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王爺還是要當心點
李隆基聽到這話以後，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一行大師有什麽條件？”
李瑁開口答道：“一行大師說此法可以惠及天下百姓，因此希望我能夠降低布價。”
“如此一來進入隆冬之後，便再無凍死之人，做好此事便是大功德。”
等他說完之後，李隆基輕輕點了點頭。
“這倒是個好建議，這棉布要比麻衣穿起來好多了，可是造價高昂。”
“普通百姓如何能夠買得起呢？”
這時候李瑁開口解釋：“這倒也無妨，宮中所用的技法所紡織出來的不比質量上乘。”
“普通百姓用不了這麽好的布，如此一來朝廷對外貿易不受影響。”
“百姓們也能夠因此而受賄，唯一的難點就是要推廣白疊子的種植。”
李隆基對於這種事是十分上心的。
他一心想要當個明君，不過自從泰山封禪之後。
這位皇帝就覺得自己文治武功已到達頂峰。
所以接下來便是享受的時候。
人一懈怠必然要出事的，隻是現在李隆基明顯沒有意識到。
這時候就聽李隆基開口說道：“這是好事，官服應該極力推廣，如此能夠讓天下百姓少受些寒冬之苦。”
“也能夠讓他們與朕一起享受著盛世太平！”
李隆基看了他一眼。
“事情是你來提的，你對此事可有什麽看法？”
一聽這話，李瑁心中警兆大生。
他當然知道李隆基一直都對李亨不滿，時時提防。
主要原因還是因為李亨在軍中勢力不小。
現在他可不想摻和到太子之爭上。
所以接下來馬上就要出事了，所以這時候他應該耐心等待機會才是。
因此李瑁搖了搖頭。
“此事乃是一行大師提出來的，兒臣這段時間諸事繁雜，沒有時間考慮。”
這話讓李隆基很是不滿。
“怎麽說你是皇子，怎麽能夠對惠及民生之事不上心呢？”
不過他也就是這麽一說，並沒有上綱上線，隨後轉換話題。
“如今元宵節已經過了，你這邊準備一下趕往嶺南吧。”
“這一次一定要珍而重之，把那新稻種給種出來。”
“如此一來朝廷推廣白疊子難度也小得多。”
李瑁連忙點頭應下。
就在此時他的麵前出現文字。
【馬上就要天下大亂了，這皇帝一點感覺都沒有，真不知道前半生是怎麽過的。】
【很多人不都這樣嗎，前半生英明，後半生糊塗，真是可惜了大唐盛世。】
【其實這個事情還要願雲南太守張虔陀，要不是他在當地亂搞，也不會出事。】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這是上行下效的事兒。】
【我就是想知道這位壽王到底想要幹什麽，他能不能把占城稻給種出來？】
【我覺得應該可以，這位王爺做事情還是挺靠譜的。】
【你們有沒有覺得他一直在防著李隆基？好像知道他會搶自己的女人一樣。】
【太敏感了，我怎麽沒看出來？】
【馬上天下都要大亂了，你們還在關心這些事兒，真是不知道怎麽想的。】
原來南詔之事是因為當地官員胡作非為所知。
看起來跟自己猜的差不多。
不過這種事情積重難返，如果現在派人過去，也許還能夠挽回。
可是現在李瑁又不能主動提及此事。
而且他在朝中又沒有什麽人，李林甫此人雖然說有些本事。
可是現在他一心想著討好李隆基，坐上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位置。
因此哪有心思去管這些。
想到這裏，李瑁在心中暗歎了一口氣。
然後李隆基又詢問了一下這紡車如何做出來的事情，都是一些閑話。
李瑁應付了幾句，正好有朝中大臣，前來稟告國事，於是他便借機離開。
又去看望了自己的母親武惠妃，隨後便直接出了城，朝著莊園而去。
結果走到一半被人攔了下來。
有護衛前來稟告。
“王爺，廣平郡公求見。”
李瑁一聽便掀起車簾，站在外麵的程伯獻躬身行了一禮。
“真是沒有想到在這裏遇到王爺，如今時至正午。”
“不知道王爺有沒有興趣與在下共飲一杯？”
伸手不打笑臉人。
雖然他知道程伯獻肯定是有事情跟自己說。，
要不然不會這麽巧。
