先避其鋒芒再說。
而此時剩下最後一隻標槍。
一群士兵猛然開始加速跑出一陣之後奮力投出。
又是一波慘叫聲傳來。
就在此時，唐軍齊聲大喝。
“殺敵！”
這顯然都是經過反複演練一聲暴喝震懾人心。
頓時讓當麵的南詔人心生恐懼。
鳳迦異見到這一幕，心中大急，馬上命人齊聲大喝。
“唐軍已經沒有手段給我掉頭去殺，再有後退者殺無赦！”
在這種情況之下，南詔士兵隻能掉頭殺回。
不過士氣已喪，白刃接戰怎麽可能會有好結果？
更不要說馬璘帶領的這些人，經過這段時間的**，已經能夠做到如臂指使。
就聽到後麵有擂鼓聲響。
這幾千人瞬間就分化成幾十個隊伍。
每個隊伍之中前麵兩名盾兵，後麵一個弓手，中間是一名長矛手，兩邊是刀手。
之所以這麽安排，就是因為在山地戰之中大隊伍不便於展開。
小隊結陣迎戰，殺敵才最有效率。
鳳迦異哪見過這麽打仗的。
就見到這十幾個隊伍，衝到他們的軍陣之中，瞬間撕開陣型，殺了一個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