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第一逆子

第35章 詭異的供奉:誰二大爺的枕頭?

寒風呼嘯著穿過李家莊子的每一個縫隙,發出嗚嗚的怪響。

雖然路已經通了,但因為這幾天一直在清理塌方和轉運傷員,莊子裏彌漫著一股疲憊和緊張的氣息。

後院,庫房。

蘇婉兒披著一件厚實的鬥篷,手裏提著一盞防風燈,獨自一人走在寂靜的回廊上。

作為李家莊的大管家,她是個典型的“工作狂”。白天忙著統計修路的損耗,晚上還要核對剛剛運回來的那一批廢舊工具和物資,準備明天找鐵匠回爐。

“咳咳...”

蘇婉兒被冷風吹得有些嗓子癢。她緊了緊領口,掏出鑰匙,打開了庫房沉重的大鎖。

“吱呀——”

木門被推開,一股陳舊的黴味混合著鐵鏽味撲麵而來。

蘇婉兒舉高燈籠,跨過門檻。

庫房裏堆滿了雜物,陰影重重。她按照賬冊,走到最裏麵的角落,想確認一下那批準備熔煉的廢鐵數量。

然而。

當她的目光掃過那個堆放雜物的角落時,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庫房深處,竟然有光?

那不是火把的強光,而是幾點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

蘇婉兒的心髒猛地收縮,手裏的燈籠都跟著晃了晃。她壯著膽子,屏住呼吸,一步步挪了過去。

隨著距離拉近,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一瞬間,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她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

隻見白天那個被祥伯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來的、滿身鐵鏽的鐵盒子,此刻竟然被“請”了出來!

它被端端正正地擺在一個翻過來的破籮筐上。

盒子表麵的黃泥已經被擦拭得幹幹淨淨,露出了烏黑、幽冷的金屬光澤。

而在盒子前方,赫然擺著一隻缺了口的破碗。碗裏盛著冒尖的一碗白米飯,飯上插著三根還在燃燒的線香!

香煙嫋嫋升起,在昏暗的庫房裏盤旋。

而在盒子的兩側,還點著兩根慘白的蠟燭。燭火搖曳,映照著那個黑漆漆的鐵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詭異和...莊重。

這就好像...是在祭奠某個死去的亡魂。

“嗚嗚——”

恰好一陣穿堂風吹過,燭火猛地跳動,將牆上的影子拉得猙獰恐怖。

“鬼...鬼啊!!!”

蘇婉兒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斷了。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手裏的防風燈“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滅了,整個人兩眼一翻,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

一刻鍾後。

李家莊徹底炸了鍋。

“抓賊!抓賊啊!”

“蘇掌櫃暈倒了!庫房鬧鬼了!”

李寬是被老許直接從被窩裏拖出來的。他連鞋都沒穿好,披著件外衣,提著橫刀就衝到了庫房。

此時,庫房外已經圍滿了被驚醒的莊戶和護衛,一個個麵帶懼色,指指點點,根本不敢進去。

“都讓開!”

李寬推開人群,衝進庫房。

隻見蘇婉兒已經被祥伯掐人中弄醒了,但整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身體燙得嚇人。

“婉兒?”李寬摸了摸她的額頭,心裏一沉。

發燒了。

這是驚嚇過度,邪風入體。

“到底怎麽回事?”李寬轉頭看向祥伯,眼神淩厲。

“公...公子,您自己看吧...”祥伯顫抖著手,指了指角落。

李寬順著看去,瞳孔微微一縮。

那個簡易的“神壇”依舊擺在那裏。香還在燒,蠟燭還在流淚。

那個被他當成廢鐵的盒子,此刻正像個祖宗一樣被供奉著。

“......”

李寬走上前,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恐懼。他先是伸手摸了摸那碗飯。

熱的。

又聞了聞那幾根香。

是莊子裏平時祭祖用的普通線香。

“鬧鬼?”

李寬冷笑一聲,心中瞬間有了判斷。

鬼會偷飯吃?鬼會點蠟燭?鬼還會把盒子擦得鋥亮?

這分明就是人幹的!

而且...

李寬看著那個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鐵盒,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是惡作劇,沒必要這麽虔誠。如果是偷東西,沒必要搞這麽大陣仗。

這說明,在咱們莊子裏,有人認識這東西!甚至...敬畏這東西!

“難道這破鐵盒,還真是什麽了不得的寶貝?”

李寬心中警鈴大作。

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表現出來。

路剛修通,人心本來就不穩,要是再坐實了“庫房鬧鬼”、“不祥之兆”,這剛剛拉起來的隊伍明天就得散一半!