京城裏麵的這些人都是人精，做什麽事情都是有緣故的。
以李瑁的猜測，無非還是經營之事，於是他便是一笑。
“廣平郡公有請，我豈敢不去。”
程伯獻哈哈一笑，“王爺這話就是玩笑了，酒樓據此不遠，不如王爺與我同行如何？”
聽到這話，李瑁便下了馬車，兩人並肩而行。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程伯獻回頭看了一眼，見到後麵護衛拉開一些距離。
然後他這才開口說道：“這段時間有勞王爺，所以讓我老程賺了一個盆滿缽滿。”
“所以今天過來是想要提醒一下王爺，如今有人正在打你工坊的主意。”
“王爺還是要當心點，切莫被別人得了便宜。”
消息傳的這麽快！
李瑁想了一下，猛然反應過來。
程伯獻應該是得了高力士的提點，專門來告訴自己這些話的。
畢竟這水力紡車剛剛做出來。
然後他就直接帶著送入宮中，除了莊園之中幾個人以外，就皇宮裏麵的人知道。
於是他便是一笑，“這紡織車已經獻給阿耶了，他們就算是去工坊也是無用。”
程伯獻看他不上心，便開口提醒。
“王爺這俗話說的好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我。”
“之前王爺的莊園之中失火，我就懷疑是有人故意作祟。”
李瑁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來。
“廣平郡公你是從哪裏聽到這些傳聞的？”
程伯獻聽他這麽說，便是哈哈一笑，“閑來無事，在酒館裏麵聽到的，我覺得這事情有可能是真的。”
“所以今天見到王爺便隨口提了一句，如果不是反而更好。”
這果真是個八麵玲瓏的角色，嘴裏麵一句實話都沒有。
不過李瑁當然知道對方說這些也是希望自己有所回報，因此便說道。
“廣平郡公不妨買地種植白疊子！”
程伯獻聽到之後撓了撓頭，“打仗這種事情我還略同一二，要說種地我可是一竅不通。”
“其實我做事情最怕麻煩，所以今天也是想過來看看王爺有沒有什麽想法。”
“要是有的話，我便湊個熱鬧，如此一來兩相便利。”
李瑁一聽搖了搖頭，“我倒是沒有這些想法，而且過完年之後又要去嶺南，根本沒有時間操持。”
“廣平郡公若是想要做這件事情，不妨把楊國忠找來問上一問。”
“他如今手中有紡織車百餘架，算是京城裏麵數一數二的紡織大戶了。”
程伯獻聽完之後嗬嗬一笑：“原來如此，多謝王爺指點。”
有所謂惡人還需惡人磨。
回來之後高永就曾經跟他說過，楊國忠在京城做生意那可是不擇手段。
利用各種手段吞並了不少小工坊。
如此一來，才能夠在短短時間之內架起攤子來。
畢竟紡織也是一門技術活，不是誰上手就能做的。
那要做的又快又好，才能夠保質保量。
所以李瑁才會讓程伯獻去找楊國忠，他們這些權貴，誰都不是好相與的。
也算是給楊國忠找點事做。
吃飯的時候程伯獻詢問了一下這紡織之事。
李瑁是知無不言，隨後告辭離去。
回到莊園之中，封常清已經在等著了。
“王爺，如今已經過了元宵節訓練是否照常進行？”
這時候李瑁緩緩搖了搖頭：“不要訓練了，大家休息幾天，接下來咱們就要南下了。”
一聽這話封常清臉上露出喜色。
“此事已經定下來了？”
李瑁便把入宮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封常清臉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還是王爺看得通透，要不然的話，這事情也不會如此順利。”
而李瑁的臉上則是露出思索之色。
“可是接下來南詔就要亂了，我如今手下不但缺人，而且還缺兵。”
“到時候如果阿耶讓我去監軍，那就要趁著這個機會立個功勞。”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認真思考片刻。
“這一次一定要優中選優，人數不能太多，二三十人即可。”
“要那些能夠讀書識字，並且略通兵法之人。”
