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第一逆子

第49章 李二順手牽羊:這火,得先燒到軍營去

李家莊,後院耳房。

那場足以載入李家莊史冊的“以身試毒”已經過去了一整天。

莊子裏的狂熱勁兒雖然還沒散去,但已經在蘇婉兒的強力調度下,轉化為了另一種更為實際的喧囂——搶煤。

前院演武場變成了臨時的“分銷處”,趙四帶著那群曾經要砸爐子的流民,現在卻成了最護食的惡犬,維持著秩序。

而在那間不足十平米的耳房裏,李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

累。

一種從骨髓裏透出來的疲憊。三天三夜沒合眼,再加上最後那場拿命做賭注的心理博弈,讓他這個穿越者的精神繃到了極致。

屋內,那個唯一的鐵皮爐子依舊在燃燒。藍色的火苗將屋內的溫度恒定維持在二十度左右,與屋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兩個世界。

就在李寬迷迷糊糊準備再睡個回籠覺時。

“砰!”

那扇剛剛被修好的木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股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沫子灌了進來,瞬間攪亂了屋內的暖流。

“誰啊!不懂規矩嗎...”

李寬惱火地翻身坐起,剛想罵娘,卻把後半截話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門口站著兩個人。

前麵那個,披著厚重的黑貂大氅,身材魁梧,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正是他在這個世界名義上的“便宜老爹”,自稱做絲綢生意的豪商——李二。

而站在他身後的,則是那個總是板著臉、像個影子一樣的護衛頭子,李君羨。

“喲,這不是老爹嗎?”

李寬揉了揉眼睛,裹緊了被子,沒好氣地說道:

“大雪封山您還能摸上來?這是來給我收屍的,還是來慶功的?要是收屍,您來晚了;要是慶功,紅燒肉還沒好。”

李世民沒有理會兒子的調侃。

他一進屋,那雙銳利的眼睛就死死鎖定了屋子中央那個不起眼的鐵皮爐子。

剛才在門外,他就聽李君羨匯報了無數遍“藍火”、“無煙”、“熱浪滾滾”。

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此刻,當那股撲麵而來的熱浪驅散了他身上積攢了一路的寒氣時,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確實沒有煙味。

確實熱得霸道。

李世民大步走到爐子前,脫下皮手套,將那雙凍得有些發僵的大手,緩緩靠近了通紅的鐵皮爐壁。

滋滋——

掌心瞬間傳來一陣灼燒感,逼得他下意識縮了一下手。

“好火!”

李世民猛地轉過身,眼中的光芒比那爐火還要熾熱:

“這就是你那三天搗鼓出來的玩意兒?”

“這就是把那幾千流民治得服服帖帖的‘神仙炭’?”

李寬打了個哈欠,指了指爐膛:

“什麽神仙炭,那就是蜂窩煤。老爹,您要是冷就多烤會兒,但這爐子是我的試驗品,也是全莊唯一的樣板,您可別亂動。”

李世民充耳不聞。

他繞著爐子轉了三圈,像是在審視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一個將軍在審視一把絕世好刀。

李寬看到的是“民用”,是賺錢。

但李世民看到的是戰略。

他看到了朔方苦寒之地,大唐的士兵因為凍瘡而握不住橫刀;他看到了突厥人在雪原上肆意馳騁,而大唐的軍隊卻因為缺乏幹柴而不得不縮在營帳裏瑟瑟發抖。

如果...

如果把這東西運到前線去呢?

體積小,熱量大,不需要複雜的灶台,隨便找個角落就能燒。一塊煤球能燒兩個時辰,且沒有煙塵暴露位置!

這哪裏是爐子?

這分明是對抗“冬將軍”的神器!是能讓大唐軍隊在冬季發動奇襲的後勤保障!

“老李。”

李世民突然改了稱呼,對著身後的李君羨使了個眼色。

“在。”李君羨心領神會。

“這東西,結構你看懂了嗎?”

“回老爺,看懂了。幾塊鐵皮,幾個鉚釘,關鍵在那個拔火的管子。”

“好。”

李世民點了點頭,大手一揮,指著那個還在燃燒的爐子:

“把火卸了。包起來。帶走。”

正準備躺下的李寬瞬間炸毛了。

他一把掀開被子,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跳下床攔在李世民麵前:

“哎哎哎!老爹!您這是幹什麽?”

“這是明搶啊?”

“這可是我辛辛苦苦敲了三天鐵皮才做出來的唯一一個成品!全莊子現在就指著它當樣板呢!您拿走了我用什麽?”

李世民看著兒子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不僅沒生氣,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他拍了拍李寬的肩膀,用的力氣很大,像是要把某種責任壓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寬兒啊,做生意,眼光要放長遠。”

“你這爐子,放在這兒也就是個取暖的物件,撐死賣給長安城的百姓。”

“但若是...若是拿到兵部那邊的路子上走一遭...”

