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裴公危矣！
李瑁倒也沒有想到自己被李泌給惦記上了。
不過他對於這個少年人，印象也極其深刻。
總覺得這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一路之上，李瑁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
吃飯的時候他看到旁邊的王冬，於是便突發奇想問了一句。
“你可聽說過李泌其人？”
王冬微微一愣想了一陣，然後遲疑的開口道：“王爺說的可是出生於遼東李家的李泌嗎？”
記憶猛然浮現。
原來這少年人是唐肅宗的謀主。
隻不過因為年紀小，為人處世沒有那麽沉穩，言辭相當犀利。
李瑁拍了一下額頭，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怪不得，我總覺得這個名字在哪裏聽過，原來是他。”
王冬有些奇怪的詢問：“王爺可是遇到了此人？這李泌年少成名在京中頗有聲望，更與張相爺是忘年之交。”
李瑁微微點了點頭：“我原本還以為此人是張大人的子侄，沒想到竟然是個神童。”
說到這裏，李瑁心中有些遺憾。
沒辦法，張九齡為人剛正，一向支持太子李瑛。
雖然說這一次李瑛被廢一事，嚴格來說跟他關係並不算太大。
但是說起來也是因他而起，這也就注定了張九齡不會跟自己走得太近。
李泌跟張九齡關係莫逆，想要招攬恐怕不行。
這真是見重寶而不能得讓人心中生出感歎。
原以為這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結果沒有想到，幾天以後，李瑁正在看著郭子儀訓練民勇之時。
突然見到一個矮小的身影緩步而來，正是李泌。
李瑁的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別人對郭子儀打了個招呼，迎了過去。
“李神童怎麽來了？”
就見到李泌東瞧西看，隨口說道：“我就是過來隨便看看，想要見識一下壽王殿下在做什麽。”
這話聽起來就像是特意來挑刺兒的。
李瑁嗬嗬一笑，不以為意。
不管這李泌是抱著什麽樣的心態前來。
既然來了，那也就意味著暗藏機會。
憑借自己兩世為人，就不相信把這個人拿不下來。
李瑁的時候一臉坦然的說道：“既然神童有興趣，那就隨我來，我為你詳細介紹。”
而這時候李泌則是停下腳步，看著郭子儀訓練民勇。
“這位將軍訓練民勇之時頗有章法，如果隻是為了防止盜匪為禍。”
“好像不至於訓練的這麽嚴苛吧？”
這話聽的，李瑁心中就是咯噔一聲。
李泌分明就是話裏有話。
心思電轉他當下開口說道：“郭將軍武舉出身，正好現在也沒有什麽事情，操練這些民勇充當練手罷了。”
李泌沒有說話，而是繼續四處亂走，李瑁就跟在他身後看著對方還能搞出什麽花活。
而李泌見到那些池塘之後便開始仔細打聽，聽說這池塘還有妙用。
他眼中不由露出光彩來，看向了旁邊的李瑁。
“這些法子聽所未聽，王爺是從何得知？”
看這小子就是來難為自己挑刺兒的。
李瑁心中早就有了應對之法，毫不遲疑的說道：“隻要留心便可發現，在那小溪之中，雜草長得並不旺盛。”
“如果要是看一看魚塘附近，便會發現這裏的雜草長得相當不錯。”
“既然草可長，莊稼亦可，便是此理。”
李泌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李瑁。
“壽王殿下如此籠絡人心，不知意欲何為？”
“嗬嗬。”見到李泌圖窮匕見，李瑁也不慌當即開口反駁道：“隻是務農罷了，怎麽能夠說本王籠絡人心呢？難道本王要見孤寡而不顧，才是正道？”
李泌被問的一愣，最後搖了搖頭。
“王爺收攏這些流民，而且還給他們極低的田租，還專門派人訓練他們。”
“怎麽看都有些別有所圖，所以我才有如此疑問我。”
李瑁倒也不生氣，笑著說道：“我圖個什麽？我原本就是為了強壯身體，才在這郊外開田種地。”
“這到了外麵一看見到那麽多流民，心生不忍，便順手做了一些事情。”
“如果這也是錯，那本王無話可說。”
李泌深深的看了李瑁一眼，沒再說話。
又轉了一陣，李泌這才告辭。
他返回京城之後便去找右司員外郎蕭誠。
這蕭誠乃是南朝蕭梁皇室後裔，而且為官名聲也不錯，為人才思敏捷，尤善書法。
私下與李泌的交往甚密。
見麵之後，蕭誠看他皺著眉頭便開口詢問。
“往日見你總是笑口常開，怎麽今日卻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什麽難處？”
李泌當下便把今日前往郊外田莊之事詳細說來。
末了他說道。
“我看這壽王表麵上說起來是在郊外種田，但是心中未必沒有野望。”
“觀他之行，施恩於百姓，操練民勇用軍中之法頗為嚴苛。”
“這豈是一個無所圖的王爺所做的事情？”
蕭誠聽到之後歎了一口氣：“雖然說武惠妃行事無所顧忌，不過壽王終歸是受到池魚之殃。”
“這一次中毒的確為真，雖然不知是何人所為，但是壽王卻是親曆之人。”
“此時遠避京城，有這種作為我也是正常之事，總比攪入渾水之中要強。”
李泌這時候輕輕挑眉看了一眼蕭誠：“如今張公受李林甫這賊人所害，離開京城前往荊州，裴公雖然為相，卻孤掌難鳴。”
“那李林甫手掌禮部登閣拜相，中書令空缺，不知何人會取代張公。”
“刑部員外郎張利貞剛從河西返回，盛讚朔方節度使牛仙客政績斐然。”蕭誠沉吟片刻後說道。
“據傳陛下，有意讓牛仙客入京城執掌門下省。”
李泌聽完之後眉頭就是一皺：“他牛仙客隻是一個小吏出身，最擅長的便是奉迎上司。”
“若是讓此人為相，絕非好事。”
蕭誠滿臉的無奈：“可是如今陛下之意如此，張公不在，又有何人能夠阻止呢？”
這時候李泌忽然問道：“不知道李林甫對此事有何反應？”
“李林甫在陛下當麵說，隻要有才識，何必滿腹經綸。天子用人，有何不可。”
“看起來牛仙客入京執掌門下省，恐怕已成定局。”李泌過於年輕的臉上露出不該有的老成，皺著眉頭沉思片刻歎了一口氣。
“牛仙客善於逢迎，李林甫老謀深算，若是兩人聯手的話，裴公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