“一旦事情不妥，那麽這些人便是作戰之時的中堅力量。”
封常清馬上便說道：“如今訓練的這些人裏麵大半都認識字了，至於兵法韜略，我也有傳授。”
“大約有一半都能夠領悟，就是不知道馬璘那邊情況如何。”
李瑁嗬嗬一笑，對此毫不擔心。
“馬璘也是一個心思縝密之人，但是經過我的觀察，覺得他是可造之材。”
“不敢跟你打賭，到了嶺南之後他訓練出來，人馬絕對不比你的差。”
封常清臉上露出不服氣的神色，不過口中卻是說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五天以後，高力士來到府上。
“王爺如今天色已經漸暖，王爺也應該啟程了，這是那新稻種的種子。”
“這一次我也一定要把此事做好，陛下對此事非常關注。”
“隻是最近陛下身體抱恙，所以讓王也直接起行出發便是。”
李瑁當即雙手接過，重重的一點頭。
“請高翁轉告阿耶，這一次我必定不負阿耶所望！”
費了這麽大的周章，最後道總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而且隻有這麽一袋。
如果種不好的話，將來再想得到稻種，恐怕就不那麽容易了。
畢竟南詔之戰一旦爆發。
大唐和吐蕃之間關係就會變得緊張，再想通過吐蕃前往天竺幾無可能。
高力士臉上露出笑容來。
“王爺做事我還是放心的，就如同那水力紡織車一樣。”
“宮裏麵的工匠做了出來試了一下，雖然說紡織出來的布匹質量不怎麽好。”
“不過已經是勉強能用，更重要的就是可以日夜不休，如此一來價格也就不高了。”
看起來李隆基也把這件事情當正事來做。
李瑁聽到之後，想了一下別說道：“一行大師在這方麵頗有造詣，可以讓大師過去看看是何處出了問題。”
“加以改進，將來必然能夠支出上乘的布匹。”
高力士便笑了起來。
“我此來便是為了此事，沒想到王爺也想的如此周全。”
“正好那些做水利紡織車的工匠，也讓他們進入宮中指導一番。”
這是準備把自己手裏麵的這些技術工人一網打盡啊。
不過李瑁也沒有表示什麽不滿，而是轉過頭來對王冬吩咐道。
“你去工坊那邊走一趟，先把大師請過來，然後讓那些工匠收拾好行李準備離開。”
王冬答了一句，轉身離去。
此時李瑁便把高力士請入到客廳之中，命人上茶坐著閑聊。
說的無非都是京城最近發生的有趣之事。
李瑁對這些事情並不關心，因為沒那個時間。
他一方麵要考慮著如何應對將來的南詔之變。
另外一方麵還要應付李隆基。
外加一個楊玉環，所以在京城要比嶺南累多了。
兩人說了一陣，須發潔白的一行大師被請入客廳之中。
高力士道明來意。
一行大師當即便答應下來，同時重申了自己的條件。
李瑁將高力士一行人送出莊園，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想到馬上要離開京城，他反而有一種輕鬆之感。
因為這一次要去嶺南，待的時間比較長。
所以需要帶的東西就不少。
三日之後起行出發，因為李隆基沒有見他，所以李瑁也表現得非常低調，誰都沒有通知。
這是臨行之前派人去楊府打了一個招呼。
出了京城之後，李瑁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輕鬆的表情來。
“這一次可真是得脫樊籠！”
旁邊的封常清則是一臉鄭重
“不光是王也覺得經常呆著不舒服，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今年冬天京城裏麵還凍死了幾個百姓，就這還是盛世在朝。”
“如果到了亂世，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李瑁聽到這話以後，回望一眼京城。
“若是將來有機會，我必然不會讓這樣的慘劇再次發生。”
說完之後他揚起馬鞭。
“機會便在眼前，隨我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