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讀書人眼頭活
看高適說的慷慨激昂,李瑁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
這讓高適意識到麵前這個王爺,要麽是早就有預料,要不然就是不關心此事。
一時間他心中有些忐忑。
這時候李瑁忽然開口詢問:“我看你有功利之心,敢問所求為何?”
高適沒有想到他說的如此直白,略微愣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一抹豪情。
“革除積弊衛國安民!”
這話說的大,但並不是李瑁想聽的,他笑著搖了搖頭:“大話誰都會說,你既然能夠說出這番話來,心中必有誌向。”
“我需要知道你有何本事,將來有機會才能夠舉薦你擔任相應官職。”
這就相當於拋出來一個大餅。
高適如果回答的好,那麽將來說不定有個前程。
雖然說他祖上擔任過安東都護府大都護。
可這都是祖上的事了。
到了他這一代,已經混的是一貧如洗。
不過在他心中一直想要如同先祖一般位列朝堂,因此才遊學四處。
意識到麵前是一個機會。
高適深吸了一口氣,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認真的想了一陣。
“如今天下之患,三者為要,首當其衝,便是流民處處土地兼並嚴重。”
“其次便是軍隊和朝堂之中,結黨營私尤為突出,長此以往必生禍亂。”
“最後一條,便是奢靡之風盛行,人人不關心邊事,奢靡之舞成風,此乃大患!”
最後一條說的隱晦,說白了就是在指責李隆基。
李瑁輕輕點了點頭。
這三條不能說有錯,隻能說不全麵。
其實說到底還是權力結構出了問題。
李隆基為了壓製世家大族的權力,因此搞出來了節度使。
這樣一個封疆大吏,權力太重了,又沒有什麽製衡。
雖然說是由皇帝親自來掌控和任命。
可是山高皇帝遠,而且現在李隆基又喜歡聽一些巴結奉迎的話。
時間一長,要是讓一些小人掌握了節度使的職位,天下豈會不亂?
麵前都高適不能說不懂,隻能說他不敢說。
那此人便是一個有才華之人,也是一個聰明人,隻是魄力不足罷了。
想到這裏李瑁看了高適一眼。
“你如今是一個白身,我可以在王府之中給你安排一個職位。”
“將來若有機會,我可以舉薦你出去做官,你意下如何?”
高適略微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說老實話,他潦倒半生,到了如今,總算是看到了一點希望。
雖然說壽王舉薦,會讓他的當官之路有些窄,但是總比沒有的強。
因此他當下便一抱拳。
“在下願意為王爺效力。”
這時候李瑁想了一下,“你既然對於軍事有所了解,那就先擔一個主簿,若是做得好,將來另有升遷。”
高適的臉上露出激動的神色來。
主簿那可是從六品的官員,雖然說在王府之中居於底層。
但是至少他有個官身,若是將來有了出彩之處,當官起點也高一些。
隨後再次起行,高適便開口詢問。
“王爺此時前往牛頭禪寺是為了禮佛嗎?”
李瑁搖了搖頭,“如今我在牛頭禪寺之外的九龍潭建了一座酒坊,今後這事情別交給你去做。”
一聽這話高適微微變色。
李瑁察言觀色,自然盡收眼中。
“怎麽可是覺得為難了嗎?”
高適連忙搖了搖頭:“既然王爺有吩咐,在下不敢推辭。”
這時候李瑁臉上才露出笑容來。
“你隻管做事就好,其他的事情我心中有數。”說到這裏他還又續了一句:“以本王之見,有本事的人不管在哪裏都是遮掩不住的。”
高適輕輕點了點頭。
如今牛頭禪寺這邊大致已經建好了,剩下的都是一些細致活。
李瑁對此非常滿意,對工部的官員說道:“先盡快把工坊這邊給搞好了,先把酒釀出來再說,到時候如果不行還要整改。”
“再過兩個月就是阿耶的壽辰了,我可不想誤了這個時辰。”
工部的官員一聽連忙點頭。
高適的心中有些奇怪,不清楚這酒坊跟李隆基之間有什麽關係。
不過他也意識到,這恐怕也是自己的一個機會。
看了一陣李瑁很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對高適說道:“你留在這裏了解一下工程的進度,若是有什麽不妥之處,及時匯報。”
高適躬身行禮。
走在路上封常清有些不解。
“王爺既然看中這高適,為什麽不把他帶在身旁?”
李瑁嗬嗬一笑:“讀書人眼頭活,心氣兒高,讓他在這工坊磨練一陣,如果可用再留在身邊。”
“如果不可用,盡早送出去,免得到時候留下什麽隱患。”
這就是經驗之談了。
曹操手底下那麽多文人,知道這些人跟武將不一樣。
但凡是武將,因為要領兵,所以忠心是必須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沒得選。
文人則不同。
在誰的手底下當官不是當?
怎麽可能把自己的命綁在一個車上,那豈不是太傻了點?
兩人正說的話,剛剛走到牛頭禪寺之外。
忽然見到一行人擋在他們的前麵,也不離開。
於是便有護衛上前前去交涉。
這時候就見到車簾一掀,露出一個女子的麵容來。
居然是楊三姐。
她笑顏如花,有些埋怨的說道:“王爺好大的威風,怎麽我的轎夫走到這裏累了,歇一歇也不成?”
李瑁一聽翻身下馬,來到近前拱手一笑。
“三姐說笑了,是下麵的人不會說話,三姐莫要往心裏去。”
聽到這話楊三姐直接下了轎子。
“今日我到廟裏還願,聽說王爺也來了,因此就在這裏等了半天。”
“沒想到王爺居然去山裏了?不知道去忙什麽營生?”
這豈不是明知故問?
別人不知道,楊國忠肯定是一清二楚。
楊三姐這麽問,肯定是別有打算。
李瑁心中了然,臉上帶笑。
“如今我是受命在身,在九龍潭那邊督工。”
楊三姐有些嗔怒的說道:“都快是一家人了王爺說話怎麽不進不實?”
李瑁嗬嗬一笑:“三姐既然知道又來問我,這又是什麽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