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知是何人？
李林甫心中不由的一動。
他在接受案子之時便想到了這個典故。
卻沒有想到李瑁也提起此事，於是便點了點頭。
“當然知道，漢武帝聽從江充的蠱惑，以巫蠱案陷害太子，以至於父子相殘。”
“這江充到了最後還被漢武帝處以極刑，真是害人終害己。”
李瑁則是嗬嗬一笑。
“江充的確該死，他最該死的地方就是擔心太子將來對他清算，因此謊言欺騙漢武帝。”
“身為臣子誰都可以騙，唯獨不能騙皇帝，若是做了這種事必然沒有好下場。”
“遍觀史書有的事情是非對錯難以說清，隻不過是立場不同想法有異罷了。”
李林甫頓時眼前一亮。
他可不是蠢人，當然明白李瑁在說什麽。
眼下這種情況，李隆基不是漢武帝，他也不是江充。
至少江充還有蒙蔽上聽的手段機會。
他李林甫算個什麽？
既然高力士已經把話給說明白，那他就隻能朝這條路上去走。
可是這番話從李瑁的口裏說出來。
那意味就有些不太一樣了。
因此李林甫壓低聲音。
“聽聞陛下曾有意讓壽王殿下繼任太子，不知可有此事？”
李瑁當然清楚，他問的並不是這件事，而是問他為什麽會拒絕。
因此淡然一笑。
“太子有什麽好當的？不過就是一個名號罷了，倒不如一個王爺來的自在。”
“你看我現在，跟著李將軍練拳養身，接下來想做什麽做什麽。”
“過好自己的日子比什麽都強，整日想那些虛名，反而耗費了心力。”
“到了最後說不定是空歡喜一場，何苦來哉？”
一番話說的李林甫大為敬佩。
他完全想不到麵前這個少年人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至少從心境上而言。
眼前這位壽王李瑁已經高出其他皇子幾層不止。
更何況現在李隆基對於皇子防範甚嚴。
太子之位就是燙手山芋。
爭來搶去，坐上之後還要看皇帝的臉色，弄個不好便是被廢的下場。
無論將來誰登基，此人都沒有什麽好結果。
就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李林甫不由得對麵前的李瑁大為改觀。
就衝這個心境，說不定將來李瑁真有出頭之日。
於是李林甫站起身來。
“聽王爺一番話，讓下官茅塞頓開，既然如此，下官知道怎麽做了。”
李瑁笑著也站起身來。
“李大人是聰明人，不過有句話說的好聰明反被聰明誤。”
“我送李大人一句話，千萬莫要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未登高處當全力爭先，登高一望則心胸廣闊，才是上位者所為。”
李林甫仔細將這幾句話記在心中，細細思量似乎意有所指。
等到他離開之後。
李嗣業從房間走了出來，他看了一眼李瑁，動了動嘴似乎想要說什麽。
見到他這副表情，李瑁走了過去。
“李將軍是想要說什麽？”
李嗣業撓了撓頭。
“我總覺得王爺中毒這件事兒，最後會越鬧越大，總擔心會出什麽事。”
李瑁笑了起來。
“咱們隻管做好自己的事兒，其他的一概不管，由著他們去鬧騰便是。”
說到這裏他略一停頓。
“不過說起來，我的平時練武一個人好沒意思。”
“所以我便想著，你能不能找來幾個給我陪練之人？”
“不需要有什麽好出身，隻要底子好有天賦就行，這樣平時可以對練，反而有趣。”
李嗣業聽完之後想了一下便說道。
“王爺這麽一說，我倒是想到一人，或許符合王爺的心意。”
李瑁聽到之後有些感興趣的問道。
“不知是何人？”
他這麽一問，李嗣業有些不好意思。
“這人我也不認識，隻是回來述職之時，見過一麵，這人此次參加武舉榜上有名。”
“我看他相貌堂堂應當是位壯士，正在等待候補，就是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京城。”
“不過武藝應該不差，且年紀倒是跟王爺相仿。”
李瑁心中便想到，這人必定不是大家子弟。
要不然的話也不可能到了現在還在等待候補。
如果是這樣的話，拉攏起來應該相當簡單，當下便說道。
“那便把此人尋來，要是他願意的話，就讓他留在府中。”
於是李嗣業當下便一抱拳。
“既然如此，末將現在就去。”
李瑁則是嗬嗬一笑。
“咱們一同去便是。”
兩人到了兵部一詢問，便找到了此人的名字，其人名叫郭子儀。
如今剛剛過了武舉，尚未得到官身。
可是不知道此人住在何處，於是便細細打聽。
倒是門口的衙役有些印象。
“此人來了好幾次，一開始是住在城中，據說是盤纏用光了，如今住在城外的山神廟裏。”
於是二人匆匆朝著城外趕。
到了山神廟略一打聽，主持便指著後院說道。
“我們這裏就借住了一人，你們直接到後麵找他便是。”
兩人到了後院，便見到一名年輕人正在打拳，虎虎生風頗有氣勢。
李嗣業看了一眼，不由的讚了一聲。
“好身手！”
那年輕人聽到之後，收了拳勢轉頭看來，見這二人他不認識，於是靦腆一笑。
“讓二位見笑了，你們也是來這裏投宿的嗎？”
李嗣業搖了搖頭，剛想開口說話。
而旁邊的李瑁則是突發奇想，拉了他胳膊一下。
“試試他的身手再說。”
李嗣業回憶當下嗬嗬一笑看向年輕人。
“我這人好武，聽說這裏住了一個武功高強之人便想試試你的身手。”
“這裏寬敞，不如咱們比試比試如何？”
那年輕人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有道是拳腳無眼，若是萬一出了什麽岔子怎麽辦？”
李嗣業哈哈大笑。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把你打壞的，一定會留幾分力氣。”
他這麽一說年輕人頓時眉頭就是一皺，哼了一聲。
“就怕到時候躺下的是閣下！”
李嗣業邁步進了院子，擺開架勢開口道。
“不要逞什麽口舌功夫，有沒有真本事，咱們練練再說，看你是不是真有這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