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第一逆子

第71章 封鎖全莊:看不見的死神,與鋼鐵般的防線

長安城南,李家莊。

“咚——!咚——!咚——!”

沉悶、肅殺的聚將鼓聲,在李家莊的上空轟然炸響。這麵平時隻有在遭受山匪襲擊時才會動用的牛皮大鼓,此刻每一聲都敲在了莊戶和流民緊繃的神經上。

漫天風雪中,李家莊的正門前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幾百個原本在洗煤廠和莊稼地裏幹活的流民,此刻拖家帶口,背著破鋪蓋卷,推著裝滿鍋碗瓢盆的獨輪車,像沒頭蒼蠅一樣瘋狂地朝著大門的方向湧去。

“快跑啊!溫室裏那祥瑞發瘟了!爛得流黑水啊!”

“俺剛才親眼看見李老根在裏麵上吊!那瘟氣絕對能傳染死人!再不跑,咱們全得爛在這兒!”

恐懼,是這世上最具傳染性的毒藥。

在一個根本不知道微生物為何物的時代,一株能在一夜之間發黑腐爛的植物,在百姓眼裏就是厲鬼索命的征兆。

“開門!放咱們出去!”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青壯年流民,紅著眼睛,死死地推搡著莊門前臨時架起的粗木拒馬。

在拒馬後方,是臨時調撥過來的五十名莊園護衛。他們雖然不是百騎司的精銳,但也都是見過血的退卒。此刻,五十人手持沒有開刃的齊眉白蠟杆,排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死死擋住大門。

“退後!東家有令,封鎖全莊!任何人敢踏出大門半步,殺無赦!”護衛頭領扯著嗓子怒吼。

“你們這是要逼死咱們啊!大家都是爹娘生養的,你們就不怕染上瘟疫嗎?衝出去!衝出去才能活命!”

人群的理智已經瀕臨崩潰,後排的推前排,眼看單薄的拒馬就要被這股絕望的人潮強行推翻。

“吱呀——”

就在防線即將崩潰的瞬間。

李家莊內院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李寬披著沾滿泥水的大黑狐裘,麵沉如水地從風雪中大步走出。

“哢哢哢——”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機括上膛聲。

幾十把泛著寒光的連弩,瞬間對準了手無寸鐵的流民人群。

這種純粹的、物理層麵上的死亡威脅,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暴亂的人群頭上。前排推搡的流民渾身一僵,驚恐地停下了腳步。

李寬走到拒馬前。

他沒有暴怒,沒有歇斯底裏,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甚至看不到一絲波瀾,隻有一種讓人感到窒息的極度冰冷。

“誰帶頭鬧的事?”李寬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人群死寂。

片刻後,一個膽大的漢子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裏,聲音發顫:

“東家……不是咱們忘恩負義……實在是那溫室裏的瘟疫太邪門了!咱們爛命一條死不足惜,可老婆孩子是無辜的啊!求東家發發慈悲,放咱們一條生路吧!”

“生路?”

李寬冷笑一聲,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寫滿恐慌與無知的臉龐。

“我若是放你們出去,那才是斷了這天下人的生路。”

李寬向前走了一步,隔著拒馬,指著那些流民沾滿泥土的草鞋和褲腿:

“你們以為,溫室裏的病,是鬼神降下的瘟疫,會傳染給人?”

“我明白明白地告訴你們,那不是瘟疫,那是病菌!那是一種隻吃莊稼、不吃人的病!它傷不了你們的一根汗毛!”

流民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茫然。既然不傷人,那東家為什麽還要拿弩箭指著他們,死活不讓走?

“但不傷人,不代表你們沒有罪!”

李寬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淩厲,仿佛兩把利劍刺穿了風雪:

“這種病,就像是看不見的細小種子。它現在就附著在你們的鞋底上、你們的衣擺上、你們推著的車軲轆上!”

“如果我今天大開莊門,放你們這幾百號人四散奔逃。”

“你們就會把這些看不見的‘病種’,踩在長安城外的官道上,踩在周邊的農田裏!等明年開春,整個關中大地的土壤裏,都會長滿這種讓莊稼絕收的惡瘡!”

李寬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鋼鐵意誌:

“我李寬今天把話放在這裏。”

“這病,我能治。那幾分地的莊稼,我能救活。但是,在徹底殺滅這些病菌之前,就算是一隻蒼蠅,也別想飛出我李家莊的這堵高牆!”

“誰若再敢言退半步,意圖擴散病原……”

李寬微微抬手。

身後的連弩手齊齊向前一步,弩箭平舉。

“放暗箭者,死。闖拒馬者,死。”

沒有中二的叫囂,隻有最冰冷的規則宣判。

在封建時代,麵對極度恐慌的群體,任何溫和的勸導都是蒼白無力的。唯有暴力和絕對的權威,才能將混亂的秩序強行按回軌道。

看著那排泛著冷光的弩箭,聽著東家那句“我能治”,流民們心中的防線終於徹底瓦解。他們放下了手裏的扁擔,默默地低下了頭,退回了院子裏。

一場足以引發整個長安城外騷亂的危機,被李寬用絕對的鐵腕,在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內強行鎮壓。

“張老漢!”

李寬轉過身,立刻切換到了極其高效的工作模式。

“在!”留守的管事張老漢連忙上前。

“去庫房,把所有的生石灰都搬出來!”

李寬指著莊子內極其複雜的道路和居住區,下達了一連串極其專業的物理防疫指令:

“第一,沿著溫室方圓五十步,用生石灰撒出一條隔離帶!任何人不得越過白線半步!”

“第二,剛才所有進過溫室、接觸過泥土的人,把外衣和鞋子全部脫下來,扔進火盆裏集中燒毀!”

“第三,在溫室的下風口架起大鍋,煮沸水!把摘下來的病葉,用浸濕的麻布袋裝好,直接扔進沸水裏煮爛,然後再就地深埋!”

“諾!!”

整個李家莊,在李寬的強力運轉下,瞬間變成了一台精密的防疫機器。

濃烈的石灰味和麻布燃燒的刺鼻氣味,在風雪中彌漫開來。

李寬沒有回屋避寒。

他搬了一把椅子,直接坐在了風雪交加的內院正中央。

他的大氅上落滿了積雪,連眉毛上都結出了冰霜,但他卻像是一尊毫無知覺的雕塑,死死地盯著長安城方向的那條官道。

物理隔離,隻能防止晚疫病擴散到莊外。

想要真正救活溫室裏剩下的那三分之二的土豆苗,唯一的希望,全在老許去買的那批化學原料上。

那是人類農業史上,對抗植物真菌的第一種、也是最經典的一種無機銅素殺菌劑。

“老許……”

李寬的雙手在袖子裏微微握緊,指節發白:

“快點……再快點……”

時間,在寒風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溫室裏那看不見的死神,正在極其潮濕的空氣中瘋狂地繁衍。