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武惠妃說這話的時候雙眼放光，充滿了期望。
李瑁當然知道自己母親在想什麽。
他笑了一下說道：“予人方便便是與己方便，更何況此事兒子也是據實直說，並沒有偏袒之意。”
“如何處置乃是朝中大員和阿耶的事，兒子不敢置喙。”
他這麽一說，武惠妃悠悠歎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為娘知道了。”
她原本還以為李瑁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與李林甫搭上關係經營勢力。
沒想到李瑁隻是做個順水人情。
出了皇城之後，李瑁便對身旁的李輔國說道：“你去跑一趟，告訴李右相，說是那個叫餘東風的讀書人頗有才華，還請他照料一二。”
李輔國聽完之後也不多問，轉身匆匆而去。
李府之中。
聽到下人的回報，李林甫走起眉頭來。
“餘東風？”
李瑁可從來沒有跟他提過這個人，那就說明這個人隻是個幌子。
那這是什麽意思呢？
片刻之後，李林甫拍了一下額頭，嘴角勾勒出來一抹笑意。
“妙啊，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壽王沒想到也是一個趣人。”
當下他便命人取了銀子打賞李輔國。
次日朝議完了之後。
李隆基高坐上位，看了一眼下方的嚴挺之。
“那王元琰知法犯法黨從重處置，以敬效尤。”
嚴挺之聽完之後馬上拱手道：“陛下，臣還是那句話，王元琰事先並不知情，當從輕發落。”
此時李林甫朝前邁出一步。
“嚴大人聽說你的前妻崔氏乃是王元琰之妻，不知可有此事？”
聽到這話，嚴挺之眉頭就是一皺。
“我乃是出於公心，並非為私情。”
李林甫嘴角上翹：“嚴大人隻說有沒有此事即可。”
看到李隆基眼睛眯起，嚴挺之隻能說道。
“的確有此事。”
這時候李林甫轉頭對著李隆基拱手行禮。
“夫妻日久豈能無情？因此臣以為，嚴大人應該回避此事，更不應該為王元琰求情。”
嚴挺之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李大人！如今商議的是刑獄之事，你卻扯這些兒女私情。”
“更何況我是據實而言，並沒有袒護之語。”
李隆基臉上露出不悅之色，哼了一聲。
“若是此例一開，今後人人都如此，那置國法於何地？”
“不用再說，就這麽定了！”
說到這裏，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的看一眼嚴挺之。
“事情豈能因私而廢公，你這個尚書左丞當得不怎麽樣啊！”
聽到皇帝的話裏麵，有讓嚴挺之去職的意思。
裴耀卿終於忍不住了，邁出一步拱手說道問：“陛下，嚴大人的確是據實而言，欠或許有欠考慮之處，但絕無私情。”
這時候李林甫嗬嗬一笑：“裴大人怎麽會如此了解？難不成裴大人知道嚴大人心中所想？”
一聽這話，裴耀卿愣了一下。
可是李林甫根本就不給他開口的機會，馬上便接著說道：“如此這般關係在下可是羨慕的很，真是沒有想到在朝堂之上還有如此兄弟情誼。”
這話一出，李隆基的臉色當即就變了。
裴耀卿此時反應過來了，李林甫的目標是他。
這時候李隆基看起來一直沒有開口的牛仙客。
“左相以為如何？”
牛仙客臉上露出思索之色，當即拱手答道：“在下以為李大人說的有理。”
李隆基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轉頭看向了裴耀卿。
“裴愛卿此時已經年逾六十了吧？”
裴耀卿趕緊回答。
“還差三個多年頭。”
李隆基點了點頭，笑了起來：“看起來是朕記錯了。”
這話問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裴耀卿心裏明白。
李隆基分明就是在說他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唉……。”千言萬語都化作了心中的一聲歎息。
出了皇宮，嚴挺之一臉的慚愧對著裴耀卿拱了拱手。
“這一次連累裴公了。”
裴耀卿擺了擺手：“說什麽連累不過就是遲早的事情罷了，之前我早就已經被人提醒。”
“心中也早就有了準備，隻是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麽快。”
說到這裏他看了一眼嚴挺之。
“你我年紀都到了，如今這般歲數，有時候也該想一想退路了。”
可是嚴挺之卻說道：“如今朝堂之上有獻媚之臣，若是不能及時諫言，豈不是有失為臣之道？”
裴耀卿的臉上露出慚愧之色：“說的有道理，是我太過於暮氣了。”
隨後宮中傳出旨意，貶嚴挺之為洺州刺史。
裴耀卿則是罷丞相之位，擔任右相。
李林甫高升一步擔任左相，牛仙客撿了個漏，擔任宰相之職。
莊園之中。
李瑁得知此事，不由得輕輕搖頭。
“朝廷之中一日三變真是讓人目不暇接。”
坐在他對麵的是封常清，聽到這話以後，歎了一口氣。
“自張相公去了之後，朝廷之中便不再安穩了，也不知將來會變成什麽樣。”
李瑁也聽出來他話中有話，於是便開口詢問：“你的話裏麵有擔憂之意，不知是在擔心什麽？”
封常清抬起頭來，有些欲言又止。
李瑁嗬嗬一笑。
“這裏隻有你我二人，還有什麽不好說的呢？”
封常清沉默片刻，開口說道：“如今我在壽王府中自然當以王爺為要，隻是如今不知王爺之誌。”
“因此有些時候，心中有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這是個有心之人！
郭子儀也看得出來，但是他什麽都沒有問。
很明顯郭子儀是不想趟這趟渾水。
李嗣業本身就是個武將，不會想這麽多。
封常清跟他二人都不同，是一個很務實的人。
李瑁考慮了一下然後拿定主意開口道：“我想要的便是看到這天下盛世繁華，百姓安居樂業，不用顛沛流離。”
雖然話沒有明說，但是封常清的眼睛就是一亮。
“王爺既然有此誌，不知可曾想過如何才能實現？”
李瑁緩緩搖了搖頭：“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豈能夠事事順心？”
“若是可以，我也願意在這繁華的京城之中安度餘生。”
封常清直接起身一躬到底。
“若是王爺如此作想，那封某願意為王爺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