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賜一下,宜母子
李世民走近時,杜荷發現他流淚了。
一時間緊迫感直接拉滿。
不能讓張公瑾死了!
不然他的借錢大計和老二聯盟都有可能胎死腹中。
別看張公瑾在諸公之中不算出眾,其實幫助李世民做過兩次關鍵決斷。
一是玄武門之變。
二是覆滅東突厥。
張公瑾都勸說成功並在其中立下大功。
而自李世民登基以來,這兩件大事可不就是排在最前麵的嗎?
愛屋及烏,因恨而恨。
一旦這樣一位國公死了,肯定會影響李世民對杜荷和老二聯盟的觀感。
還有,杜荷強勢壓製了文臣和儒生,玩得他們沒脾氣。
他們怎麽可能不趁機反撲?
若是他們再次起勢,誤導百姓,讓天下輿論洶洶,他會淪為過街老鼠的……
此事必有幕後之人。
因為對方在如此關鍵的時間節點,巧妙地選擇了一位既身在局中,又孤懸在外,分明很重要卻容易被遺漏的國公。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盡管世人都知道張公瑾得了怪病,命不久矣,但被郎中這麽一整,他們還是會認為杜荷是罪魁禍首。
同時也會對其他國公造成重壓。
這既是怪病,又有怪蟲的,還變成了啞巴,誘因則是國公府被抵押……
那些國公不會多想?
家門不幸,必生禍端啊!
對方不下毒,不用刀,僅是刺激張公瑾的情緒來讓他快點死。
可以說是殺人於無形了。
等等!
這手段好熟悉……
怎麽感覺像是在借鑒他罵死裴寂那一出?
不過,他並非有意。
對方就是要讓張公瑾死,然後一石激起千層浪,隔空搞死他。
幸虧他知道應聲蟲這麽個玩意,又有程咬金在暗戳戳地幫他,否則這個黑鍋他恐怕背定了!
眼見郎中被抓了,張府上下皆視杜荷為仇寇,李世民大怒道:“杜荷,你還敢踏足府內?你就這麽想讓朕之肱骨離朕而去?”
“陛下息怒。”
杜荷往前走了走道:“臣懷疑鄒國公走到油盡燈枯這一步,乃是此郎中蓄意謀害……”
他快速把府外的試探說了一下。
李世民始料未及,看向程咬金:“他僅是揣測,又不是郎中,你也深以為然?”
程咬金堅定道:“陛下不在當場,不然以陛下之慧眼,必能看出他心中有鬼。”
“房公。”
杜荷衝著房玄齡道:“有勞你前往溫言相勸,隻要能讓其情緒平複,他必能重新開口說話。你可以告訴他老二聯盟已解散、抵押國公府已作廢,我這個大逆不道之徒也被下獄。”
房玄齡慌忙看了眼李世民道:“你……你這不是讓本公欺騙張公嗎?”
“朝野皆知你不會撒謊,你說的話,他肯定會信,而且事急從權,人命關天,房公騙還是不騙?”
“……”
雖然在房玄齡眼裏他還是在胡鬧,但有程咬金支持,陛下好像也有死馬當作活馬醫之意,他若不去,張公之死豈不是也有他一份?
他走到榻前,讓其他人都暫且回避,然後輕聲道:“張公,你正值壯年,勿要因那小賊而憤懣至此,眼下他已被打入大牢,老二聯盟也已解散,他所做荒誕之事自然不複存在。”
“當真?”
本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張公瑾突然睜開眼,一把拉住了房玄齡的手。
“果然奏效!”
房玄齡暗自大喜道:“你……你能開口說話了?”
張公瑾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慘白的麵容上似是有了點血色:“這這這……本公不再暗啞了?”
“本公去告知陛下!”
房玄齡急匆匆走到院中,適逢李貞英購買雷丸回來。
杜荷都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淡然道:“能說話了?情緒波動太大,又懼怕怪蟲導致的暫時性失語罷了。我會讓貞英將這雷丸粉用溫水衝開,有勞房公將藥端去,告訴他乃是陛下所賜,有龍威在上,必滅怪蟲!”
說完,他忽然想起了什麽,趕緊對李世民道:“陛下,您賜一下,最好再來一句‘大威天龍,世尊地藏,般若諸佛,般若巴嘛空’,定有奇效!”