李世民故意頓了頓,壓低聲音,透著一股老狐狸般的**:

“你也知道,為父在長安有些人脈,跟兵部的幾個郎中有些交情。”

“若是能把這東西塞進軍營裏...”

“軍營?”李寬一愣。

他雖然知道這便宜老爹生意做得大,跟官府有勾結,但沒想到口氣這麽大,直接能通到兵部?

“老爹,您的意思是...吃軍方的回扣?”

李寬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奸商看到了最大客戶時的眼神。

“如果能賣給軍隊,那可就是獨家供貨啊!十萬大軍,就算十人一個爐子,那也是一萬個!而且軍方結賬雖然慢,但量大啊!”

李世民臉皮抽搐了一下。

吃回扣?

朕的國庫現在比你的臉還幹淨,朕是想白嫖你的技術去打突厥!

但這話不能明說。

“咳咳。”李世民咳嗽了一聲,臉不紅心不跳地畫著大餅:

“錢的事,好說。但這東西好不好用,得讓人家兵部的老爺們試了才知道。”

“所以,這第一個爐子,算是樣品。”

“樣品懂不懂?做大生意的規矩。”

說完,李世民不再給李寬反駁的機會,對著李君羨一揮手:

“動手!小心點,別燙著!”

李君羨苦笑一聲。

他動作極其麻利,先是用鐵鉗將爐膛裏燃燒的煤球夾出來扔到雪地裏,然後鏟了一桶雪倒進爐膛冷卻。

“嗤——”

一陣白煙升起,爐子迅速降溫。

李君羨用早就準備好的麻布一裹,扛起爐子就往外走,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沒少幹這種“順手牽羊”的事。

“哎!我的煙囪!那是配套的!”

李寬追了兩步,卻被李世民一把攔住。

“行了行了,瞧你那點出息。”

李世民從懷裏摸出一塊玉佩,隨手扔給李寬:

“這玩意兒抵給你,夠買你十個爐子了。”

李寬接住玉佩,入手溫潤,羊脂白玉,雕工精美,確實是好東西。

但他心裏還是不痛快。

“老爹,您這不叫買賣,叫‘順手牽羊’。”

李寬嘟囔著,將被子重新裹在身上。沒了爐子,屋裏的溫度驟降,冷得讓人發抖。

李世民看著兒子那副瑟瑟發抖的樣子,心中閃過一絲愧疚,但轉瞬即逝。

為了大唐,為了北伐,別說是一個爐子,就是把你這莊子拆了,朕也在所不惜。

“寬兒。”

李世民走到門口,停下腳步,背對著李寬,語氣突然變得凝重:

“這東西,你得抓緊造。”

“不出半個月,長安城就要變天了。”

“還有...”

李世民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滿臉煤灰的年輕人,眼中多了一分真正的讚賞:

“那晚把自己關進屋裏試毒的事,朕...我知道了。”

“做得不錯。”

“像個帶把的種。”

說完,李世民大袖一揮,掀開門簾,大步走進了風雪之中。

屋裏。

李寬握著那塊還帶著李世民體溫的玉佩,愣了半晌。

這算是...誇獎?

這便宜老爹,雖然霸道了點,搶東西狠了點,但最後那句話...怎麽聽著讓人心裏有點發酸呢?

“切,誰稀罕你誇。”

李寬撇了撇嘴,把玉佩塞進懷裏。

“蘇婉兒!!”

他衝著門外大吼一聲:

“進來!!”

蘇婉兒一路小跑進來,看到空****的屋子和熄滅的火堆,愣住了:

“東家...爐子呢?”

“被土匪搶了!拿去換軍功了!”

李寬沒好氣地罵道,隨即眼神一厲,恢複了那個雷厲風行的莊主模樣:

“爐子沒了,咱們再造!”

“但是現在有個大問題。”

李寬指著外麵那些還在排隊等著領煤的流民,眉頭緊鎖:

“手搓煤球太慢了!一天撐死搓兩千個,不夠那幫人塞牙縫的!”

“而且這天太冷,濕煤球自然陰幹要兩天,等幹了,人都凍死了!”

“怎麽辦?”蘇婉兒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口碑雖然逆轉了,但如果供不上貨,這剛燃起來的火,馬上就會熄滅。

李寬抬起頭,看著門外漫天的大雪,眼神中沒有狂熱,隻有一種麵對巨大市場缺口時的冷靜與緊迫。

“老爹把樣品拿走了,這意味著‘大訂單’很快就會來。”

李寬將地上的木炭條扔回火盆,拍了拍手上的黑灰,語氣沉穩:

“蘇掌櫃,去叫人吧。”

“告訴莊子裏的鐵匠和木匠,別再盯著那幾個破鋤頭了。”

“既然手搓太慢,那是人的問題。人解決不了的問題,就交給機器。”

他指著地上那張潦草的“杠杆壓煤機”草圖,聲音低沉:

“在這場大雪封死長安城的官道之前...”

“我要讓這台機器吐出來的煤球,比天上下雪的速度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