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唯物的、甚至是荒謬的解釋!

李寬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正躲在人群後麵瑟瑟發抖的祥伯身上。

有了!

“咳咳!”

李寬突然把鐵盒子往桌上一拍,發出一聲巨響,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都給我閉嘴!”

李寬轉過身,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指著祥伯:

“祥伯!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啊?”

祥伯一臉懵逼,指著自己的鼻子:

“公...公子?您說啥?我...我沒裝啊!”

“還敢狡辯!”

李寬大步走到祥伯麵前,一邊衝他瘋狂眨眼,一邊大聲嗬斥道:

“昨天我就看見你在那嘀咕,說這鐵盒子長得像你死去的二大爺用的石枕頭!”

“你說你要給它上香!給它供飯!以此來緬懷你的二大爺!”

“是不是?!”

祥伯:“???”

老奴哪來的二大爺?老奴是孤兒啊!

而且這鐵疙瘩哪裏像枕頭了?誰家枕頭這麽硬?

但看著自家公子那快要抽筋的眼皮,以及那“你要是不認我就扣你工錢”的凶狠眼神,祥伯福至心靈,瞬間懂了。

背鍋。

這是要老奴背鍋啊!

為了莊子的安寧,為了公子的麵子...

祥伯咬了咬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始了他的影帝級表演:

“嗚嗚嗚...公子聖明啊!”

“老奴知錯了!老奴不該在大半夜搞這種事!”

“老奴就是...就是太想念二大爺了!看著這鐵盒子方方正正的,像極了二大爺當年沒錢買枕頭,從山上背下來的那塊石枕頭,一時鬼迷心竅...”

“老奴有罪!嚇著蘇姑娘了!老奴該死!”

全場嘩然。

“原來是祥管家幹的啊?”

“嗨!我就說嘛,哪來的鬼!”

“祥叔也是個孝順人啊...就是這祭奠的方式有點...瘮得慌。”

恐懼的氣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輕鬆。

李寬看著這一幕,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糊弄過去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李寬揮了揮手:

“祥伯雖然是一片孝心,但搞封建迷信是不對的!尤其是還嚇壞了咱們的大掌櫃!”

“罰!必須罰!”

李寬背著手,大聲宣布:

“罰祥伯...這個月的獎金沒了!”

“但是!”

李寬話鋒一轉,走到祥伯身邊,把他扶起來,順手從袖子裏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子,塞進祥伯手裏,壓低聲音說道:

“念在你對二大爺...咳咳,對長輩的一片孝心,本公子深受感動。”

“從下個月起,你的工錢漲三成!”

“這銀子,拿去買點好酒壓壓驚,順便...封住你的嘴,別亂說。”

祥伯捏著那錠沉甸甸的銀子,眼淚是真的下來了。

漲工錢?還有賞銀?

這鍋背得值啊!二大爺沒白認啊!

“謝公子!謝公子!”祥伯感激涕零。

......

人群漸漸散去。

庫房外,不遠處的陰影裏。

“啞巴張”縮在牆角,手裏還拿著半個沒啃完的冷饅頭。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極度的屈辱和憤怒。

“二大爺的...枕頭?”

“啞巴張”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赤紅如血。

那是先太子李建成的玄鐵令盒啊!

那是大唐皇室最隱秘、最神聖的信物啊!

他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偷偷潛入庫房,用自己省下來的口糧供奉,就是為了向先主謝罪,也是為了祈求複仇成功。

結果呢?

被這群有眼無珠的蠢貨,當成了祭奠死人枕頭的笑話?!

“李寬...”

“祥伯...”

“你們這對主仆...欺人太甚!”

“啞巴張”死死盯著李寬的背影,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等著吧...等我把消息送出去,等‘幽州那邊’的人到了...”

“我會把你們的頭顱砍下來,給這盒子當真正的祭品!”

......

庫房內。

李寬看著昏迷不醒的蘇婉兒被丫鬟抬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重新拿起那個鐵盒子,借著燭火仔細端詳。

依然看不出什麽門道。

但剛才那三炷香,那碗飯,絕不是假的。

“祥伯不認識這東西,蘇婉兒也不認識。”

李寬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鐵鏽:

“但這莊子裏,有人認識。”

“而且把你看得比命還重。”

李寬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

“行啊。”

“既然是個寶貝,那我就好好留著。”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二大爺’,會為了這塊廢鐵,主動跳出來。”

他隨手扯過一塊破布,將鐵盒子重新包好,然後並沒有扔回角落,而是直接揣進了自己的懷裏。

“從今天起,你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