“為何?”
“有雷丸為引,龍威在上,佛偈在下,驅邪滅怪,不在話下!”
“你這小子!”
李世民指了指他道:“隻要能救張公,朕不與你計較,不然你自己滾去大牢!”
說著,他真的雙手合十,很是虔誠地念了一遍。
要不是提到坐牢,杜荷就想起了長樂公主的至理名言“坐坐坐,坐到死”,並且很想體驗一次,估計會擺出造型,讓李世民模仿,哈哈哈……
房玄齡端著藥碗離開一小會,頗為震驚地走來道:“奇了!奇了!張公喝下那藥後,蟲鳴聲已虛弱近無聲,且不再那麽頻繁。”
對症了!
接下來再喝喝就能根治。
他也曾在書上看人分析,所謂的應聲蟲很有可能是寄生蟲。
那回音也可能是人體因它而發出的腸蠕聲。
而雷丸能夠殺蟲消積,正好對上。
這樁怪事可以翻篇了。
張公瑾那怪病很是棘手啊!
他在來的路上曾詢問過張大素,整個張府,除了鄒國公沒人得過這種怪病。
想來不是什麽傳染病。
這也是他敢讓房玄齡去的原因。
別張公瑾沒救活,又把這個地位更高的給送進去了。
適逢太醫來了。
他們也是重走過場。
應聲蟲之事,他們是不知,可這怪病,他們都不知道奉旨跑多少趟了,根本診不出來。
杜荷問了幾句感覺還不如問自己……
他單手托著下巴,來回踱步,猛然聽到張大象興衝衝地喊他阿耶要吃肉!
看到他都胖成一坨了,想來也是個愛吃肉的。
隻是張大素為啥那麽瘦啊?
“我去,肉肉肉!”
杜荷拍了下自己的額頭,一把拽住張大象道:“張公往日裏是不是無肉不歡,哪怕得了怪病之後也是如此?”
張大象點頭道:“還喜歡喝酒。”
“可吃瓜果時蔬?”
“他不喜那些,就隻吃肉。”
尼瑪!
那不就是缺維C嗎?
鳥的怪病!
純粹是他偏食得來的“壞血病”。
與他那渾身乏力、肌肉疼痛等的病症也能對上。
這種病在海員和軍人之中挺常見的。
古人不知道這些,就以為是不治之症。
杜荷難掩激動道:“那你吃嗎?”
張大象也是個沒心沒肺的貨色,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道:“我啥都吃!”
“包括食糞?”
“你……你又想挨刀?”
“那把陌刀歸我了。”
“憑啥!”
“看你不爽!”
攻守易型後,杜荷當著李世民的麵連踹了他好幾腳,然後向李貞英招了招手。
李貞英沒有猶豫,腳踏清風襲來道:“何事?”
杜荷小聲道:“你回一趟醉夢樓,讓裴掌櫃向商賈打聽打聽誰有枸櫞,買一些來,能治好張公的怪病。”
枸櫞就是檸檬,是當下季節富含維生素C最多的瓜果。
隻是在長安很少見。
他今日在醉夢樓看到有商賈將其拿在手裏把玩。
以裴明禮的人脈,應該能搞到。
搞不到也沒關係,那就狠補蔬菜!
不吃就塞!
塞到他喜歡吃為止!
一個開國名將因缺C而命懸一線……
今後張公瑾別想在他麵前抬頭做人了!
李貞英美眸圓睜道:“他那怪病你也能治?你都沒進去過,怎知如何治?”
“望聞問切嘛,問也行!”
“你好生奇怪,我這就去。”
“你就不問我為何總是讓你去?”
“說!”
“大長腿,跑得快,而且枸櫞又名‘宜母子’,這一趟舍你其誰?”
瞥見杜荷盯著她的腿看,又琢磨了一下“宜母子”的含義,李貞英既沒有臉紅,也沒有生氣,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這是要……秋後算賬?”
杜荷頓時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看來得把房中的木榻給換成鐵床了。
若是再榻了,那就是二進宮了!
二進宮不要緊,就怕蹭都沒得蹭,“宜母子”那麽美好的寓意豈不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